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這一點,自從他習練武道之後就知道了,並且隨着他的修爲增加,他哂玫脑桨l純熟,幾乎是意隨心動。
等他將書道再有突破,他的書法便能跟着更進一步,所寫的字帖上的意境會更有韻味。
只是那個時候,他九品境的修爲明顯不夠用了。
休息片刻。
陳逸便讓小蝶帶着字畫前往裝裱行,“記得帶幾名甲士過去守着,免得這次再被人盜了去。”
“知道了姑爺,這次小蝶一定不會讓它丟了!”
最好是這樣,不然等裝裱好這首賀壽詞,老侯爺的壽辰都過去了。
……
翌日。
東方微光浮現,照在雲霞上生出一絲紫氣。
蜀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輛雕雲畫蛟的馬車停在路邊,沈畫棠一身素白衣裙,抱着長劍面無表情的站在車架邊上。
她的樣貌雖不漂亮,只算清秀,但是那身清冷的氣質,仍惹得往來的車駕多瞧上一眼。
沈畫棠毫無所覺,眼眸直直看着官道盡頭。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她看到一面掛着蕭家赤旗的車駕遠遠駛來,才敲了敲車廂道:
“大小姐,二小姐的車駕到了。”
“有勞了。”
蕭婉兒掀開簾子,在沈畫棠的攙扶下走下馬車,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讓領子間的絨毛包裹住脖頸。
她看着遠處車駕,遠遠地抬起手略高於肩膀,揮了揮。
“二妹,這裏。”
聲音雖輕,但遠處車駕上的人已然聽到,接着便是一道清冷聲音傳來:
“勞煩大姐在此等候。”
話音剛落,馬車呼嘯而來,停在蕭婉兒面前。
緊接着一身輕便俠客裝扮的蕭驚鴻跳下馬車,高高的馬尾辮隨風飄蕩,面上仍然戴着那張銀質半甲,只露出晶瑩玉白的口脣下顎。
蕭婉兒上前拉住她,蒼白臉上露出一絲嬌柔笑容,“不礙事,我也只早到了一個時辰。”
蕭驚鴻勾起一抹笑容,點頭道:“大姐,外面風寒,車上說。”
說着,她拉着蕭婉兒一併坐上車。
待她們坐穩,沈畫棠跟着跳上車駕,揮舞長鞭抽在馬屁股上,“駕!”
噠噠……
馬蹄踏在官道上,沒有在長長的進城隊伍中排隊,而是從旁邊空蕩蕩的城門穿過。
“二妹,此番巡視三鎮多有辛苦,稍後不着急出去,在家多休息些時日。”
“好。”
蕭驚鴻點點頭,剛要開口說話,耳垂微動,蜀州城內周遭一連串的聲音傳進她的耳裏。
蕭府陳逸,陳輕舟,青天白日強搶民女,還逛過窯子?
史上最無恥的贅婿?
蕭驚鴻微微抿嘴,眼神銳利幾分。
我看他是史上最無恥的……夫君!
第39章 字如其人
咕咕嚕嚕。
由四匹駿馬拉着的黑底紅紋呈現蛟首的車廂,緩緩從蜀州府城北門,沿着康寧街一路向南。
蕭驚鴻聽着周圍紛亂的聲音,稍稍拉開車廂一側窗口上的搴煟高^縫隙看着車外景物。
距離探花郎李懷古馬踏巡街已經過去十日,康寧街邊上的酒肆、書院內的學子仍將其掛在嘴上。
有的用文縐縐的言語描述當日情景,文飾一句:“那日風光無限好,吾等拍馬不及也”,惹得籼么笮Α�
有的說李懷古順風順水,前中探花,接着被安排到蜀州布政司任職,回來後還抱得美人歸。
可謂金錢、名利、美人樣樣齊全。
羨煞旁人。
而說到李懷古,這些學子自然而然的都會提到陳逸,罵一句“武侯府贅婿云云”,要麼“無恥下流”,要麼“有辱斯文”,總歸沒一句好話。
挑挑揀揀之下,隱藏在繁雜斥責聲中的唯有兩句好話。
一句“那首賀壽詞,吾等不如他也”,接着便時不時冒出一位學子附庸風雅,吟唱其中幾句。
第二句還算中聽的話便是:“蕭家贅婿寫給探花郎的半句詩很有韻味,奈何只有半句,無緣窺探全貌。”
雖然這句話之後,緊跟着的都是對陳逸的貶斥言語,但是沒人否認他的詩才。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蕭驚鴻聽了片刻,便清楚這一句詩乃是出自陳逸之口,還是他當日強搶探花郎夫人時親筆所寫。
用方纔那些學子的話說:“無恥敗類,竟將強搶民女描繪得如此文雅,偏偏我寫不出來,嗚呼哀哉……”
聽到這裏,蕭驚鴻蓋上簾子,默默靠坐在由鬆軟被褥填充的軟榻上。
她不得不承認——短短三個月時間,她的夫君就能惹得蜀州城這麼多學子、百姓唾棄,也算一種本事。
蕭婉兒瞧出她神色異樣,“二妹,可是累了?”
蕭驚鴻輕輕搖頭,眼眸中的銳利消散,“大姐,先前你寫信說,陳……夫君他有所改觀?”
