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緊接着,陳逸、柳浪便跟着一名身材矮小的黑衣人來到城南的煙花巷。
看到那大大的春雨樓招牌,陳逸不免生出跟先前柳浪同樣的心思。
不愧是黑牙,大隱隱於市,竟然藏身在春雨樓之內。
驀地,陳逸想起隱衛雌虎。
某種程度上來說,雌虎和黑牙算得上一類人。
按照先前猜測,那雌虎應該也是藏身在這煙花巷內。
很快,那黑衣人將他們帶到春雨樓上的一間靜室裏,便關上門窗徑直離開。
兩人落座。
柳浪指了指對面牆壁,示意黑牙會從那裏出來。
哪知他的手還沒放下,就見側邊那一堵牆朝內打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走進來。
“……”
柳浪不免有幾分悻悻地放下手,沒好氣的說:
“黑牙,你還真是神出鬼沒。”
說話間,他的目光卻是落在那名身材嬌小之人身上。
陳逸同樣如此,上下打量着來人。
見他們兩人都戴着黑色面具,只能知道那高大些的應是黑牙。
至於嬌小之人的身份……
沒等陳逸猜測,就見那道矮小的身影掩嘴嬌笑着說道:“‘刀狂’並非一人前來呀~”
“黑牙,這似乎不符合您的規矩吧?”
聲音空靈中略帶一絲飄渺。
陳逸心中一凜,頓時辨認出她的身份來。
隱衛,雌虎?
她竟能和黑牙同時出現這裏?
第169章 我的事說完,該你們了
雌虎在這裏無非兩種情況。
一是雌虎本就是黑牙的人,或者明月樓的人。
二是雌虎已和黑牙“開諄压保_成交易,共同完成那樁買賣。
不論哪一種,對陳逸來說,都算是個壞消息。
意料之外的狀況,往往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心念急轉間,陳逸搶在黑牙開口之前,頭顱微微上揚,語氣輕慢的說:
“我來這裏,只爲跟黑牙算一筆帳。”
然後他微微側頭,只以眼角餘光掃過雌虎,繼續說:
“倒是你出現在這兒,讓我不喜。”
聞言,柳浪看了他一眼,乖乖閉上了嘴。
難怪陳老闆冒險而來。
單是這份鎮靜就不是常人能望其項背的。
黑牙面具之下的眼睛露出幾分異樣之色,抬手擋在正要開口的雌虎身前,語氣冷淡的問道:
“恕在下眼拙,不知您是?”
“荊州劉……五。”
陳逸隨意編了個名字,目光對上黑牙的眼睛。
“你說,我該不該找你算賬?”
黑牙眼睛微動,“荊州劉家?”
“不知您是劉家哪一位?”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先前失手,害我家六公子死在蜀州。”
說到這裏,陳逸身形側了側看向他,語氣低沉的問:
“這筆賬該不該算一算?”
黑牙沉默片刻,方纔示意身側雌虎一起坐到陳逸和柳浪兩人對面。
幽暗的靜室內,僅靠桌上那盞油燈照亮。
四下裏無風,火苗直直向上沒有任何的晃動。
而等黑牙、雌虎落坐後,昏黃燭光微微閃爍時,雌虎打量着陳逸問道:
“劉五……如何證明你的身份?”
陳逸看都不看她,只盯着黑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雌虎見狀眼神閃過一絲冰寒,嘴上卻是轉變了語氣,有了一絲風塵氣。
“這般做派~看來真可能是荊州劉家來人呀。”
“黑牙,你先前可沒說過這次‘買賣’會有荊州劉家的參與,不然小女子怎麼都得退讓一步。”
以退爲進。
陳逸心知肚明,神色依舊不爲所動。
柳浪看了他一眼,旋即笑着問道:“黑牙,不介紹一下這位姑娘是?”
他和黑牙接觸多次,倒也能夠以熟稔語氣說話。
只是顯然在眼下場合中,黑牙心中自有一杆秤。
“刀狂”柳浪算他半個自己人,雌虎能與他同行而來,關係亦是不一般。
那麼讓黑牙在意的便是陳逸這個生面孔。
“如何證明你的身份?”
