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躲在書房內的裴琯璃聽到聲音,鬆了口氣。
驚鴻姐姐怎麼這時候回來了?害她都沒提前藏起來。
想着,她撫平噗通亂跳的小心臟,便用手掌按住脖子下面的鈴鐺,光着腳丫悄悄朝外挪動。
哪知剛走到樓梯邊上,她剛抬頭想查看廂房境況,徑直對上那一雙隱藏在銀質半甲後的明亮眼眸。
裴琯璃一愣,接着咧嘴笑了起來,兩顆虎牙讓她的模樣很是可愛。
“驚鴻姐姐,歡迎回家嘿嘿……”
蕭驚鴻平靜的看着她,直把她看得笑容變爲乾笑,方纔開口道:“進來說話。”
說完,她便轉身進入廂房。
裴琯璃見狀,身形一垮,臉上笑容跟着消散,“哎,還是沒跑掉……”
她看着門外正蹲在池子邊洗手的陳逸,想了想打消了求助的心思。
姐夫的武道天賦的確很高,但以他的修爲,兩人綁一塊都抵不過驚鴻姐姐一根手指。
裴琯璃嘆口氣,耷拉着腦袋走上二樓進入廂房。
剛關上門,她立馬嬉笑着湊了過去,“驚鴻姐姐,看到我在這裏,不高興嗎?嗯嗯?”
蕭驚鴻坐在桌前,眼眸瞥過一旁亂糟糟的牀榻,沒有開口。
裴琯璃笑容再次尬住,“這個,暫時借住一下……我等會兒就把被子疊好,我保證!”
蕭驚鴻盯着她看了片刻,說:“不用了,府內丫鬟會把它們丟掉。”
“……”
裴琯璃暗自腹誹幾句,便噘着嘴坐在她旁邊,一副“我就這樣了任你處置”的模樣。
蕭驚鴻倒也不會把她怎麼樣,語氣平淡的問:“夫君知道你在這裏?”
“知道……不不,不知道。”
說完,裴琯璃吐了吐舌頭,只得點頭:“姐夫知道我在這裏,這些天都是姐夫給我送喫的過來。”
蕭驚鴻嗯了一聲,“說說你們都做了什麼。”
裴琯璃想到這些天她和陳逸做的那些事,強忍住笑意,板着臉一本正經的說:“啥都沒做。”
“你認爲我會相信?”
“真的什麼都沒做啊,事實嘛。”
聽完,蕭驚鴻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但這次,她卻發現裴琯璃沒再像先前那樣心虛害怕,甚至還有一絲得意。
因爲陳逸?
蕭驚鴻原本以爲陳逸會在裴琯璃手上喫些苦頭,此刻來看事實並非如此。
這讓她不禁想到先前在裝裱行門外,爲陳逸向嶽明先生打抱不平的小蝶,以及明知她脾性仍開口解釋的王力行。
似乎這段時日,夫君和他們都相處的很好,連裴琯璃身上也發生些變化。
想到這裏。
蕭驚鴻脣角微動,“那就說說你怎麼和夫君相識的。”
“我直接潛入進來,然後就認識姐夫了。”
“什麼時間?”
“見你之後的幾天。”
“具體是上午、下午,還是晚上?”
“當然晚上了……”
面對這一連串問題,裴琯璃的腳趾不自覺的摳緊光滑潔淨的地板,暗自打氣。
放心姐夫,我保證不會泄露其他事情,包括你的祕密。
……
在池邊洗手的陳逸卻是一點都不放心。
裴琯璃那虎丫頭應該不會把他給賣了吧?
其實他想瞞着的事情無非兩件。
一個是他的武道修爲、天賦,另一個便是劉四兒貴叔那幫“隱衛”。
除此之外,倒也不怕被蕭驚鴻知道。
左思右想後。
陳逸便只剩下一個光棍想法——蕭驚鴻若真強迫他做些不喜歡的事情,那他大可離開侯府。
雖然以他如今的武道修爲出門在外有些危險,但只要他小心些,天下之大都可去得。
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洗淨手後,陳逸看着端坐在涼亭內的蕭婉兒、蕭無戈和張恆三人,想了想他便直接走過去。
哪知剛走近一些,就聽蕭無戈在那兒興奮的巴巴:
“大姐,姐夫很厲害的。”
“寫的詩詞祖父讓高興好些天,他的書法也厲害,聽說前一次寫的賀壽詞在裝裱行被盜了。”
“還有還有他說的那些話,比如他和探花郎說今次科考題目,解題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連探花郎都佩服。”
“還有人定勝天,以及人心中的成見……”
“沒有了,沒了!”
聽到這裏,陳逸快步走進涼亭直接打斷幾人談話,微笑着說:
“無戈啊,大姐剛剛回府應是累了,咱們不能過多打擾她對吧?”
防不勝防啊。
沒想到裴琯璃還沒給他帶來麻煩,最親近的蕭無戈卻先當了叛徒。
沒看蕭婉兒的眼眸都亮起了嗎?
