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嘶!”
張大寶看了一眼,連忙轉過頭去,不敢再看。
額滴娘咧,大人在喬裝打扮上的天賦真滴高啊。
他只是簡單幾句話,大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幾乎沒有任何破綻。
別說是他這位初出茅廬的小子,便是那些常年行走江湖的人怕也看不出大人的端倪。
沒等張大寶平復心神,說些恭維的話。
便聽門外傳來腳步聲,柳浪匆匆推門進來。
他掃視一眼剛要開口,臉上驀地動容,脫口而出喊道:“黑牙?!”
不僅如此,他的手也放在刀柄之上,大有一言不合就搏命的打算。
陳逸見狀卻是滿意的點點頭,笑着說:“放輕鬆一些,是我。”
“老闆?”
柳浪看了看他,又看看旁邊的張大寶,方纔長出了一口氣:
“乍眼一看,我還以爲黑牙發現你我在背地裏做的事了。”
“真要是黑牙前來,你這會兒怕是要給我和大寶收屍了。”
“呵呵……老闆吉人天相,不可能出事的。”
這番馬屁拍得還沒王紀圓潤。
陳逸懶得理會,擺手示意他坐下說話,問道:“說說昨晚的經過。”
柳浪精神一震,當即眉飛色舞的講述他去找劉文時的事情。
有劉昭雪夜會五毒教。
有劉文給劉昭雪傳話,言明今日要去蕭家拜訪老侯爺。
直至最後,柳浪跟劉文的交手和對話內容,他都說得詳盡細緻。
陳逸聽完,卻是沒有立即開口。
而是一邊敲着椅背,一邊回想白天他在蕭家看到的劉文、劉昭雪這對兄妹的種種跡象。
“看來這劉家的確不是鐵板一塊。”
這一點從劉敬身上就能看出一二。
明明劉敬也是劉家大房嫡出,在被派來蜀州時,卻連杏林齋的招牌都不能掛。
再加上劉家對三房主事劉洪的猜忌……
陳逸不難推斷出——荊州劉家內部的競爭,不止在大房、二房和三房,還累及劉文這一代。
“倒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柳浪笑着點頭:“我也這麼想。”
“要知道五毒教那幫人一貫的心狠手辣,因爲功法問題,他們不僅對外人狠,對自己也狠。”
“記得在山婆婆沒有出手屠滅五毒教之前,他們勢力不小,做下了好幾樁惡事。”
陳逸微一挑眉,“山婆婆?五毒教是被山族的人剿滅的?”
柳浪嗯了一聲,抱着長刀說道:“其中細節,我知道得也不多。”
“只聽說五毒教在蜀州活躍時,不知怎得惹到山婆婆了,惹得她親自帶人找上門。”
“據說那一戰打了足足兩天兩夜,最終山婆婆棋高一着,以巫蠱之術配合山族的三大奇毒,硬生生將五毒教連根拔起。”
柳浪看了他一眼,解釋道:“您別看山族如今在蜀州少有活動。”
“可山婆婆這個人在江湖上的名頭半點不低。”
“尤其她那手神鬼莫測的巫蠱毒術,便是上三品的武道強者遇上都得飲恨。”
陳逸略一思索道:“既然五毒教被山婆婆剿滅,那爲何他們還會重現江湖?”
柳浪頓了頓,攤開手道:“我也不知,估摸着應是一些漏網之魚。”
“不過我挺佩服他們的勇氣,竟然敢在蜀州現身,當真不怕山婆婆再找上門。”
陳逸瞭然的點了點頭,卻是沒在五毒教的事上過多糾結。
“走吧。”
“爲免夜長夢多,早些過去與劉文會一會,也好早點回來歇息。”
柳浪起身跟上,笑着說:“老闆,今晚我這一百多斤肉可就交給您了。”
“被劉文瞧出破綻還沒什麼,若是讓黑牙知道,估摸着你我得被他追到天涯海角。”
說着,他一頓,有些不放心的問道:“老闆,您不會露餡吧?”