“劉家大房老五,乃是劉家二小姐,我可沒聽說她變成男子了。”
聽到黑牙的問話,陳逸早有預料,答非所問的說道:
“這可一點都不好笑。”
“我家五小姐萬金之軀,又怎會來此藏污納垢之地?”
縱使黑牙沉穩精明,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言語挑釁,也難免語氣轉冷:
“最後問一遍,如何證明你的身份?”
聞言,柳浪心中一緊,剛要插科打諢,就見陳逸輕笑一聲,接着不緊不慢的從懷裏取出一沓銀票放在桌上。
黑牙瞥了一眼,知道那是萬兩白銀的票據,心中信了兩成。
整個蜀州能拿出一萬兩銀票的人有不少。
可是能在雙方還未談妥之前先拿出這沓銀票的人卻少之又少。
要麼是頭腦不好的傻子,要麼便是擁有足夠的底氣。
顯然,黑牙不相信一個傻子敢在他面前造次。
即使他真的是荊州劉家人也不行。
陳逸自是不用推斷他的心思,在將銀票碼放整齊後,開口道:
“今日我只打算跟你談,旁人在這裏,我不習慣也不喜歡。”
沒等黑牙開口,旁邊雌虎已是嬌聲道:“劉家哥哥似是對小女子成見頗深啊?”
陳逸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成見算不上,純粹是不覺得一位女子能成大事。”
世家大族中人多半都有些“重男輕女”,他這麼說倒也算是符合當下身份。
“你……”
泥人都有三分火氣,何況是隱衛銀旗官雌虎?
這時,黑牙抬了抬手,語氣毫無波動的說:“旁邊這位樓玉雪是我明月樓之人。”
樓玉雪,雌虎。
陳逸默默記下來,便也不再糾纏,直截了當的說道:
“原本我是不打算露面的,或者說是我家公子不願泄露身份。”
“奈何‘刀狂’答應之事沒有完成,且你明月樓這裏有人橫插一腳,我只得出面解決,以便給我家公子一個交代。”
柳浪面上閃過一絲古怪,不明白什麼答應之事。
黑牙看了他一眼,轉而問道:“不知你家公子是哪一位?”
“剛剛來蜀州的那一位。”
“劉文?”
以明月樓的神通廣大自然知道荊州劉家來人。
至此,黑牙信了五成。
只是他仍舊還有幾分疑惑:“劉二公子這是打算與蕭家死磕到底?”
陳逸眉頭微皺,佯裝不悅的點了點桌上的銀票。
“此事成與不成,都只到我這裏。”
黑牙聞言一頓,接着瞭然的點點頭,心中明白他能說出劉文的名字已是極限。
正要開口,就聽旁邊雌虎樓玉雪笑着問:
“說來說去,你的身份還是不甚清晰。”
“你如何證明你是劉二公子的人,而不是打着他的旗號招搖撞騙?”
陳逸一頓,看向她的眼神逐漸增添些冷意。
“玉雪姑娘想要劉某如何自證?”
樓玉雪看了眼黑牙,見他沒做表示,便也明白他的心思,笑着說道:
“劉家哥哥莫生氣,茲事體大,我等謹慎一些對您也有益處,不是嗎?”
陳逸不爲所動的盯着她。
樓玉雪想了想,“不若你說一說劉二公子此行前來蜀州的目的?”
“或者一樁隱祕,留待我等驗證?”
聞言,陳逸面色不變的說道:“玉雪姑娘有些強人所難了。”
接着他看向黑牙,“你也是這個意思?”
黑牙和樓玉雪對視一眼,接着點了點頭:“她能代表我明月樓。”
頓時,這間靜室內陷入死寂。
燭光微弱晃動,氣氛顯然緊張起來。
柳浪見狀,不禁爲陳逸捏了一把汗。
放在桌下的手搭在大腿上,稍有不對便準備第一時間拔刀。
黑牙和樓玉雪則沒理會他,只盯着陳逸。
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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