再讓這小叛徒說下去,他怕是就要被侯府安排去發揮餘熱了。
蕭婉兒見蕭無戈竟真的乖乖閉上嘴點頭,看向陳逸溫聲道:
“勞煩妹夫這些時日照看無戈,他沒給你添麻煩吧?”
“小侯爺乖得很。”陳逸拍拍蕭無戈的腦袋,示意道:“剛剛你還吵着釣魚呢,蚯蚓給你弄來了,去吧。”
蕭無戈瞅了他一眼,便應聲跑到旁邊釣魚。
小世子張恆眼睛一轉,抓起另外一根魚竿,老實的坐到他旁邊。
若是隻有大表姐在這兒,他還能鬧一鬧。
但是二表姐回來後,他還是躲遠一點兒吧。
沒別的原因,單純是害怕而已。
見狀,蕭婉兒柔弱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看來讓無戈跟着妹夫的決定是對的。
若是無戈前往金陵後,也能像現在這樣安生待在宅院裏釣魚喝茶,那對他們蕭家便是件喜事。
想着,蕭婉兒示意陳逸坐下,從旁拿過裝有賀壽詞的搴姓f:
“我和二妹回府的路上偶遇小蝶他們,順道就把字帖帶回來了,還撞見一件趣事。”
陳逸毫不避諱的看着她,笑着問:“什麼趣事?”
蕭婉兒抱着搴校匕子袷帜﹃牛v述道:“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
聽完她的講述,陳逸啞然失笑。
他原先以爲應會在老侯爺壽宴之後,“行書字體”纔會傳揚出去,倒是沒想到會這麼快被人瞧上。
還是那位在蜀州名聲很大的大儒嶽明先生。
瞧見他的神情,蕭婉兒忍不住問:“妹夫,這字……真是出自你手?”
她並非不信小蝶等人的話,而是想聽陳逸親口確認。
畢竟這字帖上的書法太過罕見,且越是擅長書法的人,越會在意。
陳逸倒也乾脆,點頭承認:“的確是我所寫。”
蕭婉兒寬了心,面上喜道:“妹夫有如此書法,往後定會名傳大魏朝。”
“興許以後啊,還會有很多像嶽明先生那樣身份的人登門拜訪,只爲求取你的墨寶。”
陳逸一愣,這樣豈不是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事找上門?
第42章 單戀,私通?
思來想去,陳逸決定以後行書、草書不再輕易示人。
只要他的字帖不流傳出去,僅憑嶽明先生空口白牙的說幾句,應該沒人會傻得兒似的千里迢迢跑過來。
想着,陳逸斟酌措辭道:
“大姐,依我看吧,這首詞是給老太爺賀壽用的,往後得妥善保管纔是。”
蕭婉兒笑着點頭,眼角掃見不遠處二樓廂房的蕭驚鴻,知道她已經準備好,便起身道:
“妹夫,你陪無戈他們吧,這字我先給你放到書房。”
“有勞有勞。”
陳逸知道她和蕭驚鴻剛剛回府,應是要先去老太爺那裏一趟兒,便沒多說。
蕭婉兒接着叮囑蕭無戈、張恆幾句,便抱着搴谐愐葑〉哪緲亲呷ァ�
一邊走,她一邊還在想着以後怎麼撮合陳逸和蕭驚鴻,以增加他們兩人的感情。
畢竟夫妻一場,一直分居兩處不是長久之計。
蕭婉兒知道二妹的脾性,從小就很有主見,尤其近些年領軍打仗之後,二妹成長了許多,心思越發難猜。
不過就像方纔無戈說的那句“人定勝天”一樣,只要她堅持,相信一定能讓二妹和妹夫迴歸正常的夫妻生活。
想着。
蕭婉兒來到書房,將搴蟹旁谧郎希劬s是看到那張攤開的雲松紙。
她轉身看了一眼窗外的陳逸,便走到桌前,仔細看着紙上的字跡。
越看越是喜歡。
“難怪嶽明先生那般不依不饒,連我都想得到一幅妹夫的墨寶,拿回去臨摹。”
蕭婉兒心下感嘆一句,忍不住翻了翻旁邊那沓紙張,想着找張字多的去找陳逸求一求。
整整十多張或是行書,或是魏青體的書法,每一張都意境飄遠,讓她不禁見獵心喜。
儘管這些字上沒有浮現“意境光澤”,但只從書法造詣來看,都是佳作。
片刻之後。
蕭婉兒的眼眸驀地一亮,拿起那張魏青字書法細細看了起來,原本的笑容化爲疑惑。
只見上面寫着《慶春澤·婉神賦》,落款陳輕舟寫於安和二十一年春夜:
雪魄裁雲成鬢,冰綃漱月爲眸。
夔門夜漲星河,倒瀉千山玉皎。
劍氣初凝眉黛色,鶴影暗度蜀天朝。
瑤階玉樹,如卿樣,人間少。
曾驚姑射仙人老,嘆洛川空賦,赤水徒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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