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其次便是隱衛的雌虎、鸞鳳兩人。
前者藏身明月樓,目的不明。
後者出身清河崔家,不光她來蜀州的目的不明,連同她因何加入白虎衛都有些古怪。
再加上先前陳逸所知白虎衛的職責——專司滲透敵國鄰邦,肩負策反、挑撥他國紛爭之職。
而按照這個職責推演下去。
陳逸得出兩個有些可能的結論。
其一是白虎衛把蜀州當敵國來搞,欲想引來其他州府的大軍征伐蜀州。
其二便是他們想引蠻族、婆溼娑國等兵馬來襲。
不論哪一種目的,都需要蜀州亂起。
或者說需要以蕭家爲撬棍,攪動整個蜀州。
這是最直接有效、用時最短的方法。
“究竟是何目的,一試便知。”
陳逸想着這些,收拾好紫竹林內的雜亂,回返廂房換了一身乾淨舒適的便服,躺到牀榻上。
眼眸微閉。
腦海中接着浮現一面寬大如山一般的棋盤。
此刻的棋盤上,白子相比之前多了三枚。
一枚代表山族,一枚代表天山派,還有一枚則是代表貴雲書院。
兩個江湖勢力,一個讀書人聚集之地,都可通過他爲蕭家所用。
黑子同樣多了兩枚。
五毒教,明月樓。
因爲燕拂沙等人的關係,陳逸這次直接將五毒教與荊州劉家放到一起。
明月樓更不用多說,攪屎棍一般的存在。
誰給錢,他們就敢打敢殺,實在沒什麼好說。
至於最後一枚黑子,
落下之際,它便將棋盤上半數黑子接連成勢。
——所代表的不是其他,正是先前出錢指使明月樓黑牙火燒三鎮的金主。
也就是陳逸有所察覺的“反蕭聯盟”。
不過他至今只查到那些人的些許線索。
諸如按察使司內部、布政使司、知府衙門的某些官員,以及東西兩市上的一些商賈。
其背後還有哪些,他只算是窺得冰山一角。
看着這面棋盤,陳逸思索良久,心神方纔動了一動。
他竟是拿起那枚代表“隱衛”的黑子,變幻成一枚白子,落在“八之十二”上。
“白虎衛乃是執棋者之一。”
“他們看似聯繫緊密,看似合縱連橫,實則是遊離在蜀州境內大族勢力之外的存在。”
“所以他們能成蜀州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的依仗,也可爲我所用。”
陳逸心神沉靜的落子,臉上浮現一絲笑意。
“武道修爲提升後,我這膽子壯了不少啊。”
……
一夜無話。
天不亮時分,春荷園內啪嗒雨聲連綿不絕。
與陣陣蛙聲連成一片。
涼風吹拂中。
小蝶換上一身略厚些的布衣,利索的收拾好兩座木樓,纔去服侍蕭無戈起牀穿衣。
裴琯璃難得自覺一回,早早起牀,光着腳丫在樓前踩水。
時不時傳來幾聲歡笑。
惹得將蕭無戈帶到客廳,準備去後廚端早膳的小蝶側目笑道:
“你小心着涼。”
“不會不會,小雨小水,還不敢讓我生病。”
裴琯璃頭也不回的擺擺手,仍舊蹦跳着踩在積水中,胸前的鈴鐺搖晃不停。
叮鈴叮鈴。
陳逸聽到外間傳來的聲音,從沉睡中醒來。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陰雲依舊,雨勢綿密,便起身伸了個懶腰。
今日他事情不少,倒也不好賴牀不起。
穿戴整齊。
陳逸來到樓下,跟蕭無戈打了個招呼,便推門走出去。
蕭無戈揉了揉眼睛,跟在他身後,“姐夫,你今日要出門?”
陳逸隨意的點點頭,“我昨天答應了停雲仙子,要去百草堂那邊,商議安排天山派弟子的事。”
“大姐那邊也是,老太爺想見陳老闆……我過去問一問。”
問也白問。
短時間內,他的陳餘老闆身份不可能現身。
至少在閆海等人走完蜀州之前,百草堂計劃拓展之前,他不會以“陳餘”的身份露面。
這期間,他自然沒可能去見蕭家人。
老太爺也不行。
陳逸心知老太爺已經起了疑心,懷疑百草堂老闆在暗中幫助蕭家。
這種境況下,他用屁股想都知道去見老太爺時,必定會遭受一番盤問、試探。
所以眼下他不露面是最好的選擇。
蕭無戈哦了一聲,遲疑道:“姐夫,我能跟你一同出門嘛?”
