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婉兒姐姐見諒,家兄無意冒犯,這就離開。”
“三妹,你這……”
沒等劉文說完,劉昭雪轉身拉着他就往外走。
“我話還沒說完。”
“哎?三妹……不是,婉兒姑娘,過幾日我在登門拜訪。”
一直沉默不語的陳逸,看着他們的背影,眼中精光微閃。
望氣術之下,便看到了他們身上散發的氣息。
劉文,真元氣息粗重。
劉昭雪,氣息比之劉文弱一些,應是六品境。
如此一來,劉文的修爲應是在五品境界,比之柳浪弱些。
看完後,陳逸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
沉默片刻。
本還凝重的飯莊內,周遭客人得到喘息,小聲的議論起來。
大抵都是在說,定遠侯府蕭家,荊州劉家之類的話。
蕭婉兒聽到這些聲音,正準備起身離開。
卻見陳逸揚聲問道:“小二,飯菜什麼時候好?餓了。”
“客官稍等,馬上就好。”
嗯?
蕭婉兒愣愣的看着陳逸,可等他看過來時,她卻下意識的低下頭。
因爲方纔從沈畫棠那裏聽到的那些話,讓她此刻沒了先前的心情。
其他人也都看着陳逸,神色各異,似是有些不解。
陳逸掃視一圈,笑着說:“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喫餓得慌。”
“難得出來,總要嘗一嘗大姐所說的美味佳餚再回去吧。”
說着,他伸手拍拍蕭婉兒的手,問:
“大姐,以爲呢?”
蕭婉兒頓了頓,目光直直盯着那隻剛離開自己的手上的手掌,頓時體內有熱氣翻湧,便連之前的不快都忘卻了,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他他……摸我手……
見她沒有開口,旁邊蕭無戈卻是贊同道:“姐夫說得沒錯。”
“姐,咱們不能因爲一些阿貓阿狗壞了咱們的心情,是不?”
蕭婉兒愣了好一會兒,方纔回過神來,抬起腦袋露出微微泛紅的臉龐,輕拍了一下蕭無戈:
“什麼阿貓阿狗,不能這麼沒禮數。”
蕭無戈眼睛一轉,嘿嘿笑道:“姐夫教我的。”
“他還說,不能因爲別人的過錯,影響自己的心情,這樣的人大都比較蠢。”
陳逸啞然失笑,顯然沒料到他以前隨口說的話會被蕭無戈記住。
“我可不承認說過這話。”
蕭婉兒卻是面色更加紅潤,嗔怪得看了他一眼:
“你平常也教他些好的啊。”
陳逸攤開手,“我吧,學識真沒多少的啊。”
“不信……”
此刻,信與不信都不重要。
至少蕭婉兒露出了笑容,算是暫時忘記了先前的不快。
一旁的小蝶,謝停雲和沈畫棠見狀鬆了口氣,也都能喫頓火辣辣的午飯。
陳逸卻是真沒去想那麼多,難得的說笑幾句,調整一下幾人的氣氛。
“姐夫,給我留點肉片。”
“我的……”
另外一邊。
回到馬車裏的劉文聽到飯莊裏的說笑聲,臉色陰沉下來。
他瞪着劉昭雪問:“你不該解釋一下嗎?”
劉昭雪看着窗外,冷淡的說:“二哥繼續下去,只會自討苦喫。”
“就憑他們?”
“那兩位侍女是天山派的謝停雲和沈畫棠,你打得過?”
“還有蕭婉兒,你惹她不喜,還想過去提親?”
聽到劉昭雪這話,劉文一怔,怒容頓收,笑着點點頭:
“三妹提醒的對,差點忘了大事。”
“勿怪,勿怪。”
劉昭雪不置可否的點頭,卻仍舊不去看他,目光落在那條巷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劉文卻像沒注意到似的,自顧自的說道:
“方纔那名男子,應該就是蕭家贅婿了,蕭驚鴻的夫君,呵,看着倒的確一副孱弱模樣。”
“近來聽聞蜀州盛傳他能教出書道有成的學生,我是不信的,一個贅婿……”
這時,就聽劉昭雪語氣幽幽的打斷道:
“二哥,你口中的蕭家贅婿在來蜀州之前,乃是江南府陳家庶子。”
“忘了當初父親怎麼教你的?”
