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33章

作者:卫四月

第209章 撥開雲霧見青天(6K求月票)

萬里之外的蜀州陰雲密佈,雨水淅淅瀝瀝。

而在北邊的京都府上空,卻是晴空萬里。

立秋之後的午時,豔陽高照,將這座屹立皇城之南兩百年的“風雨樓”照耀得鮮亮如新。

一縷縷暈光,透過柵格窗上的琉璃灑下。

使得三樓深處的寬敞房間內,仿若泛着金燦燦的光澤。

戴着白虎紋面具的男子站在案前,手中那根白玉狼毫筆端粗大。

他蘸了蘸徽墨,便在鬆軟的煙水紙上揮毫寫下四個字:“雨後有感。”

接着便是四句詩:“朝辭白帝彩雲間,千里江陵一日還。”

“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赫然便是陳逸所做《雨後有感》。

只不過陳逸是以行書所寫,字裏行間彰顯瀟灑。

而這戴着白虎紋面具的男子,是以魏青體所寫。

一筆一畫,橫平豎直,粗獷豪邁。

即便行雲流水,也跟這首詩所流露出的“翻越萬重山得見光明”的意境不符。

因而,白虎紋面具男子寫完後,看着煙水紙上浮現的意境,良久無言。

便連跪在他面前的那名穿着紅袍的白虎衛亦是眼含古怪。

——閣主,竟也是書道圓滿?!

不待他多想,便聽他口中的“閣主”問道:“密函上如何形容那首《雨後有感》?”

他俯身行禮道:“淡然灑脫,御風而行。”

閣主微微頷首,丟下白玉狼毫,注視着面前浮現的意境——

一片崇山峻嶺,巍峨高聳,比白雲還高千丈。

一座城池聳立雲端,橫跨在兩座山巔之間。

其內有輝煌宮殿,有厚重城牆,有戍守的萬千重甲將士,以及重弩等冒着森冷寒氣的兵器。

山巒下方的“舟”,已經不能用“輕舟”描述,而是一艘艘戰船。

成羣結隊,浩浩蕩蕩。

而他,則是身穿白袍、內披掛銀光鎧甲,臉上戴着白虎紋面具的“將軍”打扮,站在船首。

抬手間,戰船沿着山間河道疾馳。

遇山開山,遇敵殺敵,轉瞬萬里。

直至最後,旌旗密佈,插在一片陽光照耀之地。

白袍閣主看着那幅景象,莫名笑了幾聲,“輕舟已過萬重山啊,不錯。”

白袍閣主語氣平靜的誇讚一句,冷漠如冰的眼睛隨之落在面前紅袍白虎衛身上。

“季青,你如何看待這句?”

紅袍白虎衛,季青略一思索,回答道:“此句詩裏有‘破開陰雲重見光明’之感。”

“屬下以爲,雛鳥與之前相比,豁達許多。”

白袍閣主淡淡的說:“看來他已經看到了一縷曙光……不錯。”

季青身體微微一抖,這是他從閣主口中聽到的第二個“不錯”。

作爲跟隨“閣主”最久的人,他明白——閣主動了真火。

想着,季青小心的說道:“或許是因爲他書道圓滿?”

白袍閣主不置可否的說:“圓滿書道,可讓他得名於九州三府,的確有‘撥開雲霧見青天’之能。”

接着他話鋒一轉,“我不這麼認爲。”

“‘輕舟’二字,雖是應了他的名兒,但縱觀近些時日以來,蜀州發生的一切,何嘗不是應在蕭家身上?”

季青微愣,稍稍抬起頭看了一眼,遲疑道:“閣主是說,雛鳥提前知道有人要火燒三鎮夏糧?”

“可是據鷂鷹所說,雛鳥一直深居簡出。”

“除了偶爾去往貴雲書院教教書道之外,幾次外出都是替蕭婉兒去商議百草堂拓展之事。”

“他能從何處得知明月樓、劉家和灰狼對付蕭家之事?”

“他又怎可能提前預料到蕭家能夠化險爲夷?”

“除非……”

沒等他說完,白袍閣主稍稍抬手,打斷道:“我要知道原委,不是猜測推斷。”

“閣主恕罪,屬下這便傳令雌虎,命她仔細查一查雛鳥。”

白袍身影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的提醒道:“問一問三鎮被襲那晚,雛鳥身在何處。”

季青連忙俯首稱是。

他剛要起身離開,就聽白袍閣主繼續吩咐道:

“傳令將星,告訴他,我同意他的計劃,儘快啓動吧。”

“另外鸞鳳她想在蜀州待着,就讓她在那裏待着吧。”

“至於荊州劉家……內亂已生,自取滅亡,無須理會。”

便在這時,門外又傳來兩道敲門聲,白袍身影停頓下來,“何事?”