陳逸看着正在踩水的裴琯璃,回道:“不能。”
頓了頓,他低頭看着蕭無戈,笑着問道:“大姐又給你找新的先生了?”
“不是大姐,是,是二叔。”
“二叔?”
蕭懸槊?
陳逸看了一眼春荷園外的方向,若有所思的問:“他想讓你學什麼?”
“武道。”
“嗯?我記得先前聽小蝶說過,習練武道需要等六歲築基?”
蕭無戈苦着臉道:“二叔說,明年三月我就要前往金陵,待在府裏的時日不多,所以他想在那之前教我些技法。”
“這樣等我築基後,武道精進或許會快一些。”
陳逸聞言一樂,道:“二叔說的沒錯,你的確該提前學些花架子。”
“啊?姐夫也這麼認爲?”
“當然。”
“你身爲蕭家嫡子,日後要繼任侯位,不修武道怎麼行?”
“即便你離開蜀州去了金陵,武道也不能落下,修煉勤快點兒,爭取趕上你二姐。”
蕭無戈仰頭看着他,“二姐那麼厲害,豈是我能趕上的。”
陳逸順手拍了拍他的腦袋,笑着說:“质略谔斐墒略谌恕!�
“興許你的武道天賦比你二姐更強呢?”
“再一個,二叔讓你提前熟悉武道是爲你好,別說是我,大姐也不會阻攔。”
蕭無戈嗯了一聲,臉上露出笑容,“我聽姐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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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小蝶端着飯菜回來,幾人坐在一起邊喫邊聊。
大多數都是小蝶和裴琯璃兩人在噰喳喳。
十句裏面有八句都跟陳逸有關。
一說水調歌頭又獲得哪位大儒的讚賞,或者某位大官的青睞。
二說貴雲書院的展館開放,前往觀看那首雨後有感的人絡繹不絕。
誇讚圓滿境書道之餘,那些人更想看到那幅《水調歌頭·中秋》字帖。
說到這裏時,小蝶都忍不住詢問道:“姑爺,您寫得字帖呢?”
陳逸喫了口月餅,道:“丟了。”
那晚上他和燕拂沙廝殺慘烈,整個畫舫都被拆得四分五裂,一幅字帖怎可能保留下來?
小蝶面露可惜,“聽說那晚上在曲池邊上的人都說自己看到了仙境。”
裴琯璃大大咧咧的說:“姐夫再寫一幅就是。”
陳逸瞥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問:“你還想再看一遍?”
裴琯璃頓時面露訕笑的說:“不了不了。”
她纔不希望回想起那晚的經歷。
若非陳逸救援及時,她現在怕是已經涼透了。
“說起來,我那封信都寄回去很久了,阿嫲怎麼還不回信?”
“安心等着就是。”
陳逸回了一句,扒拉完碗裏的粥,繼續道:“興許她老人家不着急。”
裴琯璃蹲在桌前,嘴巴里塞滿月餅支支吾吾說:
“她,最疼吾了,不會不着急的。”
好不容易嚥下去嘴裏的月餅,接着道:“姐夫放心,阿嫲若是不出手,我也會想辦法幫你報……”
沒等她說完,陳逸屈指敲了她一下,“報什麼?這些天老實待在府裏,哪也不準去。”
裴琯璃捂着腦袋老實蹲好,嘀咕道:“不出去就不出去。”
眼見她喫癟,小蝶和蕭無戈沒心沒肺的笑了。
可還沒等兩人笑聲停歇,就聽園子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車軌咕嚕聲。
陳逸心中微動,擦了擦嘴角。
接着便見王力行推着蕭懸槊來到木樓前。
蕭懸槊看都不看陳逸等人,只朝蕭無戈道:“出來說話。”
蕭無戈看了一眼陳逸,見他面露笑容點頭,便放下碗筷,起身出了木樓行禮道:
“二叔。”
蕭懸槊似是對他的態度很滿意,頷首道:“婉兒那邊我已打過招呼。”
“從今日起,你寅時需到演武場,午時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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