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昏黃的燈粨u曳着,照亮四周,隱約可見陣陣落雨劃過。
趁着四下無人,陳逸閃身來到布政使司衙門不遠處的劉家所在。
掃視一圈。
見沒有柳浪身影,他便解除玄武斂息訣,體內真元流轉不息。
隨後,他一掌拍碎一塊瓦礫,身影隱沒在角落。
沒過多久。
陳逸便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朝這邊而來。
那人趕到後,打量着周遭,見四下無人,不禁輕咦一聲。
“沒人嗎?”
陳逸聽出來人聲音,確認是柳浪後,他便輕咳一聲,走出陰影。
“這裏。”
柳浪一怔,“老闆?”
陳逸微微頷首,抬手示意他朝外走,“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隨後兩人相繼離開劉家所在,朝着城南煙花巷方向掠去。
待走出很遠,找了個角落,陳逸方纔停下來。
柳浪跟在後面,笑着問道:“老闆,您今晚怎地過來了?”
“您若不來,我還想着明日去尋您的。”
陳逸平靜問道:“有什麼發現?”
見他問起,柳浪臉上露出些許笑容道:“的確有些發現。”
“您還記得先前在東市那邊的糧庫火災嗎?”
陳逸微一挑眉,心下頓時有了幾分猜測:“你在他那邊聽到什麼了?”
“不出意外,與他那個二兒子合作的商人,叫什麼林懷安的死就是他做的。”
聽完柳浪的話,陳逸面色微動,“你是說他派人殺了林懷安?這是你親耳聽到的?”
柳浪連連點頭,指着耳朵道:“那晚我跟着劉老二回去後,那老小子就守在門口等着。”
“剛一見面,他二話不說,拿起鞭子就狠狠抽了劉老二一頓。”
“之後才說起這些事,嘖嘖,我聽了半晌才明白過來。”
陳逸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心緒急轉。
林懷安的死是他親眼所見——乃是有人下毒。
他原以爲是那位貪得無厭的夫人所爲,如今來看其中還藏着他不知道的隱祕。
竟是劉洪做的?
一邊想着,陳逸一邊開口問道:“將你聽到的內容原原本本的說一遍。”
柳浪不去多想,原原本本的講述那日聽來的事。
諸如劉桃方和林懷安合只馃傁募Z,又在蜀州猛漲糧價,意圖出售家中陳糧。
並且他們這些事做完後,還會將其歸咎於蕭家,說成是蕭老太爺收購糧食導致糧價上漲。
另外,還有林懷安出自冀州商行等等。
“……最後那老小子吩咐他家老二,近期不要離開家,還說有人問起林懷安的事,讓他一口否認。”
聽完之後,陳逸的眉頭皺得緊了幾分。
劉洪不僅知道林懷安出自冀州商行,還知道冀州商行在北邊做的事——鹽鐵、兵器走私。
既然劉洪知道這些,那他爲何會殺了林懷安?
只因爲劉桃方參與其中?
陳逸思來想去,總覺得劉洪其人不可能因爲這麼簡單理由對林懷安下手。
尤其他從柳浪口中得知劉洪猜到劉文、蕭東辰身死背後有其他緣由後。
他已然知道劉洪此人是位城府極深、心思縝密的人。
這樣的人所行之事必然有深意。
緊接着,陳逸心中又湧起另外一個疑惑:
劉洪如何提前得知劉桃方和林懷安合种拢�
思來想去,只可能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無非兩方——劉桃方身邊的人,或者林懷安身邊的人。
並且從劉洪能指使人殺了林懷安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比前者更大。
陳逸想着,臉上浮現一抹冷厲。
他倒是有些小瞧了這位布政使了。
一旁的柳浪並不清楚這些,見他半晌不開口,不由得問道:
“老闆,接下來要我怎麼做?還需要我繼續盯着那老小子嗎?”
