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樓玉雪認出來人身份,連忙單膝跪地行禮。
“屬下雌虎,不知將星大人前來,還望恕罪。”
名爲“將星”的中年人擺擺手,脫掉身上蓑衣,露出內裏的粗布衣裳,語速輕慢的說:
“不知者不怪,起來吧。”
“是。”
樓玉雪起身之際,眼角掃過門外方向,暗自心焦陳逸是否離開。
她可是知道將星大人的厲害。
若是陳逸沒走,躲在旁邊偷聽,且被將星大人發現的話,她也脫不了干係。
該說不說。
樓玉雪還是很瞭解陳逸的。
陳逸的確沒走,就藏身在一牆之隔的另一間包廂的房樑上。
“將星,大人?”
“也就是說,來人樓玉雪等人的上級咯。”
“金旗官?”
陳逸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倒是巧了。
說不定他能聽到這些隱衛躲在蜀州攪風攪雨的目的。
沒多久,他便聽到那邊再次傳來聲音——
將星坐到桌前,看了看桌上的殘羹剩飯,旋即看向樓玉雪問道:
“京都府來的密函到了?”
樓玉雪明顯愣了一下,“大人,剛剛的確有封密函送到,屬下還未來得及查看。”
“只是京都府……大人見諒,屬下從未越矩私自聯絡京都府。”
“不用這麼緊張,是我先前稟報閣主時,讓他們把密函送到你這裏的。”
將星說完,伸出手道:“給我吧。”
樓玉雪連忙將手裏的密函放到他手裏,“大人,是否需要屬下先回避?”
她留在這裏,不論能否得知那封密函上的內容,都會跟將星交談幾句。
一旦陳逸沒走,他們隱衛的事情可就暴露了。
哪知將星沒所謂的說:“你留在這裏,我有幾件事要問。”
樓玉雪不敢遲疑的低頭應了聲是,眼神浮現幾分複雜。
那王八蛋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趕上將星大人來得時候過來。
還有他的修爲是怎麼回事兒?
他竟能趕在大人發現他之前,先一步察覺大人到來?
將星自是不清楚樓玉雪的想法,看着手中的密函問道:
“閣主已經收到雛鳥那晚去了曲池畫舫,不過他還想讓你繼續調查。”
“一是查一查雛鳥那晚是否真的跟那百草堂老闆有過會面。”
“二是想讓你你出手試探一下,看一看雛鳥武道修爲如何。”
樓玉雪一愣,“閣主仍懷疑那晚的事,與雛鳥有關係?”
將星頓了頓,頭也不抬的說:“或許吧。”
“雖說我也不信雛鳥能參與那晚的事,但閣主既已有吩咐,你依照命令行事即可。”
“免得日後出了紕漏,惹他老人家不高興。”
樓玉雪剛想應是,驀地想起一事,回道:“有一件小事。”
“中秋那晚,雛鳥在曲池上疑似受人挾持,乘坐畫舫離開府城。”
“這與三鎮夏糧被燒有什麼關聯?”
“屬下事後得知,蜀州城外有廝殺痕跡,疑似是鐵壁鎮當晚的‘劉五’和柳浪出手。”
“按照時間推算,當時雛鳥應該離那兒不遠。”
將星稍稍抬起頭,沉吟道:“這麼說來,雛鳥跟柳浪和‘劉五’有關係?”
“或許。”
“你調查清楚,一併傳信給閣主。”
“是……”
聽到兩人對話的陳逸也有些愣神。
陳逸思來想去。
火燒三鎮夏糧那一晚,他唯一留下的破綻就是沒在春荷園內。
可這樣的破綻,便是蕭驚鴻和蕭老太爺都沒有覺察。
反倒是遠在萬里之外的白虎衛閣主察覺,且還打算深究到底……
“那白虎衛閣主何方神聖?”
“單憑那麼細微的破綻,他竟還能懷疑到我的頭上?”
這是陳逸第二次聽到“閣主”名諱了。
前一次聽到時,那位“閣主”準確判斷出蕭東辰這頭灰狼不可再用,命令雌虎和鷂鷹在火燒三鎮夏糧事後除掉蕭東辰。
當時陳逸心中想法與此刻一樣。
既有感嘆“閣主”其人心思縝密,又有驚訝他的敏銳。
足可稱得上是位了不得的人物。
另外還有這樓玉雪,好死不死她竟把蜀州城外的事也聯繫上了。
真是……
這時,另一邊的將星問道:“鸞鳳如何了?”
