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95章

作者:卫四月

“這次你還是參加一下,以你的才學,通過歲考輕而易舉。”

陳逸臉上露出些笑容,點頭道:“兄長這話說的在理。”

先前他就已決定參加這次歲考,何況如今這種莫名其妙的境況?

他倒想看一看馬書翰……或者劉洪這位布政使想做些什麼。

陳雲帆瞥了他一眼,哼哼道:“從小你就跟一頭犟驢似的,難得你這麼聽勸。”

不過他也知道,若不是近五年意外,陳逸估摸着早就高中出仕,沒可能落到今日田地。

歸根到底,他還是要詢問母親崔鈺才能清楚內中緣由。

喫喫喝喝,說笑一番。

大多數時候都是陳雲帆在說,諸如布政使司衙門公務繁忙,他這位參政可算倒了大黴。

“蕭東辰這一死,衙門內參政就剩我一個,原有的公務要處理不說,他那邊的也要我兼顧。”

“若不是李懷古幫襯,我怕是一點空閒都沒。”

見他提及蕭東辰,陳逸自是清楚緣由也知道他死不足惜,可蕭婉兒終歸神色有些不自然。

一旁的崔清梧見狀岔開話題,笑道:“雲帆哥哥這麼辛苦,也是收穫頗豐。”

陳雲帆聞言挑了挑眉,接着便略帶得意朝陳逸說道:

“清梧說的沒錯,爲兄做了那麼多事,年末功績考評至少也得是個甲。”

陳逸知道他又炫耀起來了,暗自笑了笑,面上卻也恭維幾句。

“兄長剛剛高中就被聖上器重,封爲蜀州布政使司參政,以後仕途應也是一帆風順。”

哪知陳雲帆面上笑容消散幾分,撇嘴道:“那位可沒這麼好心。”

“哦?還有緣由?”

“眼下還看不出來,但以我在京都府的見聞,那位雄才大略,所行之事從不會無的放矢。”

“他將我與李懷古發配來蜀州,估摸着以後還有其他安排。”

陳逸自也有這猜測,原本還曾猜測陳雲帆來蜀州是爲了接任楊燁成爲右布政使。

如今見陳雲帆說得這麼直白,他心裏反倒又有些疑惑。

或許那位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在蜀州這張棋盤上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這時,崔清梧再次起身爲兩人倒滿酒水,笑着說道:

“今日算是家宴,還是不說衙門中的事了吧?你說呢,婉兒姐姐?”

蕭婉兒看了看陳逸,見他面帶笑容,便也點了點頭。

崔清梧將他們神色看在眼裏,臉上笑容不免燦爛幾分。

這兩人……有些不對勁呀……

未時過半,酒足飯飽。

陳逸和蕭婉兒等人方纔起身離開。

崔清梧和陳雲帆跟着來到店外相送。

崔清梧取代春瑩給陳雲帆撐着傘道:“婉兒姐,過兩日酒樓生意平穩,我再前去蕭府拜訪你。”

蕭婉兒輕輕頷首,微笑說隨時恭候。

反觀陳雲帆和陳逸兄弟倆就沒那麼客套了,只隨意的說笑打趣幾句。

可陳雲帆見是陳逸仍是沒事人般,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逸弟如今名聲在外,書道圓滿,又是貴雲書院的教習,以後難免會惹來旁人妒忌。”

“有時間,你得多多修煉武道,免得被一些不長眼的人打上門。”

“兄長才是要小心些,你這狀元郎風頭無兩,且還沒成家,沒準哪天就被人擄走成婚了。”

沒等陳雲帆開口,旁邊聽到兩人對話的崔清梧登時開口道:“誰敢?!”

陳雲帆瞪了眼陳逸,無聲說哪壺不開提哪壺,轉而擺手道:“逸弟戲言,不能當真。”

接着他看向蕭婉兒:“婉兒姑娘,以後可得讓我逸弟多多修煉武道纔行。”

不過顯然,他這話的效果約等於沒有。

蕭婉兒只是溫和笑着,美眸落在陳逸身上,並不去回應。

見狀,陳雲帆悻悻然閉上嘴,暗自嘀咕幾句,擺手打發陳逸離開。

等着吧,早晚打得你低頭喊兄長厲害。

陳逸可不知道陳雲帆心裏的想法,互道再會,便帶着蕭婉兒回返蕭家。

隱約中,他還能聽到陳雲帆和崔清梧的對話。

諸如你別擔心,逸弟真的只是戲言,我的實力你還不清楚之類的。

大抵是先前陳逸說得那些話起了作用,使得崔清梧有些擔心。

說說笑笑間,陳逸幾人身影各自散開,消失在雨幕之中。

可在不遠處的裁縫鋪子裏,卻有一位穿着小廝麻布衣裳的中年人打量着他們。

他看了片刻,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鸞鳳,雛鳥,陳大公子……

這幾人來了蜀州後,倒是都與先前變了模樣。

想了想,他朝身後的掌櫃招手道:“聯絡鸞鳳,今晚子時來此一會。”

