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嶽明先生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眼角不停掃過陳雲帆、蕭婉兒等人所在。
他一邊嘀咕着輕舟當真不來當真不來,一邊隨口附和着周圍幾位先生的說話。
卓英先生同樣心急,奈何陳逸不在,他急也沒有用,只能喝茶掩飾。
凌川先生看了看幾人神色,目光落在劉洪身上,笑着說道:
“劉大人,早先聽聞令侄女秀外慧中,才情不弱於男,如今來看當真名副其實啊。”
劉洪笑了笑,“她自小喜好讀書,人也聰慧。只是才情,在今日場合怕也只能稱得上‘不弱’。”
“加之作詩作詞除了肚子裏的東西,也看天時地利。”
“在座諸位,誰沒有過‘靈光一現’的時候?”
周遭數人自然都能聽出他話裏的意思,紛紛應和幾句。
楊燁瞥了幾人一眼,雙手插在袖口,如同一位老農般靠坐在椅子上的假寐。
他看不慣這些人阿諛奉承,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這時,劉巳眼見腥酥v話間隙,笑着問:“今日佳作不少,優中選優出來四首。”
“只是不知這頭名‘詩魁’,幾位先生、大人如何選擇?”
嶽明先生、卓英先生低頭品茶,好似沒聽到般。
凌川先生看了看兩人,笑着開口問道:
“知府大人想必已是有了主意,不妨說出來讓我等聽一聽?”
劉巳見狀心中暗罵了一句老匹夫,便也不客氣的品鑑道:
“李懷古和裴照野兩首詩,不相上下。”
“江南府薊志遠所寫詞作,比之劉昭雪來略遜色一籌。”
話音剛落,劉巳注意到不遠處劉洪平和中正的目光,心中一突。
可話已經說出來,他只得硬着頭皮說:
“若是讓我選,今晚這‘詩魁’非劉昭雪所寫的《琵琶仙·中秋》莫屬。”
凌川先生笑了。
在座的幾位先生也笑了。
便連放下茶碗的嶽明先生同樣如此,笑問:“知府大人當真這麼認爲?”
“嶽明先生不信?”
“知府大人誤會了,老夫以爲劉昭雪那首詞作,用詞考究了些……”
沒等嶽明先生說完,劉洪點點頭道:“嶽明兄說得是。”
“昭雪所寫小詞,華而不實,意境拙劣,的確當不得‘詩魁’頭名。”
頓了頓,他看向劉巳笑問:“你說呢?”
劉巳面色頓時乾澀,訕笑着點頭:“大人教訓的是,恕在下學問湵 !�
劉洪收回目光,轉而道:“嶽明兄,時候不早,不如再等上一刻鐘直接宣佈結果?”
嶽明先生看了他一眼,心中一嘆,頷首道:“那就依着公墨兄所說,等一刻吧。”
也罷。
輕舟終究不喜這樣場合,強求不得。
這時候,對於“詩魁”結果,不僅高臺上形淮蠹易h論,下方各桌前端坐的才子更爲關注。
“今日當真不虛此行,恰逢中秋,又恰逢九州三府卸嗖抛育R聚蜀州,好詩好景聚集了。”
“令兄說的沒錯。”
“嶽麓書院的裴照野所做詩詞,‘桂子落金粟,香風過玉墀,誰家笛聲起,吹徹月明時’。”
“雖是提前準備,但不失爲一首佳作。”
“還有懷古兄那一句,‘玉鏡懸空碧,金風拂桂庭’同樣如此。”
裴照野聽着周遭的議論聲,臉上神情略有得意。
旁邊那位青衣儒生瞧見他的樣子,笑着說:“裴兄今日所寫詩詞,應是能夠拔得頭籌吧?”
裴照野謙虛道:“這要等幾位先生品鑑。”
話雖如此,但他已經知道高臺上那被攤開的四張大紙中,有一張是他的。
“希望還是很大的。”
“這下裴兄就可讓先前瞧不起你的輕舟先生另眼相看了。”
“誰要他另眼相看?”
“裴兄說得是,依我看,那位輕舟先生的確有才華,但還不足以臨場作詩。”
“據說他先前作得那幾首,都是在家中所寫。”
“的確如此……”
一名學子看了看幾人,搖頭道:“單憑那首雨後有感,小生便不如他。”
“可惜他今日沒有動筆,無緣一睹他書道風采,詩詞也難得一見。”
裴照野面露不悅的哼道:“即便他在這兒,也只是字寫得好,詠一首詞來?”