“他讓你才情比過陳輕舟,武道蓋過崔羨陽。”
劉文微愣,回想起以前,頓時面露不悅的說:
“倒是忘了,我跟他還有這個過節,這次若是有機會,我跟他比一比。”
劉昭雪聞言暗自搖頭,冷聲開口:
“走吧,去三叔家裏……”
第164章 我,我不同意……
午飯之後,幾人也沒了閒逛的心思。
尤其是蕭婉兒。
儘管因爲陳逸,讓她得以喫上心心念唸的美味佳餚,但是心情總歸受到些影響。
尤其是那劉文所說的“提親之事”,讓她很難靜下心來。
她很擔心老太爺會同意與荊州劉家的聯姻。
就像當初蕭驚鴻和陳逸成婚,便是由老太爺一手促成。
甚至在那之前,蕭家內沒有第二個知曉此事。
若非蕭驚鴻沒有拒絕,或許現在整個大魏朝都在看蕭家和陳家的笑話。
而今類似的事情再現,且還是發生在她身上,蕭婉兒心中難免有幾分忐忑和不安。
以至於回去的路上,她都沉默地坐在車廂一側。
那張剛剛恢復些血色的臉上再次蒼白起來,眼眸柔弱的看着窗外的陰雨。
宛如一朵即將凋零的鮮豔花朵那般,絕美中帶着一絲悽色。
陳逸看在眼裏,卻也只能當做不知道此事。
期間他有嘗試說笑幾句,蕭婉兒仍舊心事重重。
反倒是蕭無戈和小蝶兩人被他逗得直樂。
沒過多久,馬車進入侯府。
不等謝停雲從馬廄回來,蕭婉兒便吩咐沈畫棠撐着傘帶她去清淨宅。
陳逸本也想跟過去,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合適。
聯姻與否,都是蕭家內部的事,且必定是由老太爺拿主意。
別說他這位蕭家贅婿,便是蕭婉兒本人的意願都不太可能左右得了老太爺的決定。
在這個時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並非只是說說而已。
尤其像蕭家這等世家大族。
子女的婚姻大事,多數都會用來保證家族延續或者開拓進取。
一如陳雲帆和崔清梧。
一如蕭驚鴻和他。
思索片刻。
陳逸拍了拍蕭無戈,指着走遠的蕭婉兒,低聲說道:
“你也很久沒去老太爺那裏請安了。”
蕭無戈先是一愣,接着便想起上次受陳逸吩咐去清淨宅旁聽的事情,眼睛一轉道:
“姐夫,我明日想在府裏跟你學下棋。”
陳逸啞然失笑,拍拍他的腦袋道:“這我可做不了主,你得去求大姐,看她同不同意。”
“姐夫,只要你開口,大姐一定會同意了。”
眼見蕭婉兒已經進了中院,陳逸答應下來:“我試試,但不保證能成。”
蕭無戈嘿嘿笑了兩聲,“一定可以的。”
說着,他就朝蕭婉兒、沈畫棠追去,都不顧此刻還下着雨。
陳逸搖了搖頭,嘀咕了句這小子學精了,接着吩咐小蝶跟過去。
小蝶一頓,遲疑道:“姑爺,那您怎麼回去?”
“我不回了,有些事情要去一趟西市。”
“那……”
“再等下去,無戈就要淋成落湯雞了。”
小蝶雖不清楚落湯雞是什麼樣,但也知道他是擔心無戈少爺。
顧不得多說,她連忙撐着油紙傘追過去。
待幾人走遠。
陳逸抬頭看了看天色。
此刻雖然仍是陰雨綿綿,但雨勢相比晌午小了許多。
自北面吹來的風將雨水吹成道道南向的雨線。
陳逸任由細密的雨水滴滴打在臉上,感受到其中的些微冷意,心裏跟着沉靜下來。
“荊州劉家……”
“看來是鐵了心想從蕭家身上咬下一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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