陳逸身上氣息略微變幻,眼角斜睨着他,沙啞着嗓音道:
“簡單,死要錢就行了。”
柳浪聽完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仔細想想,黑牙的確愛財如命。”
出了宅子。
兩人不再言語,一路上走走停停,來到劉文所在的宅院外。
陳逸沒有立即潛入進去,而是繞着那座宅子前前後後地走完一圈。
在將周遭的環境都記在心裏之後,他方纔示意柳浪帶路。
“這邊……”
柳浪正要帶着他從東面後門潛入進去,卻見陳逸猛地抬手打斷。
“有人來了!”
第184章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吱呀。
咔咔。
兩扇有些年頭的老舊木門緩緩打開,一位身着藍色短裝的護衛探頭探腦的打量周遭。
片刻後,待發覺後門外沒有異樣,他才朝後面招招手:
“出來吧,沒人。”
接着,便見兩名護衛各自揹着一個麻袋走出宅子,朝左右看看。
見四下裏無人,他們臉上緊張的神色方纔緩和些。
“老劉,你別走遠,就守在門內,待我等回來記得給我們開門。”
“趕緊的別廢話。”
“趁着陰天下雨,把這兩個賤婢料理乾淨了。”
“好。”
那兩名護衛點點頭,不再多說,直接朝着北面城門方向而去。
待他們走遠。
那位劉姓護衛關上木門,嘴裏卻是罵罵咧咧。
“這都第五個了。”
“哼,蕭遠那老東西怎麼還不死……”
聲音雖小,但也被門外藏在陰影中的陳逸、柳浪二人聽了個正着。
柳浪面露古怪,眼角掃過一臉平靜的陳逸,遲疑着說:
“劉家二公子今日去侯府應是喫癟了,這會怕是還在生氣。”
陳逸看了他一眼,頷首道:“好事。”
“啊?”
“別啊了,帶路吧。”
陳逸沒有多做解釋,吩咐一聲後,目光卻是追着那兩名走遠的護衛而去。
隱約間,他還能聞到一股濃烈的正在消散的血腥味道。
今日,第五位……
呵呵,看來劉文被老太爺氣壞了。
倒也好。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這劉文,合該死在蜀州!
柳浪雖是不明白他說的“好事”什麼緣由,但卻知道他應是不悅的。
事實上,柳浪對劉文這等草菅人命的世家公子同樣不恥。
別看他是明月樓的一員,也不是什麼買賣都參與,不是什麼人都殺。
就如先前他和幻音宗一道前去劫掠蕭家藥材。
對那些押鏢的江湖人,他連出刀的打算都沒有,不屑於恃強凌弱。
否則天山派出身的沈畫棠不可能活着離開。
反觀劉文。
白天裏在蕭家受了氣,晚上就拿自家的奴僕撒氣,這等行徑跟江湖上的邪魔外道有什麼區別?
片刻後。
兩人一前一後的來到東面後宅。
柳浪收斂心神,確定四下裏無人,便指了指不遠處的木樓。
陳逸會意地點點頭,側耳傾聽起來。
“……老匹夫,都行將就木了也敢斥責本公子?”
“本公子登門拜訪是給你面子,可你呢?”
“給臉不要臉!”
“還有那蕭婉兒,竟敢拒絕本公子的好意!”
“就憑你蕭家如今境況,你怎麼敢的?啊?!”
隱約傳來的聲音,使得陳逸看向那座木樓的眼神逐漸浮現一絲殺意。
旋即他揮揮手,示意柳浪去敲門。
當,噹噹。
清脆的響聲,讓木樓內的喝罵停歇下來。
劉文陰冷問道:“誰?”
柳浪壓低聲音回了一句:“柳二。”
“你家大人可來了?”
陳逸緩步上前,一縷縷殺意隨着他的腳步穿透那扇造型古樸的木門直逼樓內。
“深夜造訪,還望劉公子見諒。”
話音未落,那扇木門吱呀一聲朝內打開,彷彿迎接他一般。
陳逸毫不停留的邁進去。
柳浪跟上,看了看四周,便輕輕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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