“不見得吧……”
在距離高臺不遠的桌前。
陳雲帆的臉上同樣有幾分不悅。
只是他跟裴照野所想完全不同。
沒辦法。
聽了這麼久,陳雲帆就聽到兩句討論他的話。
一句是“今日狀元郎大作是什麼”,第二句則是“他寫得差”。
陳雲帆別提多膩歪了,哼哼唧唧的說着沒眼光,不懂文采之類的話。
身側的崔清梧聽得清楚,卻也只當沒聽到。
總歸不可能在這時候說些安慰的話,那隻會讓一個有才華的讀書人更加難堪。
所以她多數時候都在跟蕭婉兒閒聊。
許是兩人年齡、家世相仿,大半個時辰相處下來熟絡不少。
在崔清梧眼中,蕭家的這位大小姐的性子軟是軟了些,但卻沒有一般世家大族出身的傲慢。
相比之下,她自己反倒是一身千金大小姐毛病。
所以交談中,崔清梧對蕭婉兒也有幾分佩服——她真的太過溫婉端莊大方了。
如同一朵蓮花般聖潔。
反觀蕭婉兒對崔清梧同樣有些好感。
至少比荊州劉家的劉昭雪,讓她更爲放鬆。
這時,蕭無戈左右看看,仍不見陳逸和裴琯璃身影,不由得拉了下蕭婉兒:
“姐,姐夫還沒回來嗎?”
蕭婉兒嗯了一聲,她比蕭無戈還要關注院子內的境況,時不時就會看一眼。
以至於在跟崔清梧閒聊時,心神都有些許影響。
“他興許有事耽擱了,稍後我帶你去尋他。”
蕭無戈哦了一聲,便只百無聊賴的看着周圍那些才子高談闊論,心中想道:
所謂“才子”,必是有才有德之人。
這裏的人好像跟姐夫所說,大都不相符……
聽到兩人對話的陳雲帆朝崔清梧示意了下,讓她看好蕭婉兒。
陳逸好不容易拜託他做一件事,他可不想中途出了什麼紕漏。
崔清梧點了點頭,心中難免又泛起疑惑。
“雲帆哥哥,陳逸方纔沒說去什麼地方?”
“沒有啊,不過想必他應該沒跑遠,畢竟以山族那丫頭的修爲也……”
陳雲帆話沒說完,驀地側頭看向院子門外。
崔清梧同樣如此。
隱約中,兩人都聽到了院外傳來的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正疑惑時,就聽到院門外有人喊道:“先生,輕舟先生有詞作寫下!”
“詩成之際,在曲池上有,有仙境!”
“仙境?”
陳雲帆和崔清梧對視一眼,都想到了陳逸那書道圓滿境界。
明白過來後,陳雲帆縮了縮身體,直想把自己當成個小透明似的。
“我就說逸弟今日不可能低調。”
“合着他沒在詩會顯露,跑去曲池那邊了,還弄出了個什麼仙境。”
“哎,既生逸何生帆,我這做兄長的,真是太難了啊。”
崔清梧知道他有口無心,笑着說道:“你就不想知道陳逸寫了什麼詩詞?”
“不想……”
蕭婉兒聽到兩人的聲音,正待欣喜,可抬頭看了看沒見陳逸身影,忍不住問道:
“清梧妹妹,可是我那妹夫回來了?”
崔清梧搖搖頭,說道:“人沒回來,詩詞倒是回來了。”
“詩詞?”
“呶,那邊正在詢問。”
蕭婉兒朝她指的方向看去,欣長脖頸從大氅內探出一截。
只見有兩名身着長衫的儒生跑去了高臺,神色激動的跟嶽明先生等人說着什麼。
距離太遠,她也聽不清。
崔清梧瞧出她的心思,一邊聽着高臺上談話,一邊說給她聽:
“那兩位儒生說,輕舟先生在曲池作詞,如人間仙境。”
“嶽明先生問,當真?他寫了什麼詞?”
“儒生說,明月幾時有。”
“另一個補充,把酒問青天……”
聽到這裏,蕭婉兒臉上浮現一抹笑容。
單是這兩句,她便知陳逸所作詩詞不差。
“還有呢?”
崔清梧看了一眼已經抬不起頭來的陳雲帆,掩嘴笑着說: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蕭婉兒聽完下意識的說好美的詞,只是當她念着最後那句詞時,心中莫名有幾分複雜滋味。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妹夫既是詠月,也是思念二妹嗎?”
崔清梧不知她心中所想,自顧自的說道:“嶽明先生等人在說好,說這首詞當爲頭名。”
上一篇:诸天:从笑傲岳不群开始
下一篇:人在截教写日记,通天被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