作者:卫四月
陳逸看着三人的小動作,臉上驀地露出笑容,擺手道:
“說說今日的事情。”
看這樣子,柳浪提前透露他的身份也不算壞事。
至少憑薛斷雲等人天山派名門出身,對他這位老闆還算恭敬。
交談片刻。
陳逸大抵弄清楚白日裏發生的事情,若有所思的問道:
“你們可知那化骨散一般都由誰人擁有?”
薛斷雲想了想,恭敬回道:“化骨散乃是前朝遺留的劇毒方子,在江湖上流傳很廣。”
“三教九流之輩常用它來毀屍滅跡,一些世家大族的死士也會用它防身。”
陳逸嗯了一聲,端坐在椅子上,沒再繼續詢問。
先前他以爲來人會是冀州商行的人。
但在聽完薛斷雲三人的描述後,他又推翻了這個結論。
很明顯。
若是冀州商行的人發現有人大筆購買糧食,不可能只派來三人。
更不可能在那三人許久沒傳回音信時,一直沒人去那處宅子查探。
世家大族的死士……
陳逸腦海裏浮現劉洪的身影,默默想道:“即便不是他的人,應該也與他有些關聯。”
他可是知道,劉洪通過朱凌川暗中窺探冀州商行的事。
興許白天前來查探情況的就是他們的人。
薛斷雲等人自是不清楚他的心思。
見他許久沒有開口,薛斷雲略有遲疑的問:“不知接下來,您還有什麼吩咐?”
陳逸回過神來,思索片刻,道:“的確有些事情需要你們做,不過……”
話未說完,他轉頭看向屋外的柳浪,笑罵道:“你還杵在外面做什麼?滾進來吧。”
“來了。”
柳浪早就一直關注屋裏面的動靜,聽到他的話,一個閃身便來到跟前。
“老闆,您有什麼吩咐?”
“在下一定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陳逸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所幸他還有一層身份沒讓柳浪得知。
否則過不多久,他就能在春荷園裏,聽到謝停雲和沈畫棠稱呼他“劉五前輩”了。
不過吧。
這件事情也給陳逸敲響了警鐘,以後若非必要,還是得讓柳浪這傢伙單獨行動。
免得柳浪招惹麻煩的時候,把他給賣了。
柳浪見狀,卻是知道他應該沒生氣,便嘿笑着點點頭,“您放心,不會有下次了。”
陳逸聞言搖了搖頭,擺手道:“說正事。”
他接着從懷裏取出一沓銀票,遞給柳浪說:“不論你用什麼方法,明日將這些銀票花完。”
柳浪接過來數了數,訝然道:“這些,都用來購買糧食?”
“沒錯。”
“粗糧細糧皆可,是不是從糧行購入也可。”
“我記得城外有不少大族的田莊,你可以過去問問他們是否願意出售。”
陳逸很清楚,府城內的糧價上漲,影響的多是普通老百姓。
短時間內,那些世家大族根本不會被波及。
就像蕭家一樣。
有桐林鎮那些百姓在,莊子裏每年都有糧食封存進庫,根本不缺糧食喫。
另外的世家大族或多或少都有儲糧。
即便只有部分世家大族願意售賣,想必也能讓他們這次再購入一大筆糧食。
柳浪聽完後,明白過來,收起那些銀票保證道:
“您放心,明日我搶也替您把糧食搶來。”
陳逸嗯了一聲,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便不打算在這裏久留。
一邊起身朝外走,一邊吩咐道:“明日購得的糧食,我會讓王紀再找其他地方存放。”
“這裏的……”
陳逸頓了頓,掃視一圈道:“這裏的糧食就暫時封存起來吧。”
明日阿蘇泰的消息傳出後,糧價必定暴漲。
屆時,這座宅子內“價格相對低廉”的糧食,便可成爲他的後手。
“明日購買糧食可以弄得大張旗鼓些。”
“但是切記,不可用百草堂的身份,也不可用你的身份。”
柳浪點點頭表示明白,便目送他離開宅子。
沉默片刻。
