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反而像是,像是……
陳逸斟酌片刻,嘴裏吐出兩個字:“大仙。”
仔細想想。
公冶白以往可不就是這樣不着調嗎?
剛到蜀州就擺攤算命這種事,放在白大仙身上,倒也不算太出格。
只是吧。
白大仙的“鐵口直斷”實在太過“兇險”,比他那身驚天絕世的武道修爲還兇。
陳逸想着這些,便也開始考慮要不要去瞧瞧。
理智告訴他,不能去。
但他的眼睛卻是放在那[地級下品]上遊移不定。
最終在看到[機緣:768]後,他有了決定——去!
便是爲了那筆機緣,他也得去。
“上次火燒三鎮夏糧之時也是地級情報,讓我獲四百機緣。”
“而且當時我前後謩潝等眨嚼u有此機緣。”
“這次白大仙露面,也是地級。”
“便是我只遠遠看着他,應也能獲得一筆不菲的機緣。”
“興許明日便能湊齊提升一道圓滿的機緣。”
不過,想是這麼想。
陳逸卻是清楚,白大仙來蜀州目的不明,他還是小心些爲好。
何況白大仙那人太過邪性。
若是他靠得太近,被其盯上,甚至再倒黴些,給他說上幾句判詞,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機緣福摺比ヅ龃砂状笙赡菑堻q嘴。
因而他此行——只可遠觀。
想到這裏,陳逸長出一口氣,平復心神後,便直奔西市黑魚巷外的那處宅子。
這時候,已至深夜。
星月高懸,四下寂靜無聲。
連雞鳴狗叫都鮮少出現。
唯有因爲蘭度王要來犯邊,負責值夜的衙差們在重要的街巷守候。
此刻,正值換班。
前半夜的衙差一邊活動筋骨,一邊跟值守後半夜的衙差說笑打趣。
大抵都是周遭的境況。
譬如哪個鋪子來了惡客,誰家裏傳出吵鬧之聲,以及什麼人比較可疑等等。
儘管這些消息過於零碎、沒什麼用處,但他們倒也做得一絲不苟。
“也不知那消息是不是真的,按理說,那幫馬匪實力良莠不齊,根本不敢侵犯我大魏朝啊。”
“別的馬匪或許不行,可蘭度王不同。”
“他的師父乃是婆溼娑國國師,他自身也是出自貴族,麾下那些人說是馬匪,更像是兵士。”
“再加上他們常年奔行於茶馬古道,馬上功夫很是了得。”
“尋常步卒、甲士根本不是他們對手,唯有咱們定遠軍的‘白甲騎’能收拾他們。”
“可惜五年前那場大戰後,老一輩白甲騎十不存一,如今剩下的還未成氣候。”
“那這麼說來,這次蘭度王來襲,豈不是無人能擋了?”
“他敢來,驚鴻將軍必讓他有來無回!”
衙差們的聲音傳出很遠。
惹得陳逸都回頭瞧過去,臉上莞爾一笑。
“夫人不在府城,卻也得許多人掛念啊。”
“算算時日,她已有半月沒回信了,也不知她那邊境況如何。”
陳逸暗自嘀咕一句,搖搖頭徑直穿過西市。
可等他趕到那處宅子後,卻是發現這裏早已人去樓空。
陳逸掃視一圈,目光落在庭院中的封土堆上。
一縷縷暗淡的煙氣從其中冒出來。
他走過去踢開一塊封土,細細打量內裏的灰燼,眼神閃過些思索。
按照他對柳浪的吩咐。
這裏是第一處藏糧地,若有人查到這裏,就要將糧食轉移到其他地方。
顯然,柳浪等人應是依令行事。
“三天時間……還是被人察覺到了痕跡……”
“冀州商行的人倒是有些本事。”
陳逸想着,便將封土塞回去,避免煙塵引來外人。
接着他調轉方向前往東市。
那裏是他讓王紀準備的第二個儲存糧食的地方。
陳逸一路向東,橫穿過蜀州知府、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等衙門所在,來到東市外面。
待確定無人察覺後,他方纔拐進一條幽深的巷子,轉道向南。
沒多久。
陳逸來到那處有着高牆圍護的宅子外面,側耳傾聽。
隱約聽到宅子裏傳來些聲音。
“……柳浪前輩,齊活了。”
“嗯,忙活半天,你們先去歇息吧,今晚我守着即可。”
“前輩放心,我等不累……”
陳逸面露古怪,柳浪前輩?