“是……”

……

難得的外出時日,讓蕭婉兒心情好了許多。

除去桐林鎮上的醫道學院選址確定外,她還是第一次這般輕鬆的與友人在外用飯。

不像先前她和陳逸去迎春樓赴劉昭雪的約,這次她跟崔清梧、陳雲帆等人相處起來,並不覺得拘束。

當然,也跟陳逸在旁有關。

總而言之,蕭婉兒心情不錯。

即便下午她在佳興苑內忙忙碌碌時,臉上也都帶着笑容。

“娟兒,將這幅簡圖給賴師傅送過去,再請他帶人去趟桐林鎮看一看,儘快給出詳細的圖紙。”

“是,小姐。”

“翠兒,你去問一問無戈何時回來,今晚在苑內用飯。”

“還有畫棠嗯……辛苦你去一趟春荷園,告訴妹夫一聲,另外也讓他給二妹寫封回信。”

腥松㈤_後,蕭婉兒來到書房,取出紙筆,也開始給蕭驚鴻寫回信。

[二妹親啓,家中一切安好。

祖父身體康健,只是最近在操心三鎮糧草一事,食宿有些影響。

好在祖父已經想到法子解決……]

蕭婉兒筆鋒略微停頓,腦海中浮現陳逸近來境況以及那首詞,遲疑着寫道:

[中秋當晚,輕舟所寫詩詞,二妹應是聽說了吧。

依我之見,他應是以詞抒情,應是在想你……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你看多美的詞句?]

寫到這裏,蕭婉兒悠悠的嘆了口氣,臉上卻是露出幾分輕鬆神色。

“二妹,我就任性這麼一次……”

待收好書信,蕭婉兒起身帶着翠兒前往清淨宅。

昨晚她和陳逸商議之事,總歸要問過老太爺的意見。

不僅是爲醫道學院選一位合適的院長,她也希望這大魏朝真的有神醫來蜀州。

那樣,或許真能治好老太爺的重病。

春荷園內。

沈畫棠來時,見身在書房的陳逸正在作畫。

她只看了一眼,便開口轉達蕭婉兒吩咐。

陳逸聽完,點了點頭,“稍晚一些,我寫好送過去。”

沈畫棠略有遲疑,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躬身行禮後轉身離開。

現在不比以前。

那時候陳逸剛剛入贅蕭家,加之大婚當日逃婚,她對陳逸感官很差。

如今隨着陳逸名聲大噪,蕭家上下對他的態度都已有所改觀。

不但蕭婉兒和蕭驚鴻二人,連老侯爺都對陳逸照拂有加。

更不用說一直跟在陳逸身側的蕭無戈。

沈畫棠清楚這些,便也沒辦法再像當初那樣直言不諱。

想到這裏,她嘆了口氣:“如此,我也只能對不住驚鴻將軍了。”

沒辦法,她只能當做無事發生。

陳逸自是不清楚旁人想法,寥寥幾筆畫完一幅山水之後,他便開始給蕭驚鴻寫信。

這次他沒再像以往那樣寫一首詩詞,而是以“夫君”身份寫了封家書。

諸如噓寒問暖、笑談近況。

不過在末尾處,陳逸想了想補上了一首詞,且還特意用出圓滿境界的行書:

“雨線風針織晚秋,笑予多事愛登樓。”

“書成雁字雲初破,心共江湖浪自休。”

“但囑加餐憐菊瘦,莫因遠別怨舟遲。”

“人間自有煙霞侶,不羨鴛鴦只羨鷗。”

一片意境浮現徽謺恐畠龋瑏K沒有像《水調歌頭》那般徽智亍�

可秋日雨天破曉之中,仍能看到陳逸和蕭驚鴻兩人並肩而坐的身影。

陳逸抬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些笑容:“夫人,看在我這般用心的份上,以後還望你多多包涵啊。”

他別無所求,只希望蕭驚鴻以後發現他做的那些事後能打得輕一些。

想着,他便補上後面的一些字句。

[《秋日寄內》以詩共勉。

最後,我已決定參加今年歲考,只爲應付了事,你不用多想。

先前你我約定,我牢記於心,望你也是。]

什麼約定?

當然是陳逸一輩子在蕭家當個閒散贅婿的約定。

雖說因爲蕭家境況,他不得不暗中出手幫襯,但他可沒打算一直勞心勞力。

等他確定蜀州那些牛鬼蛇神都被清理後,他依舊想過上“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好日子。

陳逸吹乾墨跡,找出信封裝好,目光落在窗外。

這時候雨勢更大。

轟隆隆的雷聲中,冷風直刺刺的吹卷花草林木,落葉與花瓣飄蕩間被雨水打在石板上。

一片疊着一片。

嘈雜,卻又難得的靜謐。

陳逸喜歡自然、安靜,不論是晴天還是雨天,他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