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不過因爲這處宅子比侯府小了許多,所以陳逸所住廂房就在蕭婉兒對面。
沈畫棠帶着娟兒翠兒守在蕭婉兒房內的隔間。
劉四兒乾脆被安排住在馬廄旁邊的下人房間。
左右無事。
陳逸早早地躺在牀榻上。
因爲擔心沈畫棠會察覺他的動靜,所以他連四象功都沒修煉。
哪知還沒等他進入夢鄉,門外就響起敲門聲。
“妹夫,睡了嗎?”
陳逸微一挑眉,心說蕭婉兒?
隨即他便坐起身應了一聲,過去打開房門,見蕭婉兒、沈畫棠站在門口。
並且她們還都穿戴得齊齊整整,不像陳逸只穿着一套輕便長衫。
蕭婉兒掃了一眼,微微低頭說:“我……見諒,打擾你休息。”
陳逸看到她手裏拿着紙筆,猜到應是跟醫道學院有關,便讓開身形請她們進來說。
“這麼晚不睡,大姐爲了醫道學院當真廢寢忘食啊。”
蕭婉兒被他說中心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可她本就性子單一,倒也沒有就此離開。
然後她將手裏的紙張放在桌上攤開,說:“我隨手畫了一張草圖,你看一看。”
“這麼快?”
陳逸微一挑眉,拿過那張紙看了一眼。
蕭婉兒的畫技不錯。
寥寥幾筆就勾畫出醫道學院的大致佈局。
並且所畫得山水走勢、宅院、住所都與白天看到的猴兒山外情形一般無二。
陳逸看完後,思索片刻,便直接拿起毛筆在紙上修修改改起來。
蕭婉兒一怔,側身站在他身後,明亮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紙上。
旁邊的沈畫棠卻沒有在意什麼醫道學院,只盯着陳逸和蕭婉兒。
看着看着,她心下不免嘆了口氣。
她不免想起白天聽到的陳逸蕭婉兒的對話。
那些關於“不治之症”的話,很難讓她對蕭婉兒沒有同情之心。
“若是二姑爺不是二姑爺,而是大姑爺的話,他與大小姐倒也般配。”
“可惜……”
可不可惜的,此刻的陳逸和蕭婉兒都不在意,一心只在醫道學院上。
沒過多久。
陳逸幾筆畫完後,紙上的簡略草圖便換了一個模樣。
整座醫道學院雖然還是依山而建,但是相比蕭婉兒所畫,不論佈局還是配置都強出一截。
特別將醫道研究所用的學齋與水道連接在一起,使學院佈局更加合理。
並且,陳逸還增加了一些亭臺樓閣,以及後續學院擴大的規劃。
他看着紙上草圖,向蕭婉兒解釋說:
“初時人員不用太多,有個一百名學員就能讓學院咿D起來。”
“四座學齋、二十間宿舍和教習們居住的小院子足夠用了。”
蕭婉兒下意識的點點頭,她看看紙上佈局圖,又看看陳逸,驀地道:
“妹夫,你的畫技是不是也很厲害?”
陳逸一愣,“大姐,現在你不該是關注學院的事嗎?”
不過他也沒有否認,笑着繼續說:“我畫道剛剛入門,還有待精進。”
這話並非自謙。
他的畫道的確到了小成境界,但是畢竟學習時日較短,水墨等畫技熟練度不高,僅是比初窺門徑好一些。
可聽在蕭婉兒耳朵裏,卻不這樣認爲。
她一臉讚歎的說:“妹夫當真厲害。”
雖說她早就知道陳逸精通琴棋書畫四道,但她只見過書、棋,以及那慘絕人寰的琴道。
如今看到陳逸顯露畫道,她的心裏莫名高興。
陳逸啞然失笑道:“還是先看看這圖紙有沒有補充吧。”
“沒有,我覺得很好,你比我想得更周全些。”
“要不等醫道學院建成,我請你在學院任教?”