這傢伙這麼不小心,竟然把把自己的身份漏了底兒?
哪知他正想着,就聽那邊的張四虎道:“也不知劉五前輩此刻在哪兒。”
柳浪語氣慵懶的說:“他啊,神出鬼沒的,興許就在不遠處瞧着咱……”
話沒說完,他似是想到什麼,連忙又呸呸幾聲。
“烏鴉嘴,老闆怎會來這兒。”
“前輩說得是,咱們剛剛轉移過來,老闆明日纔會知道。”
“希望吧……”
聽到這裏,陳逸哪兒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也被柳浪賣了。
好你個“刀狂”。
又做這種不知所謂的事情。
陳逸眼皮微跳,“你看我明晚怎麼錘死你!”
這般想着,他不再遲疑,便閃身出現在宅子內。
“倒要讓你失望了,柳兄。”
柳浪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他連忙跳起來,行禮道:
“老闆,萬福金安。”
“這麼晚了,您不休息,怎麼來這兒了?”
“您有吩咐,差人通知一聲便是,我必定赴湯蹈火。”
說“老闆”,“老闆”到。
差點沒讓見慣了風雨的柳浪“落荒而逃”。
另外的薛斷雲、張三虎和張四虎則是看着陳逸,略有遲疑。
無他。
只因陳逸此刻臉上仍是“劉五”那張俊美模樣。
不過在看到柳浪一連三拜後,他們也跟着行了個大禮。
“見過前輩。”
陳逸掃視一圈,想了想卻也沒有發作,只揮揮手道:“都起來吧。”
而當柳浪起身迎上他的眼神後,卻又老老實實的低下了頭。
“老闆吶,我不是有意的。”
陳逸瞥了他一眼,哼道:“先在這裏拜着吧,等會兒我再找你算賬。”
說着,他便當先來到堂屋裏,示意薛斷雲等人跟過來回話。
薛斷雲看了看前面的背影,又看看面露訕笑的柳浪,似乎明白了什麼。
不待張三虎、張四虎開口,他連忙拽着兩人跟進屋裏。
獨留下柳浪一人在外。
“老闆啊,我怎麼說也是位成名多年的江湖前輩啊,您這……”
“您要罰我,怎麼能這麼簡單呢?”
不過簡單歸簡單,柳浪倒也鬆了口氣。
至少這說明他先前的想法沒錯——老闆便是得知他他泄露身份,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不幸中的大幸。
他可是知道陳逸的厲害。
若是隱而不發,那才叫糟糕。
“得勒,先拜着吧……”
陳逸自是不去想柳浪什麼心思。
來到堂屋後,他看着周遭滿滿當當的麻袋,負手而立說:
“辛苦你們了。”
薛斷雲躬身行禮:“前……您客氣。”
“我等師兄弟乃是您請來的護衛,自然要做些分內的事情。”
張三虎附和道:“您放心,我們知道輕重,絕不會透露出去。”
張四虎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笑道:
“先前柳浪前輩已經告知我等一些事,知道您乃是近日在蜀州名聲大噪的‘龍槍’前輩。”
“沒說的,以後您讓我們幹啥,我們就幹啥。”
“……”
薛斷雲和張三虎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是什麼心情。
四虎師弟還是不懂得人情世故。
師兄見諒,我兄弟腦子一根筋,能把話說全乎已是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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