“啓稟閣主,宮中來信,聖上命您即刻進宮。”

“備轎。”

“是。”

待門外之人離開,白袍身影看着跪在面前的季青擺手道:

“下去重新寫一份有關劉文身死的密函,我要帶去宮裏面聖。”

“記住,寫明荊州劉家有叛國之嫌。蕭家知情瞞報,包藏禍心。”

季青聞言一頓,俯首磕在地上,“屬下遵命!”

隨後,他起身退了幾步轉身離開。

靜立片刻。

白袍閣主看了一眼桌上飄着的虛幻意象,冰冷淡漠的眼睛浮現些許思索之色。

“輕舟成長了啊。”

“可惜,讀書人玩弄一輩子筆桿子,終究只是螻蟻。”

說着,白袍閣主便將那張意象恢弘的煙水紙輕輕拿起。

抖動兩下。

輕盈紙張瞬間化爲紙屑飄出窗外。

白袍閣主看着紙屑飄飛消散,眼裏閃過些冰冷。

旋即,他揮了揮衣袖。

身影驟然消失,化爲一道虛白影子掠進北面紅牆固守的皇城之內。

隱約中,一道壓抑極低的聲音在那間空蕩蕩的靜室內迴響:

“一味的淡薄名利,又怎可能長成遮天蔽日的大鵬鳥?”

……

萬里之外。

蜀州。

連着下了三天的雨,總算在臨近中秋時停歇。

天空儘管有陰雲徽郑涯芸吹诫厡又岬奶枴�

如同火爐照耀,使得被雲層包裹的蜀州各地溫度逐漸升騰。

悶熱。

很不爽利。

陳逸自是不覺得有什麼,只是在小蝶等人面前,他多少要表現出些汗流浹背的樣子。

所幸他早已習慣了隱藏。

這些常人應有的身體上的反應,他信手拈來。

午飯過後,他就讓小蝶備了擦茶飲,加了冰塊,跟蕭無戈坐在池邊垂釣。

三人一邊喝着冰爽茶飲,一邊閒聊。

大抵都是小蝶在說,陳逸偶爾應和一兩句。

蕭無戈乾脆一句話不說,只時不時的歡呼一聲,“姐夫,魚上鉤了。”

“姐夫,大魚上來了。”

“姐夫,看我給你報仇了,就是這條魚撲騰你一身水……”

用得着他報仇?

陳逸心裏罵罵咧咧,滿是空軍釣魚佬的碎碎念。

所以每當這個時候,他就嗯一聲,似是而非的回應蕭無戈。

然後他就假裝詢問小蝶,“蜀州府城內近來可有什麼有趣的事?”

或者,“中秋佳節將近,東西兩市哪邊更熱鬧”等等。

小蝶倒是什麼都知道一些,回幾句,說一些不甚重要的事。

“姑爺,近來城裏最熱鬧的還是康寧街上。”

“您那首《雨後有感》傳揚出來後,那些讀書人絡繹不絕的去貴雲書院一觀。”

小蝶說到這裏,臉上不禁眉開眼笑。

“聽說岳明先生特意請了幾名護衛守在門口,生怕有人擅自闖入進去。”

“就是這樣,還有不少功名在身的讀書人想方設法的進入書院呢。”

“逼得嶽明先生沒法子,今日一早張貼告示,說明日開放展館。”

“不過若想觀看您的字帖,一樣需要提前遞過去拜帖,否則只能看到您書道大成的字帖。”

陳逸興趣缺缺的哦了一聲。

書道圓滿的行書字帖不出他所料,的確吸引了卸鄟砜颓叭ビ^看。

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前來蕭家拜訪的人不僅沒減少,反而有增多趨勢。

其中有湯家夫人、萬家小姐這樣的常客,也有一些聞訊趕來的新客。

大都是想託關係走門路,試一試能否拜在他這位輕舟先生門下。

再加上前些時日鐵壁鎮夏糧被燒之事,前來拜訪老太爺的人也不少。

兩方來客湊到一起,直讓蕭家門房從早忙到晚。

老太爺無奈之下,先是下令每日只見一人,後來乾脆推脫身體抱恙,閉門謝客。

但蕭婉兒就沒那麼幹脆了。

她本就是心軟之人,總想着面面俱到。

因而來訪客人遞過來的拜帖,她大都是接着,實在錯不開的就一起說笑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