“我?我不會醫道教什麼?總不可能讓我教他們琴棋書畫吧。”
“好啊……”
一點都不好。
陳逸若是有心摻和醫道學院的事,他何必費心栽培馬良才,早就用“陳餘”身份毛遂自薦了。
何況他自身還有其他事要做。
一如貴雲書院,一如濟世藥堂和百草堂,以及其他更重要的事。
閒聊片刻。
蕭婉兒想起先前說的那幅畫,便請陳逸去了她父母曾經住的廂房。
吱呀聲中,房門打開。
沈畫棠點燃房內的油燈。
火光照亮時,陳逸一眼便看到那幅掛在房間中央的畫。
——穿着逡麻L袍的蕭逢春、一身粉色長裙的傅晚晴以及兩名笑得燦爛的孩童。
陳逸打量片刻,心中不免感嘆:“難怪蕭婉兒、蕭驚鴻和蕭無戈三人樣貌出小!�
即便畫上是幅水墨彩畫,筆法不那麼精細,他也能看出蕭逢春其人長相英俊,傅晚晴樣貌國色天香,無愧她江湖四大仙子之名。
蕭婉兒自也看到了那幅畫,臉上本還帶些的笑容漸漸消散,眼眸裏略帶傷感。
“過去這麼多年,我始終忘不了……”
忘不了什麼她沒說下去。
陳逸卻是知道她在說蕭逢春和傅晚晴,想了想,他躬身一禮:
“岳父岳母在上,女婿陳逸陳輕舟拜見。”
蕭婉兒一愣,側頭看着他的動作,臉上的傷感頓時去了大半,掩嘴笑道:
“你的確該拜一拜。”
“先前你和二妹大婚時逃婚,可是錯過了跟二妹的儀式。”
陳逸笑了笑:“我記得後來在刑堂重新來過?”
蕭婉兒白了他一眼:“那怎麼能算?”
頓了頓,她再次看向那幅畫,語氣略低幾分說:
“若是父親母親還在,他們定然饒不了你。”
“他們在的話,或許我就不能來到蕭家了。”
陳逸可是清楚他能入贅蕭家,根本緣由就是蕭家頹勢且青黃不接。
若是蕭逢春、傅晚晴沒死,蕭婉兒也好,蕭驚鴻也罷,都不可能招人入贅。
以蕭家的傳承來看,她們姐妹估摸着會挑選一位如意郎君。
最差也得是陳雲帆那一類的。
總歸不可能輪到陳逸這位江南府陳家的庶出子。
看了片刻。
蕭婉兒便將那幅畫取下來,一邊捲起來收好,一邊笑着說:
“等妹夫你哪天得空,能不能幫我臨摹一幅新的畫?”
“我想着給二妹和無戈都留一幅。”
陳逸看着她的動作,點頭道:“等我再熟悉下畫道吧。”
他知道蕭婉兒忘不掉已故雙親,自是不可能推脫不畫。
只是他現在的畫道畫技的確不精,臨摹出來的東西也沒什麼神采。
多等幾日,他或許能畫出不一樣的效果。
閒聊幾句後,三人各自回到房間。
陳逸看了一眼對面的廂房,平靜的臉上露出些笑容。
“晚安,蕭婉兒。”
恰在這時,子時至,金色光芒閃過——
【每日情報·玄級上品:亥時六刻,隱衛雌虎於煙花巷春雨樓夜會婆溼娑國人。可獲得少量機緣。】
雌虎,樓玉雪?
婆溼娑國人……蘭度王的人嗎?
第239章 衙門無事,勾欄……
陳逸清楚樓玉雪近來受將星之命,一直在跟婆溼娑國的蘭度王的人暗中聯絡。
只是他不知道隱衛聯絡蘭度王的用意。
另外,按照那位姓林的商人所說,蘭度王乃是婆溼娑國的匪王。
“蘭度王……”
陳逸躺在牀榻上,暗自嘀咕着這個名字。
雖說他對蘭度王瞭解不多,但從其能讓隱衛金旗官這麼在意,能通過林姓商人從凌川先生購買鐵器,他不難看出蘭度王的能耐。
“馬匪?”
“能做到這份上的馬匪可不多見啊。”
不過陳逸先前聽聞過婆溼娑國的一些事情。
那地方的馬匪很多都是軍伍之人,專門在茶馬古道劫掠魏朝和佛國的行商。
本事大些的還敢跑去蠻族劫掠蠻人——蜀州的蠻奴兒就是這麼來的。
這等境況下。
與其說他們是馬匪,倒不如說他們是穿着匪袍的婆溼娑國兵士。
陳逸想着,從手臂上綁着五折槍的下面取出一張紙,藉着廂房外隱隱光亮看着上面內容。
“橫,勾,勾,丿……”
“這婆溼娑國的字還真難辨認。”
陳逸拿的不是其他,正是從姓林的那裏得來的寫給蘭度王的信。
“估摸着是與蘭度王商議如何交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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