陳逸聞言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道:“再盯着他幾天時日吧。”
“我還需要查清楚幾件事,再做決定。”
今晚從柳浪這裏聽到的事,讓他不得不重新評估劉洪此人。
他也要重新想一想之後的謩潱鲆恍┱{整。
免得偷雞不成蝕把米。
所幸他先前訂下對付劉家和劉洪的計劃後,並沒有着急行動,而是派了柳浪過去盯着。
還有足夠多的時間謩潄丫帧�
若非如此,只怕他會錯估劉洪其人的能量,從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柳浪聞言饒有興趣的說道:“那老小子藏得這麼深,我也想知道他要做什麼。”
陳逸嗯了一聲,想了想繼續問道:“他近來都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
“大多時間,他都在衙門那邊處理公務。”
“每日卯時不到離府,酉時才從布政使司回府,鮮少有客人登門。”
說到這裏,柳浪一頓,說:“倒是有一個姓馬的來了兩次。”
“他每次過來都是獨自一人,跟劉洪躲在書房裏神神祕祕的說些話。”
陳逸心下一動,看向他問:“馬書翰?”
“對,是這個名字。”
“不過我見他們都是在說什麼生員、歲考、科舉一類的事情,就沒怎麼在意。”
“期間是否提到過嶽明先生,或者蜀州其他人的名字?”
柳浪見他這麼關心,便也仔細回想起來。
“嶽明先生……有吧,什麼卓英先生、凌川先生之類的名字也有不少。”
“哦對,還有右布政使楊燁,以及湯家、萬家等人的名字。”
“湯梓辛?”
“不是,是一個叫湯業人。”
“那姓馬的說他也是秀才功名,若是歲考不過,必然會惹急了他老子。”
“然後劉洪說了句——若非如此,我何必這般大費周章,然後兩人就笑了起來。”
柳浪咧了咧嘴道:“看這樣子他們是在算計人,可歲考不是隔一段時間就有嗎?”
陳逸聞言抬手示意他先安靜,腦中靈光閃過。
他好像明白了劉洪和馬書翰的打算——藉着歲考排除異己。
簡單來說,拉攏該拉攏的,清除該清除的。
“原來如此。”
“難怪馬書翰要上奏修改六等法的懲罰內容。”
“只有這樣,他纔好配合劉洪要挾其他世家大族出身的秀才生員。”
譬如湯業。
其父乃是按察使司的按察使。
若是這次歲考後,湯業只有三等,或者在三等以下被革除功名,必然影響湯家聲譽。
不光直接廢了湯業幾年光景,還會累及湯梓辛這位按察使。
反之,如若湯梓辛跟劉洪一條心,那湯業的歲考必然成績優異。
甚至在之後的科考中,湯業也有可能拔得頭籌。
而像他這位蕭家贅婿,給一個四等成績,就可讓他先前作詩寫字積攢的聲譽一落千丈。
最關鍵的是,所有事情都有馬書翰頂在前面,旁人很難想到是劉洪從中作梗。
“恐怕馬書翰邀請嶽明先生擔任副考官的目的,就是想將蜀州歲考生員成績不佳的責任栽贓給嶽明先生吧?”
“不得不說,此計甚毒!”
“可謂是一石三鳥之計!”
陳逸看着周遭落雨,默默想道:看來這劉洪的野心不小啊。
難怪他能以荊州劉家三房的身份,獨自在蜀州站穩腳跟。
單憑這一借勢而爲的手段就不是一般的人能比。
柳浪見狀,挑眉道:“老闆,有什麼問題?”
“沒,你回去繼續盯緊他,尤其是在那馬書翰過來時……”
第243章 致人而不致於人(求月票)
柳浪剛要離開,但見陳逸神色清冷的站在那裏,不禁又有些“依依不捨”。
“老闆,你先前答應過跟我比刀,不知道什麼時候?”
陳逸一頓,稍稍抬起斗笠斜,笑着問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柳浪嘿笑兩聲,“我平生就好兩件事,一是煙花巷柳,二就是比刀,所以……”
不等他說完,陳逸擺手道:“明白了。”
“九月初八子時一刻,赤水河畔,我等你。”
柳浪微愣,反應過來後大喜,“十天後?”
“老闆,這可是您定的日子,可不許反悔。”
陳逸睨着他一眼,“希望你到時候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他總歸要跟柳浪比鬥一場,早一些晚一些都沒所謂。
何況以他現在的武道修爲、技法境界,不說穩勝柳浪,十招之內取勝還是有希望的。
當然,前提是他使用槍道。
用刀的話,他估摸着還得再習練些幾日。
柳浪絲毫不受這話影響,反手握在刀柄上,熱切的說:
“勝者生,敗者死。證道如斯,何其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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