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208章

作者:卫四月

蕭婉兒看了一眼劉文,愕然轉爲不喜,微微低下頭輕聲說道:

“婉兒雖爲一位女子,但也知道出門在外當謹言慎行,以彰顯家傳所學與自身涵養。”

“劉公子能說出這般孟浪之語,可是荊州劉家的家風所致?”

僅是兩句話,便讓好整以暇盯着她的劉文臉色難看起來。

家風不言、涵養不夠,放在當下時節,對世家大族出身的人不吝於一句惡毒髒話。

“你……”

沒等他說完,陳逸笑了起來。

笑聲裏帶着幾分譏諷、不屑。

只是他並未去看臉色陰鷙的劉文,而是直直盯着對面的劉昭雪。

“大姐說的有道理。”

“不過依我看,劉公子只是荊州劉家大房的二公子,並不能代表劉家。”

“反觀昭雪姑娘來到蜀州後,一言一行都端莊大氣,這樣才該是荊州劉家的優良傳承啊。”

劉昭雪見他將話引到自己身上,面色微變。

她正要開口緩和下場中氣氛,就見劉文猛地起身指着陳逸呵斥道:

“你又是什麼東西?”

“你不過是江南府陳家捨棄的庶出,還是入贅蕭家,仰仗蕭家鼻息過活的一條狗!”

“你怎麼敢對本公子說教?!”

話音剛落,蕭婉兒已是薄怒,“劉公子慎言!”

自小到大,她很少生氣。

即便真的有些氣憤,也很少去與人爭執。

就連當初陳逸逃婚害得老太爺病重,她都只是覺得那樣不對,事後還跟老太爺一併勸說蕭驚鴻。

可在此刻。

在聽到劉文幾句貶低陳逸的話,蕭婉兒心中頓時火起,尋常溫婉模樣也變得嚴肅起來。

劉文卻是不去理會蕭婉兒,依舊瞪着陳逸,神色陰冷的說:

“不要以爲寫了一手好字,得了些名氣,你就能翹起尾巴。”

“輕舟先生?呵,一個笑話罷了!”

陳逸聞言微一挑眉,目光卻依舊與劉昭雪對視,意有所指的嘲弄道: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的蠢貨。”

劉昭雪驀地變色,驚疑不定的看着他,只覺得他那雙眼睛似乎把自己看透一般。

他這話什麼意思?

誰死到臨頭,我?

還是劉文……

可他怎麼可能知道我今日邀約目的?!

然而沒等心亂如麻的劉昭雪回神,沒等盛怒之下的劉文開口,陳逸已是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蕭婉兒握緊的手背:

“大姐,宴無好宴,咱們回吧。”

本還慍怒的蕭婉兒,冰冷小手感受到他手中的溫度,只覺心中湧起些暖意。

她仰頭看向陳逸,見他一如往常般溫和笑着,便跟着點了點頭。

陳逸笑着起身,拉住她的手朝外走去。

劉文見狀,冷喝道:“站住!”

不過顯然,陳逸和蕭婉兒都沒有與他糾纏下去的打算。

眼見他們就要離開,劉文惱羞成怒,一拳便直直打了過去。

聽到動靜,陳逸眼裏閃過一絲殺意,順勢挽住蕭婉兒的腰桿。

正要躲開,房門突地打開,謝停雲閃電而至。

她只一掌將劉文的拳頭拍開,“你要作甚?!”

感受到掌上爆發的真元,劉文借勢後退,驚怒交加的瞪着他們:

“你們!?”

謝停雲冷着臉,“當街襲擊蕭府大小姐,你怕是不想走出蜀州了!”

見此情形,劉昭雪顧不得再去深思,連忙起身拉住劉文,擠出笑臉道:

“婉兒姐姐見諒,我二哥只是脾氣不太好,他本意並不想冒犯您。”

劉文一把甩開她的手。

正要繼續開口,但對上謝停雲的眼睛,以及門外握劍而立的沈畫棠,他張了張嘴便只冷哼一聲。

這時,被陳逸摟在懷裏的蕭婉兒方纔察覺身後發生之事。

她遲疑着拉開一些距離,輕聲吩咐道:“咱們走吧。”

陳逸嗯了一聲,拉着她一同離開隔間。

謝停雲瞪了一眼默不作聲的劉文,嘀咕完龜慫,便也和沈畫棠跟了過去。

還未等他們走出逢春樓。

就聽身後傳來一陣砰砰破碎的聲音。

陳逸看着身側的蕭婉兒,笑着說:“大姐方纔很有氣勢。”

蕭婉兒俏臉微紅,低頭道:“有,有嗎?我,我只是不喜他說出那種輕薄之語。”

“嗯,不過大姐罵人的感覺如何?”

