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他剛剛還兇我,那張臉好嚇人啊。”
“就這,他還想做我大姐夫,想都別想。”
陳逸笑着點了點頭,拍拍他的腦袋。
他雖是不清楚老侯爺跟劉家談論何事,但是結果如此,過程已經不重要了。
便在這時,他眼前浮現兩行大字:
[機緣+4。]
[評:人至,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不取,乃生性慵懶之徒。]
陳逸掃過一眼,將其拋在腦後,帶着蕭無戈來到堂屋中。
這時候聽到兩人聲音的老太爺從廂房走出來,面露笑容的招呼道:
“無戈,輕舟來了,坐吧。”
蕭無戈應了一聲,笑着跑過去扶着他落座,嘴上說着一些剛剛的見聞,大抵都是關於劉文的壞話。
老太爺自是寬慰他幾句,倒也沒說那劉文什麼。
陳逸跟着落座,沒有開口,只將手中的搴蟹旁诶咸珷斒诌叀�
“這是?”
“閒暇之作,還望您別嫌棄。”
老太爺搖搖頭,笑着誇讚道:“前兩日,孫輔寶貝似的抱着那幅字帖找來時,老夫已見識過輕舟書道。”
“你如今書道圓滿,便是真的隨手寫下幾個字,放在外面都能讓不少人搶破腦袋。”
說着,他便打開搴校贸鲅Y面的字帖緩緩展開。
頓時,一片氤氳光芒從那張雲松紙上浮現出來。
如同先前陳逸書寫時展露出來的意境,被老太爺盡收眼底。
“寧靜,致遠……”
老太爺一邊看着上面那四個字,一邊看着那片幽靜飄遠的景象,方纔心中因劉家升起的不悅竟跟着消散許多。
旁邊的蕭無戈看不懂書道境界差別,卻也被那幅字上的意境影響,噘着的嘴收起,臉上露出些微笑。
“姐夫的字,最厲害。”
聞言,老太爺下意識的點點頭,眼睛盯着那幅字帖讚歎道:“的確是好字。”
“即便老夫不熱衷書道,也能受到其感染,足可見輕舟如今書道的確到了圓滿之境。”
陳逸笑着說了句過獎。
正要說些其他的事,就見老太爺抬起頭看向他,表情少見的認真起來,問道:
“說來輕舟你也是讀書人,老夫有一事不明,不知輕舟可否爲老夫解解惑?”
陳逸微愣,“老太爺但說無妨。”
“你說,這蜀州眼下的境況如何?”
“不知您老指的是哪方面?”
“你想到什麼說什麼即可。”
第182章 那也太老不羞了
這算考校?
還是別的用意?
陳逸不得而知。
可看到老太爺神情認真,他自然要端正一些應對。
只是蜀州眼下的境況吧。
用一團亂麻形容不爲過。
明面上,蕭家一家獨大,手握重兵,其餘諸多世家門閥,連同蜀州大小官員都對其馬首是瞻。
背地裏呢。
因爲蕭逢春等人身死,蕭家中堅力量斷代,以至於蜀州部分世家、官員對蕭家有諸多掣肘和試探。
並且還有人自詡有些權柄實力,要麼有了反骨,要麼想獲得更多好處。
甚至還有人抱着“取而代之”的念頭。
偏偏在這等境況下,還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如隱衛和荊州劉家。
陳逸心中清楚蜀州情況,卻是沒辦法和盤托出。
一者他很難解釋這些消息的來源。
二者他擔心說得多了,難免會引起蕭家老太爺的猜疑,反倒不美。
想到這裏。
陳逸斟酌措辭開口道:“應是有些不平靜的。”
這樣的回答顯然不能令老太爺滿意,“何以見得蜀州不平靜?”