見她主動提及陳逸,蕭婉兒嗔怪道:“還說呢,你一聲不吭的跑去巡視三鎮,現在纔想起來問他。”
“姐……”
“好好好,大姐知道你沒錯,都是妹夫的錯。”
蕭婉兒打趣兩句,轉而便將她離開侯府前陳逸的表現講述一遍。
“你走後,妹夫就被關在房間裏,整日抄寫家規,偶爾看看書,從不抱怨。”
“其實妹夫這人不錯,尤其他的字……”
蕭婉兒想起陳逸的書法,便不由得想到那首由小蝶念給她的詩。
見她停頓,蕭驚鴻眼眸看過去,“他的字?”
蕭婉兒回過神來,拉着她的手微笑道:“二妹,字如其人,妹夫的字隨性飄逸,說明他爲人率真灑脫。”
率真灑脫?
蕭驚鴻腦海裏浮現方纔聽到的那些閒言碎語。
她的夫君風評似乎褒貶不一,字寫得好、詩寫得好應是真的,但率真灑脫和無恥下流就有待商榷了。
所幸此刻她已回到蜀州城,待回府後一問便知。
“二妹,等會兒你我先去祖父那裏。”
“好……”
便在這時,馬車稍稍停頓一下,打斷蕭婉兒和蕭驚鴻兩人的談話。
蕭婉兒坐穩些,疑惑問:“畫棠?”
車廂外的沈畫棠將馬車停在路邊,朝裏面回道:“大小姐,二小姐,有情況。”
聞言,蕭驚鴻直接拉開簾子朝外打量。
旋即她便看到不遠處一間裝裱行門外,幾名蕭家親衛打扮的甲士圍在那兒,中間還有一身着樸素長衫的老者,與一名蕭家丫鬟拉扯。
王力行和小蝶?
蕭驚鴻認出府內的人,接着她仔細打量那名老者,眼眸微愣。
蕭婉兒看不見外面的境況,忍不住問:“二妹,發生何事了?”
“大姐,應是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和府內的親衛、丫鬟起了爭執。”
人多嘴雜,蕭驚鴻只聽到什麼字帖,接着便道:“姐,你在車上稍坐片刻,我去去就來。”
蕭婉兒搖頭,“嶽明先生最是不喜軍伍中人,我跟你一起去吧。”
知道拗不過她,蕭驚鴻沒再多說,攙扶她一起下車走到裝裱行外。
只聽裏面,那位嶽明先生正在嘆氣:“姑娘,小姑娘,老夫對這幅字帖甚是喜愛,你,你割愛可好?”
小蝶抱着字帖不放,“老先生,這是姑爺送給老爺的賀壽禮,怎能給您?”
若不是一旁的王力行早先提醒過她,說這位老先生是貴雲書院的嶽明先生,蜀州最有名望的大儒。
她都在懷疑先前姑爺遺失的那幅字是否就是眼前的老先生所爲。
可是明明她都說了這幅字不能給出去,老先生仍舊不依不饒,還要伸手去抓那幅剛剛裝裱好的字,讓她很生氣。
“姑爺?蕭家那位姑爺?那你告訴老夫,他從哪兒買來的這幅字帖,老夫願意高價求購。”
“什麼買?這是姑爺自己寫的字。老先生,您若想買,可自去侯府找姑爺。”
聽完,嶽明先生一愣,“你說這幅字出自陳逸,陳輕舟之手?”
小蝶警惕地看着他:“當然是姑爺寫得字,難不成是您寫的?您的字,方纔老闆已經給您了呀。”
嶽明先生狐疑地看看她,兀自不信,“姑娘,老夫只想要這字帖或者它的出處,你不願意便罷,何必說謊話來騙老夫?”
“我沒……”
不等小蝶繼續解釋,人羣之外的蕭婉兒開口道:“嶽明先生,請聽婉兒一言。”
直到這時,蕭家親衛和小蝶方纔注意到外面的蕭婉兒和蕭驚鴻等人,連忙行禮:
“屬下見過大小姐,二小姐。”
“小蝶見過大小姐,二小姐。”
周圍來往的行客,以及早就在圍觀的腥硕际倾渡瘢嚼u知道眼前幾人竟是武侯府主家那對姐妹。
當即,多數人都跪在地上,唯獨幾名身有功名的學子仍舊長身而立。
蕭婉兒掃視一眼,溫和的應了一聲,“都起來吧。”
待腥似鹕恚惴鲎攀掦@鴻的手來到老者跟前,欠身道:
“嶽明先生,小蝶方纔說的話都是真的,此字的確是婉兒妹夫陳逸,陳輕舟所寫。”
雖說她沒有看過小蝶手中字帖,但是以她先前見過的陳逸的字來看,倒的確有可能引得嶽明先生青睞。
嶽明先生看了看她們,直接忽略蕭驚鴻,問道:“婉兒姑娘,你可知那上面的字的意義?”
蕭婉兒微愣,略一思索,她便朝小蝶伸出手。
小蝶將那幅賀壽詞小心地放到她手上,掃了一眼蕭驚鴻沒敢多說,復又退了回去。
蕭婉兒打開盒子拿出字帖,在蕭驚鴻幫助下緩緩展開。
僅是剛剛露出一點字跡的筆畫,便見一縷熒光浮現,如同溫玉般圓潤光澤。
蕭婉兒的手登時頓住,瞪大眼眸不敢再繼續展開。
她連忙看向旁邊的蕭驚鴻,見她微微頷首,心中不由得又驚又喜。
驚得是字帖上的字真的是“書道意境”。
喜得自然是這幅字帖或許真是她妹夫陳逸所寫。
第40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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