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但劉洪那邊卻有些不一樣。
陳逸沒想到他會這麼肆無忌憚。
爲了找到阿蘇泰,五天來,知府衙門、提刑司和城衛軍幾乎將府城掀了個底朝天。
挨家挨戶的搜索。
若非陳逸應對及時,又命張大寶在川西街的宅子挖了個地窖,將阿蘇泰和曾志風一併轉移過來。
單憑裴琯璃一人,早就被那些官差發現了阿蘇泰的蹤跡。
這還不算。
最讓陳逸在意的是,蜀州城內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些生面孔。
用柳浪的話說,那些人晝伏夜出,實力不簡單。
儘管其中多數都是下三品武者,但他們裝備之精良,根本不像尋常江湖人。
反倒更像軍伍出身的兵士。
再加上那些人所修功法特殊,擁有合擊技,以至於少有江湖人能夠對付他們。
起初,陳逸懷疑是五毒教的教衼淼健�
但在親自前去觀察後,他便確定這些來去無蹤的傢伙都是劉洪的人。
要知道蕭家有侯位,且統領蜀州兵馬,都只有三百親衛,沒有蓄養私兵。
反倒是不如劉洪這位布政使了。
“蓄養私兵,呵,這劉洪的膽子的確不是一般的大。”
陳逸思索着這些事情,臉上露出些笑容。
若非如此,他的謩澗鸵S多了。
沒多久。
陳逸來到前院,遠遠瞧見蕭婉兒和崔清梧迎面走來。
在她們身後,還跟着沈畫棠,以及崔清梧的丫鬟環兒。
幾人有說有笑。
陳逸停下腳步,等着她們走近些,微微躬身打着招呼道:“崔小姐,大姐。”
蕭婉兒自是一早瞧見他,笑容越發燦爛,見他手裏拿着傘,問道:
“妹夫,這是要出去?”
陳逸笑着回道:“算算時間,百草堂先前去廣原查探的人應是有消息傳回,我去問問。”
蕭婉兒回憶片刻,恍然道:“是閆海掌櫃?”
“是他。”
“那你快去快回。”
陳逸搖了搖頭,剛要離開,就聽崔清梧開口道:
“聽說眼下城裏有些混亂,輕舟先生隻身出府,還是小心些。”
聞言,蕭婉兒卻是聽進心裏了,語氣略有憂心的叮囑道:
“清梧妹妹說得是,城內因爲糧價上漲的事鬧出了不少亂子。”
“妹夫不妨讓親衛們駕車過去。”
陳逸笑着點頭,倒也沒有拒絕。
說着,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崔清梧。
見她笑意盈盈,似乎只是隨口說出的提醒,陳逸心中不免有些怪異。
兄長陳雲帆這位沒過門的未婚妻,怎麼看上去對他有些怨氣?
雖然不多,但他能看得出來。
他哪裏知道,這些天來陳雲帆時不時就在崔清梧耳邊唸叨他的名字。
搞得崔清梧不勝其煩,又說不出哪理有問題。
因而她這會兒纔會說出那些話。
用意嘛。
她倒是沒多少壞心思。
只是想通過侯府的白虎衛,看看陳逸有沒有跟陳雲帆私下裏見面。
陳逸自是不知道這些,確定自身沒有露餡,便不再多想。
告別幾人,他來到前院,朝劉四兒招呼一聲,便乘坐馬車來到百草堂。
待找了個理由,支開劉四兒後。
陳逸方纔讓張大寶直接送他前往川西街的宅子。
經過一輪搜查,蜀州城裏境況好轉。
他也該會一會蠻族左王之子阿蘇泰,以及劉洪的那名護衛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
陳逸便易容完成,換上一身黑衣大氅,臉上也戴上了黑鐵面具。
裴琯璃看得眼熱,也想讓張大寶給她易容。
陳逸實在拗不過她,便鬆口同意。
“易容也好,接下來的時間,你都以這副容貌示人,倒是能避免被人發現你的身份。”
裴琯璃端坐在椅子上,任由張大寶給她貼上一張薄如蟬翼的面具,說道:“姐夫,你就放心吧。”
“這幾天,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怕出了問題影響你的事,都快把我憋好了。”
陳逸見她嘴脣噘着,都快能掛油瓶了,便笑着寬慰幾句。
