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45章

作者:卫四月

“以前我在族裏時,就一直聽阿哥阿姐們說城裏中秋很熱鬧的。”

陳逸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打趣道:“你會嗎?”

“怎麼不會?”

“那我考考你——一邊綠一邊紅,一邊怕水一邊怕蟲,猜一個字。”

裴琯璃笑容一頓,思索片刻後,愣愣的看着他:“姐夫,真有這樣的字?”

蕭婉兒掩嘴笑道:“是‘秋天’的‘秋’。”

“綠指禾苗,紅指火,怕水是火,怕蟲是禾,組合在一起就是‘秋’字。”

“啊?這個不算,不算。”

陳逸見虎丫頭不服氣,繼續出題道:

“有頭沒有尾,有角沒有嘴,搖動角與頭,全身都是水,猜一物。”

沒等裴琯璃回答,蕭無戈眼睛一亮,“我知道,這個我知道。”

“姐夫,是‘魚’對不對?”

陳逸笑着點頭,“對了。”

裴琯璃自是不甘心,也顧不上喫飯,鼓着嘴拉着他的袖子,央求他再出題。

“那就再來一個。”

“說糖不甜,說鹽不鹹,冬天滿天……”

陳逸、裴琯璃和蕭無戈三人吵吵鬧鬧間,蕭婉兒卻是沒再開口。

她只安靜的坐在一旁看着聽着,偶爾喫一小口月餅,腦子裏滿是以往的一些記憶。

雖說蕭婉兒自出生起身體一直不佳,但是在府裏日子過得還算開心。

那時候她父親蕭逢春從金陵回來,接任定遠侯之位。

很長一段時間裏,蕭逢春大都在外奔波,就和現在蕭驚鴻相差無幾。

只有逢年過節,蕭逢春纔會回到府裏,一家人團聚一堂。

記得十年前的中秋,也是在這座春荷園裏。

蕭逢春回來時,特意給她和二妹帶了禮物——兩柄從蠻族繳獲的象牙長劍。

儘管只是裝飾品,但蕭婉兒依舊很開心。

那是她第一次收到“兵器”模樣的禮物。

她還記得父親寬慰她的原話:“不能習練武道也沒關係,有這份心便好。”

蕭婉兒當時不理解,現在卻是能明白幾分——父親是讓她堅強一些。

遇事不亂,剛正不阿。

這一點上,她自認做得不如二妹。

畢竟蕭驚鴻很小的時候就跟着她師父離開蜀州,習練武道,遊歷天下。

不過具體去了哪裏,做了哪些事,蕭婉兒卻是知之不詳。

她只知道二妹武道天賦很高,修爲很高。

想到這裏。

蕭婉兒神色不免有幾分悵然。

如今她父母戰死沙場,二妹被迫從軍,在外奔波不斷,中秋佳節都沒辦法回到家裏。

陳逸眼角掃過蕭婉兒,瞧出她神情異樣,猜到跟“家人”有關,便只笑着招呼道:

“大姐也來猜一個。”

蕭婉兒回過神來,迎着陳逸的目光,臉上總歸有了一絲笑容。

“好。”

“小時四條腿,長大兩條腿,老了……”

蕭婉兒一邊聽題,一邊默默想道:

“我別無所求,只希望二妹能夠平安無事。”

……

蜀州之西南,烏蒙山。

生活在這裏的山族人,同爲大魏子民,中秋佳節的習俗卻與中原各州都有很大區別。

除了拜月、祭祖外,每年的中秋也是山族男子和姑娘們定親的最佳時期。

篝火一燃,舞蹈跳動。

對歌對舞,可能就有男女成爲一家人。

一大早,山族的寨子裏,男男女女分散在四處做着各自準備。

衣服要穿華麗的。

禮物要準備有新意的。

山歌、情歌也需要練習。

所以,時不時就會有一兩道歌聲在山間迴盪,惹來相熟的人打趣幾句。

“大地哥,你那詞兒不對味,情妹妹瞧不上。”

“滾你的,你唱得才難聽……”

而山族的姑娘們,也都在各自打扮着。

各家裏壓箱底的首飾,金銀珠寶或者價值不菲的寶石,大都被她們穿在了身上。

零零碎碎,配上她們姣好容顏,卻又有一種別樣的美。

蕭驚鴻來到的時候,恰逢午飯過後,寨子裏的動靜小了許多。

當然便是有些聲響,她也不會在意。

打量一番後。

蕭驚鴻照例來到寨子中央的那座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竹樓外面,躬身抱拳:

“晚輩驚鴻,求見山婆婆。”

她沒用官家身份,而是以江湖後輩身份自居,算是對山婆婆武道修爲的尊重。

這時,竹樓內傳來一道蒼老些的沙啞聲音:“驚鴻來了?進來吧。”

房門應聲打開。

蕭驚鴻道了聲是,起身時眼角瞥見不遠處聞訊趕來的一名藍色短衣打扮的男子,便點點頭打過招呼走進竹樓。

房門隨之關閉。

門外男子看着那道已經消失的背影,面露傷感的嘆了口氣。

“魏家兒郎,終究與我山族有別。”

“算了……”

他幽幽的離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

蕭驚鴻自是聽到了這些,卻沒有一絲心緒波動,只平靜的坐到山婆婆對面。

她取下半甲面具放到一旁,露出那張不施粉黛的傾世之顏,看着山婆婆道:

“晚輩此番來得匆忙,沒有備上節禮,還望婆婆見諒。”

山婆婆身形瘦削,坐在桌前,比之坐姿端正的蕭驚鴻矮了一頭。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麻布衣,胸前掛着一串由龜甲和狼牙編織的項鍊,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溫和笑容。

“驚鴻你於我山族有恩,不必如此客氣。”

“何況如今你軍務繁忙,還要兼顧烏山互市,你能抽空過來看看老身,老身已是很開心了。”

她幾句話雖是說得有些緩慢,但聲音還算得上中氣十足。

不似尋常年邁之人。

當然,蕭驚鴻自也沒將她當成普通的老太太。

寒暄幾句,她明知故問:“琯璃妹妹此刻已經離開山族了?”

山婆婆笑着點頭:“那丫頭閒不住,住了幾天就嚷嚷着去城裏。”

“不過算她有良心,還知道帶些東西回來。”

蕭驚鴻見她神色如常,沉吟道:“婆婆應是已經聽說了前些日子的事,驚鴻便不藏着掖着。”

“不知婆婆是否聽琯璃妹妹說起過有關那封信的事?”

山婆婆似是早有預料,回道:“聽了一些。”

“那丫頭藏不住心事,回來以後總是一副心事不寧的樣子,想來是擔心被你責問。”

蕭驚鴻微微搖頭,“晚輩只想知道那件事真相,不會爲難她。”

山婆婆自是相信她的話,笑呵呵的說:“具體事情,老身知道的也不多。”

“但老身卻是清楚琯璃那丫頭這次下山,成長了許多,不像以前那麼調皮搗蛋。”

“她應是在外面遇到了讓她信服的人。”

信服?

蕭驚鴻腦海中下意識浮現一道文弱書生的身影。

夫君?

沒等她深思,就聽山婆婆繼續道:“不過那丫頭應是對那封信知道的也不多。”

“‘刀狂’柳浪找到她,並非用得你的名義。”

蕭驚鴻眼眸微動,“那他如何結識琯璃妹妹?”

山婆婆笑了笑,皺紋橫豎成一道道溝壑,隨後從袖子裏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柳浪崛起於漠北苦寒之地,與我家那混賬小子有過接觸。”

“這次他不但讓琯璃給你捎了一封信,還給老身帶來了他們的消息。”

蕭驚鴻清楚她說得人是裴琯璃的父親,便取過信翻看一眼,臉上微有動容。

[五毒教重出江湖,據說有人已前往蜀州,還望母親小心應對。]

[三十年不出的白大仙離開風雨樓,江湖中諸多前輩聞風而動。]

[另,孩兒如今身在草原,受康大俠所託,查探草原各族動向,待這邊事了,不日便會啓程南下。]

蕭驚鴻看了兩遍,放下信件,微微皺眉道:

“五毒教受婆婆重創,竟然還能重出江湖?”

山婆婆收起信件,笑呵呵的說道:

“老身雖是殺了他們的教主和幾位護法長老,但五毒教還有不少餘孽不在蜀州。”

“本以爲有生之年再無可能聽到他們的消息,沒想臨老了,還要與他們過手。”

“打蛇不死,終究成禍患啊。”

蕭驚鴻點了點頭,說:“驚鴻同樣不會任由他們在蜀州胡來。”

山婆婆聞言,欣慰的說:“老身知道你是好孩子。”

“可五毒教並非尋常邪魔,他們的手段太過下作,你們蕭家與他們爲敵,只怕也會有折損。”

蕭驚鴻沉默下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如今蕭家只有威名還在,實力的確大不如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