別說是陳逸這等書道有成的讀書人,換做任何一位對實事有了解的讀書人,都能說出“不平靜”三個字。
可這並不是老太爺想聽到的答案。
或者說,他想聽到一些不同尋常的見解。
陳逸看了他一眼,笑着回道:“以小觀大。”
“前些時日,府城內出了幾起命案,還有蕭家藥堂的藥材被劫,聽說是幻音宗等邪魔所爲。”
“輕舟以爲這等事情應是不多見的,尤其是在蜀州府城內外。”
“換做是在江南府,不說金陵,便是蘇杭之地,那等邪魔都不敢在城內露面。”
他沒辦法說出他發現的一些隱祕,只能從已知的一些情況中說些符合邏輯的推斷。
可老太爺仍是不滿意,“這只是個例,並不代表蜀州的不平靜。”
這次陳逸卻是笑着搖搖頭,“人常說,國之將死,必有妖孽,放在蜀州同樣適應。”
“若是蜀州內安,想來幻音宗之流應是不敢出現在府城內外,更不敢作亂,您說呢?”
老太爺神情微動,頓時明白他先前所說的“以小觀大”的含義。
同時他回想起蕭逢春等人還在時,蜀州的境況。
前後印證,不難發現——五年十年前,蜀州,至少府城內外從未出現過邪魔作祟。
多是在烏蒙山或者赤水河上游地帶。
也多是山族和邪魔外道的江湖征伐。
“輕舟以爲出現這等事情的緣由呢?”
聞言,陳逸面上閃過一絲古怪,老太爺這是問題明知故問啊。
可他顯然沒辦法說出蕭傢什麼緣由。
想了想,他回答道:“很多方面。”
“比如經過與蠻族之戰,蜀州內弱,軍伍、城衛和提刑司,乃至百姓都需要時日休養生息。”
“再有蜀州之外的人作祟。”
“婆溼娑國,蠻族,或者東南沿海地區的海匪,他們總歸是想看到亂起,以便攫取好處。”
“不過我想只是暫時的,等到蜀州之地恢復往日崢嶸,些許宵小定然無處遁形。”
老太爺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若老夫不想等呢?”
“輕舟以爲如何做能讓這蜀州平靜下來?”
陳逸不做遲疑,回道:“殺一儆百。”
“殺一儆百,殺一儆百……呵呵。”
老太爺雖是有些失望,覺得陳逸所說太過寬泛,但也算他過關。
按照他自己的判斷,蜀州境況的確有亂起預兆。
不光是那些邪魔外道作祟,諸多世家、官場之人背後或多或少都有些動作。
便連蜀州之外也有妖風吹來。
朝堂、荊州,乃至有乾國公張家坐鎮的廣越府和交州等地,都有些不利蜀州、不利蕭家的事情出現。
更不消說蠢蠢欲動的婆溼娑國和蠻族了。
這等境況下,老太爺要想“殺一儆百”。
所選擇的目標就值得商榷了。
類似荊州劉家那等世家大族也可。
但是動靜太大,難免招來朝堂和各方矚目,最終鬧個不了了之。
若是目標小了,效果便會大打折扣。
所以老太爺只在手裏握着殺手鐧,始終沒找到合適的出手機會。
他略微愣神後,看了一眼手中的“寧靜致遠”,開口道:
“輕舟中午在這裏用過午飯再回去不遲,當然無戈也是。”
陳逸自無不可。
蕭無戈同樣如此。
只是兩人的心情卻有不同。
陳逸算是鬆了口氣,老太爺的考校總歸被他搪塞過去了。
不過看樣子,他沒辦法聽從孫輔的建議,以後這清淨宅他還是少來爲妙。
再加上先前老太爺對蕭婉兒所說——要命人調查百草堂老闆陳餘的事情。
接下來,他得謹慎低調些纔行。
說說笑笑,一頓飯喫得倒也融洽。
可不知道爲什麼,陳逸總覺得老太爺期間說的很多話都是話裏有話。
“等驚鴻回來,老夫跟你一起爲她接風洗塵。”
“輕舟是安和元年年末生人,老大不小了。”
“貴雲書院可去可不去,嶽明那老匹夫沒安好心,看看現在府裏鬧騰的。”
“你還不如多待在春荷園裏,尤其晚上。”
“還有……”
諸如此類的話,讓陳逸摸不準他話裏的意思。
這是叮囑他少去書院,免得給家裏惹事?
可這爲何分白天、晚上?
最終,他也只當老太爺是年齡大了,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總歸不可能是催他和蕭驚鴻圓房。
那也太老不羞了。
……
臨近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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