承諾等忙完這段時間,給她些獎勵云云。
“什麼好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陳逸不輕易做出承諾,生怕完不成,給自己帶來麻煩。
但如果是虎丫頭,他卻是不擔心的。
畢竟以他對虎丫頭的瞭解,即便只送一幅畫,她也會很開心。
閒聊幾句。
陳逸便吩咐裴琯璃守在門外,置身來到位於耳房牀下的靜室裏。
昏黃的燭火照亮中,不大的靜室內,放着一張丈長的牀板。
其上橫躺着三道身影。
分別是呂九南、阿蘇泰和曾志風。
此刻他們俱都受神仙醉影響,沉沉酣睡着。
陳逸掃視一圈,便以銀針刺入阿蘇泰身體幾個要穴。
簡單轉動幾下,便見阿蘇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虛弱的坐起身。
他一眼看到陳逸身影,黝黑的臉上頓時露出些警惕之色。
“你,你……什麼,人?!”
阿蘇泰的魏語顯然不好,語調生硬怪異,口齒不清不楚。
陳逸倒是聽得懂,盤腿坐在他對面,一雙露在外面的眼睛裏略有審視。
阿蘇泰身形與陳逸相差無幾。
看似粗狂的臉上,有着與大魏朝尋常少年人相似的稚嫩。
只是因爲臉上的蠻奴兒烙印,和經歷過一些事的滄桑,讓他看上去有些老成。
打量片刻後。
陳逸方纔擺手示意阿蘇泰別緊張,說道:“我是誰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來幫你的就可以了。”
“幫,幫我?”
阿蘇泰眼神兇狠的瞪着他:“魏人,不可信!”
陳逸啞然失笑,知道他還記恨着旁邊的曾志風殺了他的族人的事。
他想了想,便指着曾志風道:“我跟他不同。”
“都是魏人,有何,不同?”
“他與婆溼娑國馬匪有染,我沒有。”
阿蘇泰面色一頓,猛地看向曾志風,咬牙切齒的低吼道:
“馬匪,殺!”
說着,他竟一拳砸在曾志風的肚子上。
陳逸愣了一下,卻也沒想着去阻止。
曾志風先前畢竟有着中三品的修爲,即便現在體內沒了修爲,以他的身體也能抗住拳頭。
當然,若是扛不住也成。
陳逸在這裏,總歸有辦法保住他的性命。
阿蘇泰卻是沒有那麼多心思,不管不顧的一連砸了數拳,將曾志風整個人打得砰砰響。
饒是曾志風被神仙醉影響,也被這些拳打得眼皮直跳。
眼見阿蘇泰一副殺人模樣,陳逸搖了搖頭,彈指一道拳風將他擊退。
“好了,他暫時有些用處,還不能讓你殺了。”
阿蘇泰喘着粗氣兀自瞪着曾志風,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裏滿是血絲。
“那你可以,讓我,殺了他嗎?”
“若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就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如何?”
“我,我報仇!”
第258章 傅……沒死?(求月票)
阿蘇泰的腦子裏,並沒有什麼大局,沒有“以卵擊石”的擔憂。
甚至他都還沒弄清楚曾志風背後是否有其他人。
他有的只是身爲蠻族的勇猛,以及對同族人慘死眼前的仇恨。
目標也僅有曾志風一人。
“報仇,我,報仇!”
“他,該死!”
低吼間,阿蘇泰一拳再次砸在曾志風的身上。
他的眼神如野獸般盯着陳逸。
兇狠,嗜血,隱約有一絲祈求,滿心想殺了曾志風。
陳逸抬手示意他安靜下來,笑着說道:“我可以幫你,但你要明白,這是一場交易。”
阿蘇泰用力點頭:“我,知道,交易。”
“就像,我們,燒那些穀物,也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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