他猛地轉身看向薛斷雲三人,臉上殘留的“諂媚之色”盡去。
“明日事明日再做,今晚咱們也別歇息了,喝一點酒吧……”
別的不說。
他這位江湖前輩的身份,不能丟了。
……
陳逸自是不去理會柳浪的“補救”,離開之後,便悄然回返蕭家。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
經過東市口時,一道身影正悄無聲息的站在一處屋檐下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身形修長,穿着一套破舊道袍,灰白頭髮下面容卻很年輕。
此刻,他看向陳逸的眼神略帶些許審視。
“這小輩,好俊的身手。”
頓了頓,他移開目光看向夜色,雙手背在身後。
“這蜀州當真人傑地靈啊,倒是可以在此停留幾日仔細瞧瞧……”
第269章 一點寒梅將至(求月票)
陳逸自是不知道有人在暗中窺探。
畢竟以他如今的修爲和對天地靈機的契合掌控,五里方圓內的風吹草動,幾乎少有瞞過他的。
走走停停間。
他回返春荷園,褪去黑衣、解掉臉上的僞裝,換上一身輕便的長衫。
方纔長出一口氣。
“冀州商行的謩澮讶煌瓿纱蟀耄羰且磺许樌脑挘芸焖麄儽銜槐频浇^處。”
“屆時,他們是選擇鋌而走險,還是偃旗息鼓,暫且不好下定論。”
當然。
陳逸更希望冀州商行癲狂些、目中無人些。
唯有這樣,才能讓他看到更多隱藏在蜀州水面下的蠅營狗苟。
更何況冀州商行的人若是選擇喫這個啞巴虧,對他後續的計劃也有影響。
所幸……
所幸林懷安死了。
陳逸臉上露出些笑容,大抵是想到某些人得知自己“棋差一着”時懊惱的模樣。
他看着窗外夜色,眼神略有幾分戲謔。
大魏朝扛鼎兩百多年,世家門閥結黨營私,關係當真盤根錯節。
不止是在朝堂、江湖上,還涉及市井百姓。
有句話說得好——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可對那些屹立成百上千年的世家大族而言,他們奉行的是“取之於民,用之於己”。
哪一個不是在吸百姓的血?
就如那冀州商行,他們背後不出意外應該是非富即貴。
“既然來了,總要留下些什麼。”
陳逸輕聲說了一句,便起身關上窗子,回身盤腿坐在牀榻上。
原本那些蠅營狗苟的事情與他無關。
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蕭家四面楚歌,他這位蕭家贅婿豈能獨善其身?
前有白虎衛給他的“雛鳥”身份,後有一樁樁一件件針對蕭家的陰炙阌嫛�
哪一件都影響他的悠閒日子。
爲之奈何。
“希望這次之後,蜀州能夠安穩一些。”
“我鐘意那根‘一點寒梅’許久了啊。”
……
這時候,已近丑時。
可蕭老太爺仍舊沒有入睡。
不止是他。
蕭申、蕭懸槊等人也都聚集在清淨宅內。
一個個面色凝重,俱都看着上首的老太爺。
“大哥,劉洪今日此來說得那些話是否有失偏頗了?”
蕭申一改往日的和善,雙手搭在兩側椅背上,語氣略有不悅的哼道:
“他身爲蜀州布政使,怎能胳膊肘往外拐?”
老太爺似是沒聽見般,低眉順眼的看着手上的翡翠扳指。
蕭申正待再說,卻見對面的蕭懸槊衝他搖頭,便只得坐在那裏生着悶氣。
蕭懸槊見狀,瞥了眼老太爺,暗歎一口氣。
無怪蕭申這樣的老好人都會生氣。
實在是劉洪前來勸說他們“稍安勿躁”,等同於讓他們放棄緩和蕭家境況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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