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1章

作者:卫四月

老者似是有些耳背,沒聽見般一瘸一拐的走遠。

陳逸多看了他兩眼,驀地想起了什麼,朝王力行問道:“貴叔?”

王力行神色略有異樣,低聲回道:“貴叔是定遠軍的老人,曾經是老侯爺的帳前侍衛。”

陳逸瞭然的點頭,朝前走去,“難怪你們這麼禮敬。”

王力行等人跟上,“說來貴叔也是位可憐人,昔年老侯爺擊退蠻王大軍的最後一戰,貴叔受了重傷,好在救治及時沒有大礙。”

“本以爲回來蜀州能加官進爵,結果剛好趕上都護府和布政使司人員調換,很多老人軍功都有偏頗,貴叔的功勞硬生生沒了。”

“後來老侯爺覺得對不住他,便讓留在侯府,還讓他娶妻生子。”

陳逸聽着王力行講述那段過往,沒多久便來到清靜宅院門外,心思多在貴叔身上。

這“貴叔”應該就是先前裴琯璃說得那名年邁的下人,如此波折的事情發生在他身上,倒是有可能對蕭家不滿生出二心。

想着,陳逸剛要讓通報,旁邊的蕭無戈朝門口侍衛擺擺手,就直接拉着他進了宅院。

“祖父,姐夫來看您了。”

陳逸跟着繞過影壁,掃視一眼。

院子比清荷園小,花草卻很多,青石鋪就的小徑兩側是兩排葡萄架子,秧苗爬在上面,下方是各種草木,有溪水從中流過。

遠遠地,他便瞧見有三名老者正坐在院子南側的亭子裏喝茶、下棋。

其中一位面容蒼勁身材魁梧,卻明顯能看出他的身體虛弱一些。

另外兩位則對面坐在棋盤兩側。

一人衣冠整潔、貴氣外顯,不過此刻他眉眼微微上挑,得意的看着對面老者。

最後一人,陳逸看不到正臉,只聽到他罵罵咧咧:“便是你身爲國公,也不能這麼悔棋,已是第三次了!”

“什麼叫悔棋?老夫這叫猛虎打盹兒。”

“你打你……”

不待兩人吵鬧,一旁的魁梧老者便制止他們,接着招手示意蕭無戈過去,眼眸看向陳逸。

雖是眼睛渾濁,但陳逸能看出他的審視。

不消多說,陳逸平靜見禮:“陳逸,見過老太爺,張國公、孫先生。”

沒等老侯爺說什麼,正想着怎麼悔棋的張瑄直接將棋盤一推,“哦?你那孫女婿來了?”

孫輔頓時感覺眼前一黑,胸口憋氣,差點要起身掐死他這個老東西。

不過總虧他知道有小輩在場,加之自身修養學識,讓他忍了下去,回身看向陳逸打量着。

蕭老侯爺橫了他們一眼,方纔示意下人給陳逸拿來一張椅子,“坐下說吧。”

陳逸再次躬身,方纔走過去坐下,神色倒也平和。

儘管他是第一次見到老侯爺、老國公和孫老先生三人,但這些時日蕭無戈多有說起他們。

因而陳逸對三名長輩的脾性有大致的瞭解,只需要端正坐着便可。

孫輔打量完,先前因下棋的氣悶消散,點頭道:“不錯不錯,看得出你讀書讀到骨子裏了。”

張瑄插嘴道:“酸儒氣?”

“老匹夫,你……”

蕭老侯爺無奈說:“我說你們兩個老傢伙在後輩面前吵吵鬧鬧,不怕讓人笑話?”

“他敢?”張瑄看向陳逸,皮笑肉不笑的問:“知道老夫是誰嗎?”

陳逸暗自挑眉,這位老國公似乎對我很有意見?

“乾國公大人。”

“錯,老夫是你爹的冤家對頭!”

哦?

陳逸心下恍然,原來根結在這裏,面露微笑:“家父沒有和晚輩說起過,國公大人見諒。”

張瑄一愣,抬手指着他,氣得吹鬍子瞪眼:“你這後生當真是不怕……”

旁邊的蕭老侯爺連忙攔住他,“多大的人了,還當自己是小孩子?”

“可他剛剛說那番話……陳玄機沒把老夫放在眼裏?”

“你想多了。”

蕭老侯爺示意孫輔把人拉走,張瑄兀自黑着臉,一言不發的朝廂房走去。

待人離開後。

蕭老侯爺見陳逸仍舊平靜,搖頭笑道:“你這小子,剛剛故意的?”

