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陳雲帆放下書,思索道:“說起來,我這次還真猜不透他找我的緣由。”
“公子,您忘了?歲考啊。”
“歲考?”
“嗯,聽說前些日子,嶽明先生因爲歲考新規的事,特意找到楊大人提了建議。”
“我猜測他找公子前去,應是商議此事。”
陳雲帆面露恍然,“原來如此。”
“那位學政上奏聖上修改新規,必然得到劉洪的首肯。”
“老楊估摸着是怕自己提出來惹到劉洪,所以想讓本公子當這個出頭鳥。”
春瑩點點頭,“公子,您打算怎麼做?”
“同意唄。”
“這次歲考規矩古古怪怪,難保劉洪那老傢伙動什麼壞心思。”
“何況……”
陳雲帆停下話來,仰躺在牀上,哼哼唧唧的說:
“何況逸弟也會參加這次歲考。”
“若是他被人擺一道,秀才功名都得丟了。”
春瑩掩嘴笑道:“這樣不是更好?到時候公子便可讓逸少爺行禮了。”
“嗯?你這是在瞧不起本公子嗎?”
“本公子要擊敗逸弟也是堂堂正正的擊敗,怎可能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公子教訓的是,奴婢錯了。”
“知道錯了就好,罰你替本公子把書房裏的公務處理完。”
“不做好,不準休息。”
春瑩又氣又笑,但看到他已經蓋上被子,只好應了聲是,轉身離開廂房。
走了幾步。
她腳下一頓,眼神閃過一絲古怪。
“擊敗?”
“逸少爺有什麼地方比公子強的嗎?”
“公子總不會要跟逸少爺比書道吧?”
那可真是……不自量力了有些……
……
春雨樓。
樓玉雪一路回到靜室,剛要關上房門,就見眼前突兀出現一道人影。
“你……劉五?!”
來人正是一身黑衣大氅的陳逸,他站在靜室外,看着面露驚訝的樓玉雪,笑着說道:
“又見面,玉雪姑娘。”
樓玉雪松開手,哼道:“我纔不想見到你,王八蛋。”
她早已習慣了陳逸的神出鬼沒,這時候看到他倒也不意外。
陳逸不以爲意走進靜室,關上門道:“若你真的不想見我,何必找那位崔小姐購買糧食?”
樓玉雪眉頭皺起,“你跟蹤我?”
話音剛落,她驀地指着陳逸質問道:“你是不是又去裁縫鋪子那裏了?!”
陳逸施施然坐在桌前,擺手道:“別這麼驚訝,你不早就知道我對你們白虎衛有所瞭解嗎?”
“所以,你已經知道閣主大人想邀請你加入白虎衛了?”
“知道啊。”
“那你……”
“我拒絕。”
陳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接着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想聽聽你要怎麼勸說我。”
樓玉雪白了他一眼,坐到他對面。
“你既然不想加入,我如何勸說都沒用。”
“不試試怎麼知道?興許我改變主意了。”
“加入我白虎衛,便要效忠閣主,效忠聖上,並且還得接受調遣,很多都是危及性命……”
不等樓玉雪說完,陳逸連連擺手。
“算了算了,你們白虎衛門檻太高,我真是高攀不起。”
效忠什麼的倒也罷了,不過是嘴上說說。
但那些調遣之類的事,只會給他悠閒的生活增添諸多煩惱。
何況白虎衛裏也沒什麼他想要的東西,加入進去得不償失。
想到這裏,陳逸道:“話不多說。”
“這次來找你,除了詢問那批糧食什麼時候到蜀州外,還有一事需要你幫忙。”
樓玉雪面色稍霽,“在說正事前,你不該解釋下爲何殺了呂九南和葛木梟嗎?”
“你知不知道他們這一死,影響了多少事?”
“萬一被將星大人得知此事,你知道我會受到何等責罰嗎?”