樓玉雪想了想,說道:“她近日在西市那邊開了一間酒樓。”
“除此之外,她幾乎都跟那位狀元郎待在一起,便連中秋詩會,兩人也是一同去的貴雲書院。”
“劉家那邊呢?”
“中秋那天,京都府來了聖旨責罰蕭老侯爺和布政使劉洪,那之後,劉家就收斂許多。”
“劉洪那邊忙着將糧稅咄┒几蜌q考、科考之事,劉昭雪回了荊州。”
將星微微頷首沒再繼續詢問,放下密函,目光落在她身上,笑着說:
“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灰狼身死,鷂鷹遠遁去了廣原縣,鸞鳳不聽號令,蜀州四位銀旗官去了三位,想必你很辛苦吧?”
樓玉雪微微低下頭,道:“屬下身爲白虎衛,辛苦些也是應當的。”
“應不應當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閣主他老人家說了纔算。”
“閣主有命,待你查清明月樓底細後,就提拔你爲金旗官。”
聽到將星的話,樓玉雪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連忙行禮道:
“屬下多謝將星大人,多謝閣主。”
將星擺了擺手,一邊示意她坐下說話,一邊繼續道:
“話說在前面,在你成爲金旗官之前,我需要你先幫我了結蜀州之事。”
樓玉雪應了一聲,便坐到他旁邊。
將星看了她一眼,神色稍正道:“閒話說完,說一說正事。”
接着他語氣認真幾分問道:“蘭度王那邊聯繫得如何了?”
樓玉雪有心不想回答,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去多想陳逸是否聽到了。
“屬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前日與蘭度王一名手下取得聯繫。”
“算算時間,那邊應該還要幾天才能回信。”
將星想了想,繼續問道:“你可知那位現在藏身何處?什麼身份?”
樓玉雪遲疑道:“屬下不知。”
“不過屬下知道那人是位婆溼娑國人。”
“儘管他極力掩飾,但他的口音仍與中原口音有細微差別。”
“婆溼娑國人……”
“呵,倒的確是蘭度王的行事風格,膽大心細,敢爲常人不敢爲。”
將星說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這裏等上幾日。”
“剛好蜀州府城事情多,我也能幫襯你一二。”
樓玉雪忙道:“屬下不敢勞煩大人。”
“不礙事……”
另一邊的陳逸聽着兩人的對話,心中不免浮現些許疑惑。
蘭度王是誰?
婆溼娑國人?
白虎衛跟婆溼娑國人聯絡做什麼?
不待陳逸繼續深思,便聽那位名叫將星的金旗官說道:
“這段時間我會暫住在西市那邊,你若有事可到那裏尋我。”
樓玉雪愣了一下,“大人,您不留在這兒?”
將星指了指下方道:“你這裏生意太紅火,夜晚都不得歇息,我怕吵。”
“大人見諒……”
沒等樓玉雪說完,將星笑着搖頭,披上蓑衣說了聲走了,便從窗戶跳下去消失在雨幕中。
樓玉雪行了一禮,便只靜靜地看着他。
另一邊的陳逸自也悄悄看着將星的背影,緩緩解除玄武斂息訣。
待確定將星徹底走遠,他方纔長出一口氣,“將星……”
即便他剛剛僅聽了些隻言片語,也不禁被其中蘊含的信息量驚到。
雛鳥——他自己。
閣主,荊州劉家,鸞鳳,蘭度王,婆溼娑國……
其中有他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
可總得聽下來,他心中一樣爲白虎衛這等龐然大物所震。
到底是大魏朝白虎衛啊。
便在這時,樓玉雪推開房門,掃視一圈。
待察覺沒有人後,她神色一鬆,“提前走了嗎?也好……”
哪知她話音剛落,反應過來的陳逸就從房樑上探出腦袋:“你在找我的?”
樓玉雪一驚,抬頭看去,眼眸頓時豎起來:“你真敢偷聽我隱衛密聊?!”
陳逸撇了撇嘴,從房樑上跳下來道:“你以爲我想聽啊?這不是趕巧了嗎?”
“再說了,你們談話也是遮遮掩掩,什麼雛鳥鸞鳳之類,誰知道是哪個?”
樓玉雪心下剛要鬆口氣,就聽陳逸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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