“啊,我方纔幾句話算是罵人的嗎?”

“比起我來,還差了一些。”

“罵人……不對的,可我忍不住,尤其他還那般說你……”

“放心,惡人自有惡人磨。”

後方的謝停雲看着陳逸和蕭婉兒拉在一起的手,眼睛不自覺的轉了兩圈,當即湊到沈畫棠耳邊嘀嘀咕咕起來。

沈畫棠聽完微愣,便也古怪的看向前面兩人。

“他們倆有姦情,是吧?”

“師姐別瞎說,應該是因爲剛剛情況特殊。”

“絕對有。”

“就算有,你也別用‘姦情’二字。”

“通姦?”

“……閉嘴。”

一直到蕭家馬車走遠,逢春樓內才恢復平靜。

腥嗣婷嫦嘤U,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而在樓上的隔間內。

劉文仍處於暴怒之中,砸了一圈後,雙目通紅的瞪着劉昭雪,質問道:

“你很得意吧?”

“方纔那狗東西誇你來着,說你纔是劉家表率,有涵養知進退!”

劉昭雪搖了搖頭,遲疑道:“二哥,你……”

沒等她說完,劉文已是拂袖離開。

“今日一切,稍後我自會跟二叔和家裏說明。”

“你做好準備,不日回返荊州吧。”

劉昭雪怔怔的看着他走出隔間,臉色驀地難看幾分。

二哥,你還真是……愚蠢!

便在這時,一位樣貌普通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從外走了進來。

他看了看滿地零碎,嘖嘖說道:“二公子盛怒出手,蕭家大小姐含怒離開。”

“昭雪姑娘,一切都如你所料啊。”

說到這裏,中年人話鋒一轉,笑着問道:“那麼今晚依計行事?”

哪知劉昭雪卻是冷着臉搖搖頭,“暫且不動。”

中年人臉上笑容消散,正色問:“這是爲何?”

“昭雪姑娘應該清楚眼下動手,任誰都會以爲是劉二公子所爲。”

劉昭雪依舊搖頭,腦海中浮現出陳逸那雙平和銳利的眼睛,心中浮現幾分忌憚。

“再等等,今晚動手太過刻意。”

“也好,那就讓蕭家大小姐多活幾日。”

劉昭雪思索片刻,說道:“這兩天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中年人臉上堆笑道:“昭雪姑娘,如今你我同在一條船上,有事直接吩咐,不必如此客氣。”

“你幫我查一查蕭家那位贅婿。”

“哦?就那個叫陳逸的?”

劉昭雪嗯了一聲,“你幫我探一探他的底細。”

中年人自是沒所謂的點點頭,“左右不過是一位文弱書生而已。”

“若昭雪姑娘看他不順眼,我這就去宰了他。”

劉昭雪看向他,“勸你謹慎行事,我總覺得他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這樣嗎?”

“那我倒要看看,他因何得昭雪姑娘這般忌憚,呵呵……”

……

結果不出陳逸所料。

今日逢春樓之行,還真是有幾分貓膩在其中。

儘管他不清楚劉昭雪組這個宴請的具體計劃,但他卻知道劉昭雪志在劉文。

無外乎幾個計策。

估摸着她是想借着今日劉文和蕭婉兒衝突,好將之後劉文身死嫁禍給蕭家。

或者她心思再深沉些,直接對蕭婉兒動手,好讓蕭家對付劉文。

來一個借刀殺人。

結果都是一樣——劉文死在蜀州!

不過吧。

劉昭雪應是想不到今日蕭婉兒並非單獨赴約。

陳逸想着這些,心中有了決定,總歸不可能讓她如願。

這時,他察覺到手上傳來異動,側頭看過去。

見蕭婉兒正把腦袋埋在大氅內,佯裝無意的悄悄抽出那隻被他握住的手。

陳逸暗樂一聲,遂側頭看向車外,裝作不知情的握緊幾分。

蕭婉兒頓時不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