陳逸摘下面具,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笑着說道:
“若你擔心這些,何必替我隱瞞?”
“你……哼!”
樓玉雪氣悶。
她就不該替這王八蛋遮掩,更不該在他來之前,主動去找崔清梧商議購入糧食的事。
陳逸自也知道她的確擔了一些風險,正色道:
“我答應你,待那批糧食到了,我會告訴你有關呂九南和葛木梟的事。”
“在那之前,我需要你放些風聲出去。”
樓玉雪面色好看些,問道:“什麼風聲?”
“不多,只有兩條。”
“一是蘭度王欲率領孔雀王旗將會襲擊蜀州。”
“二是蠻族左王木哈格之子身在蜀州……”
第262章 人心可覆(求月票)
“……蠻族左王木哈格之子,阿蘇泰被婆溼娑國馬匪擄爲蠻奴兒,此刻他正在蜀州!”
陳逸說完,看着瞪大雙眼的樓玉雪,輕笑着說:“就這些。”
樓玉雪愣愣地看着他。
良久。
她方纔開口道:“就,就這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蘭度王東征扣邊,左王之子身在蜀州,這兩則消息一旦傳揚出去,必然會引起大亂。”
“整個蜀州乃至大魏九州三府都會人心惶惶。”
“我,你……你爲何要如此做?”
陳逸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湝的笑容,“我很滿意你的反應。”
“聰慧如你都這般失態,想必蜀州的其他人也不會例外?”
樓玉雪忍不住爆了粗口:“你滿意個瓜皮!”
“說,你究竟是何居心?!”
陳逸啞然失笑,“放輕鬆,放輕鬆,不過是讓你配合我演戲而已。”
見樓玉雪仍瞪着他,他不得不多解釋道:“消息是假的。”
“假……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
樓玉雪剛放鬆的心神瞬間又提起來,好懸沒被口水噎死。
“詳細說說!”
想她堂堂白虎衛銀旗官,還是即將晉升金旗官的銀旗官,自身經歷遠超普通人想象,本應該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纔對。
可她卻屢次三番被陳逸折騰的言語失態。
着實讓她這位銀旗官臉上掛不住。
陳逸自然看出來了,倒也不點破,免得樓玉雪撲過來咬他。
“呂九南身爲蘭度王的胞弟,他率領孔雀王旗前來,雖說不是沒有可能,但經不起推敲。”
“馬匪終歸是馬匪,武器裝備、兵士修爲都弱於定遠軍,他們大舉來襲根本沒有勝算。”
“所以這則消息僅是‘謠言’。”
“至於蠻族左王之子……他倒的確就在蜀州。”
不等樓玉雪開口,陳逸先一步問道:“你還記得東市糧庫被燒一事吧?”
樓玉雪心下微動,反應過來,“你是說那些蠻奴兒之一,有木哈格的兒子?”
“婆溼娑國那幫泥腿子失心瘋不成,連黑熊部落都敢去?”
“他們就不怕木哈格率領蠻族大軍去屠了茶馬古道?”
陳逸搖搖頭,沒有多做解釋,“此事說來話長,有時間我再告訴你。”
“你只需要知道阿蘇泰……也就是木哈格的兒子眼下身在蜀州即可。”
樓玉雪咬了咬牙,當真想給他一拳。
不過她也知道陳逸不想說,她沒有任何辦法,只得追問道:
“那他如今人在哪裏?”
“不知道。”
“那我怎麼確定你所說是不是真的?”
陳逸攤開手道:“若兩則消息都是假的,對你而言豈不是更好?”
樓玉雪無奈道:“我總要清楚消息傳出後會有怎樣的影響。”
“否則,我不可能幫你做這件事。”
陳逸見狀,想了想點頭道:“告訴你也無妨。”
“兩則消息傳出去後,蜀州的糧價會暴漲。”
“你,你就只是爲了這個?”
“當然,我又不是真的瘋了,怎可能平白無故拿這等消息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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