陳逸咧嘴,“瞞不過老太爺。”

他雖奇怪張國公的態度,但這不妨礙他“反擊”。

當然,他知道分寸,不會那麼明顯就是。

蕭老侯爺一樂,“不錯,是個不肯喫虧的主兒。”

“不過陳玄機若是在這裏,怕是得抽你倆耳光。”

“孫婿願聞其詳。”

“都是些陳年舊事,六年前恰逢蠻子東進在交州一帶擄掠……”

老侯爺沒有隱瞞,說起乾國公張瑄和陳玄機的恩怨。

簡單來講,當時任職江南府布政使司的陳玄機,沒有及時調配出糧食支援交州,惹張瑄不快。

因此兩人便結下樑子。

不過就陳逸所知,那之後陳玄機就被聖上差遣出使西陸佛國,現在怕是真的不記得和張瑄的矛盾。

蕭老侯爺說完,笑着道:“那老傢伙只對事不對人,若你有空給他寫首詩,保準能哄得他笑開花。”

陳逸略有遲疑,姑且先應道:“孫婿記下了。”

閒聊幾句,蕭老侯爺沒有多留他,在得知他想離開府出門逛逛,便直接應承下來。

“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驚鴻都已原諒你了,老夫自然不會拿着不放。”

“不過你如今身在蕭家,還是安心些,城南那種地方就別去了。”

陳逸點頭應是。

若不是先前他想着出門看個樂子,也不會特意去什麼煙花巷柳。

沒多久,陳逸便帶着蕭無戈一同離開清淨宅。

蕭老侯爺思索片刻,便讓請張瑄和孫輔兩人過來。

乾國公張瑄匆匆跑來,急不可耐的問:“怎麼樣?你那孫女婿答應了沒有?”

孫輔笑罵:“你也是位國公,這麼算計一位後輩,臉紅不臉紅?”

張瑄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說:“若是能得一首和老蕭一樣的詩詞,老夫豁出去了。”

蕭老侯爺瞪了他一眼,“你這老小子一撅腚,老夫就知道你沒憋好屁。”

“樂去吧,陳逸答應了,不過之後得看你怎麼圓回來。人家過來見禮,你倒好,拿陳玄機說事。”

“放心放心,老夫知道該怎麼做……”

……

陳逸出了清淨宅,便和蕭無戈等人徑直回返春荷園,一路上時不時聽到些閒言碎語:

“二姑爺那首賀壽詞蜀州城裏都傳遍了,聽說不少學子覺得可惜,有這樣的才學卻入贅咱們蕭府。”

“可惜什麼?府裏對姑爺不差。”

“話雖如此,腥酥陔y堵住啊,也不知二小姐還氣不氣姑爺逃婚。”

“應是不了……”

家宅無隱祕,一些事情只要不刻意攔着,自然很快就會人盡皆知。

好在這些話都算正面,陳逸沒多去理會。

但當他來到春荷園外時,卻看到佝僂着背的貴叔剛好從佳興苑內走出來。

嗯?

陳逸腳步停頓下來,神色自然的說:“行哥,麻煩你準備下馬車,稍後我和小侯爺出府一趟。”

若是他記得沒錯,後院雜物都是早上天不亮過來收拾。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來先前“隱衛”送出去的那封密函,有迴響了。

第27章 進擊的裴琯璃

陳逸吩咐一句,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貴叔”,接着便朝王力行補充道:

“今日咱們去繁華熱鬧些的地方瞧瞧,勞煩行哥帶幾名好手。”

“明白。”

王力行領命離開。

幾名甲士守在園外。

陳逸便帶着蕭無戈進入春荷園,瞧見正坐在亭子裏出神看向池子的小蝶,溫聲笑道:

“小蝶,帶小侯爺換身質樸些的衣服,稍後咱們出府逛一逛。”

“哎,哎?”

小蝶一個激靈應了聲,接着反應過來,“姑爺,二爺解除你的禁足了?”

“老太爺點頭,二叔不會不同意的。”

“放心,這次咱們不去城南那種地方。”

“那就好。”小蝶拍了拍胸口,放鬆下來。

陳逸拍拍蕭無戈,示意他跟着小蝶先去換衣服。

待兩人進入廂房,他笑容頓消,掃視一圈後,當即施展游龍戲鳳身法步履輕盈的翻進佳興苑。

以他如今九品中段修爲和熟練級游龍戲鳳身法,全力施展下,僅用三個呼吸便跨越十丈且翻過矮牆。

在確認佳興苑內無人後,陳逸徑直來到先前那處亭子旁邊,探身在下方摸了摸。

很快,他便找出一封表面粗糙的紙張,打開看了一眼。

“乙十四,丙三,申二十一……”

四行三十二組數字,仍舊是需要譯本才能破解的密文。

陳逸快速記了下來,便將其重新放回亭子內,身形如風般越上假山,重新回到春荷園內。

還沒等他平復體內翻湧的氣機,便聽到園子外面幾名甲士的聲音:

“四哥,難得來後院啊,是行哥叫的你?”

“嗯,聽說小侯爺要出府。”

“還有姑爺等人,希望這次不是去城南……”

陳逸暗忖這劉四兒來得挺快。

也不知道他是受到那“貴叔”提醒,還是先前確定下來的週期時間。

總覺得這樣將密函藏在“他地”,有些多此一舉。

陳逸靜立片刻,側頭看了一眼木樓方向,見小蝶和蕭無戈還未準備好,他便悄悄來到稍遠些的木樓外。

當,噹噹。

敲擊兩下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