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還是說他之前猜測有誤,隱衛並不是朝堂的人?
再有那位花費三萬兩黃金聯繫黑牙的人是誰?
陳逸想着這些,卻是沒注意到前方不遠處多了幾道身影。
爲首一人身着大紅色短裝,腰間掛着長刀。
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那人便朝他開口道:“這麼晚了,你冒雨外出,要去哪裏?”
嗯?
方紅袖?
陳逸稍稍抬頭,眼眸透過斗笠下沿,看到前方四名提刑官,一時有些無言。
此刻臨近子時,她竟還在外面逛遊。
“百戶大人,您猜呢?”
方紅袖微愣,頓覺這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很熟悉,反應過來後,她當即拔出腰間長刀:
“是你!?”
第158章 混蛋!登徒子!
“不是我。”
見被她認出來,陳逸矢口否認,接着轉身就跑。
“追!”
方紅袖哪可能放他離開,當即帶着幾名手下朝他追來。
一邊追,她一邊提醒道:“都小心些,不要像上次那樣被他藉助地利。”
旁邊三名提刑官連連點頭:“百戶大人放心。”
顯然他們還記得上次窮追不捨,結果被陳逸在拐角處偷襲得手的事情。
陳逸自然也記得,所以這次他故技重施,拐進一條小巷內。
方紅袖等人頓時警覺,追來的速度略微停頓。
接着他們都拔出腰間長刀,拐彎的時候,都已長刀先行。
這樣便是遭遇偷襲,也可以還擊。
只是當他們來到巷子時,並沒有遭到襲擊,而是看到那名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身材高大的人站在五丈之外。
而在他身後有一堵高牆,已然到了巷子的盡頭。
方紅袖心中微動,抬手示意停下來,凝眉盯着那道身影:
“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吧。”
陳逸見他們停在巷子入口處,咧嘴笑了笑:“不見得吧?”
“信不信,我只要數十個數,你們就會乖乖放我離開?”
接着他伸出一手,張開手掌對着方紅袖,嘴上開始倒數:
“十。”
“九……”
方紅袖皺了皺眉,眼眸盯着陳逸,餘光卻在打量周遭。
在確定周圍沒有任何異樣後,不禁銀牙一咬,哼道:“裝神弄鬼!”
旁邊一名提刑官緊接着呵斥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竟敢幾次三番壞我提刑司之事。”
另一人同樣開口:“你現在可以不說,待我等抓到你,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
陳逸不理他們,仍舊一個數一個數的數着。
“……三,二,一。”
“倒。”
沒等方紅袖疑惑開口,她就感覺全身酥軟,便連手中的長刀都握不住了。
“你,你,你下毒?”
“你……”
隨着她眉眼“狠狠”地瞪着陳逸,身後三人已然倒在地上。
噹啷,噹啷,噹啷。
接連三道長刀落地的清脆聲音後,方紅袖也堅持不住,一手撐着長刀跪倒在地。
任憑她如何掙扎,身體勁力在清風醉的作用下都沒辦法用出分毫。
看到這一幕,陳逸笑着走了過去。
一邊走,他一邊拉低腦袋上的斗笠,“何必這麼窮追不捨?”
“都告訴過你們了,你們會乖乖放我離開的。”
說着,陳逸來到方紅袖身側,見她苦苦掙扎,卻連脖頸都轉不了,忍不住幫了她一把。
他只輕輕推了一下方紅袖的肩膀,就讓她朝另一側倒去。
噗通。
斗笠翻飛間。
方紅袖渾身綿軟的躺在滿是雨水的地上,身上的提刑官制服也被浸溼。
可她那張秀麗的臉上一雙眼睛仍舊瞪得老大,想要看清陳逸的容貌。
但在這昏暗的雨夜中,她只能看到那斗笠下的一截留着鬍子的圓潤下巴。
“你,你最好,別讓我抓住你……”
若非此刻她無法動彈,她一定把長刀架在這混蛋脖子上。
不僅是她。
旁邊的三名提刑官也是惡狠狠的盯着陳逸,“你逃不掉的。”
“混蛋,別讓我等抓到你!”
陳逸不置可否跨過他們,沙啞聲音嘆息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小人物而已,放過我吧。”
方紅袖咬牙道:“不,不可能。”
聞言陳逸腳步一頓,側頭看着她輕笑一聲道:
“算上上一次,我已經饒過你們兩次性命了。”
“老話都說‘可一可二不可再’,你說,下回再碰面,我還會不會放過你們?”
說完,他便揚長而去,消失在昏暗的雨幕中。
方紅袖卻仍然沒收回目光,秀麗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離開的方向。
隱約間,她還能聽到那人可惡的聲音。
“對了,藥效會持續兩個時辰。”
“你們淋這麼久的雨小心感染風寒,記得回去後洗個熱水澡,熬一杯薑茶。”
“還有方百戶你長得這麼好看,身材不錯,希望這期間不會有什麼採花俾愤^。”
“不然嘖嘖嘖……”
聽完,方紅袖忍不住罵道:“混蛋!登徒子!”
不過想到陳逸剛剛說的那種事,她身上不禁感覺到些許冷意。
旁邊的三名提刑官自也聽到她的話,頓時都縮了縮脖子,不敢開口說話。
“回去之後,記得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百戶大人放心,我等曉得呵呵……”
聞言,方紅袖咬了咬牙,心中對這位先後兩次把她們放翻的惡人已是恨極。
無論如何,我都要將你抓捕歸案,關進大牢!
一樁插曲。
自是不會影響陳逸什麼。
只不過回去的路上,他也小心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思索着隱衛之事。
約莫耗費了半個時辰。
他才繞過蕭家親衛,回返春荷園。
待清洗完畢,換好一身乾淨的長衫,陳逸沒有休息,而是來到書房。
點燃一盞油燈,獨坐書桌前。
隨後他看了看窗外,側耳傾聽片刻。
見小蝶、蕭無戈和裴琯璃都睡得正香,他便倒水磨墨,展開一張雲松紙,提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這時候子時已過。
伴隨着嘩啦而下的雨水,春荷園內蛙聲一片,夾雜着滴答啪嗒的聲響,顯得有些嘈雜。
兩座木樓外,八盞燈伙h搖着照亮兩圈,可見雨滴飛過。
隱隱約約間,昏黃燭光亮起的書房內,一道伏案身影清晰的映在窗戶紙上。
約莫一個時辰後。
陳逸放下狼毫筆,看着紙上的圈圈點點,略有思索的低聲說:
“攘外必先安內啊。”
至少比起葛老三、崔清梧和那名雌虎來,蕭東辰這位灰狼的私心太重。
再加上把持刑堂的蕭望,嫁到乾國公府的蕭秋韻以及在監軍院當差的蕭子期等人。
二房的這幾人與隱衛裏應外合,對蕭家的威脅太大。
思索片刻。
陳逸一邊將紙上的“蕭東辰”打叉,一邊給腦海中的棋盤上添加一枚白子——柳浪。
“那就藉着這次火燒三鎮夏糧之事,解決掉他好了。”
“可惜我現在沒有三十萬兩銀錢,不然……”
陳逸暗自嘀咕幾句,便將手裏雲松紙放在油燈上燒成灰燼。
值得慶幸的是,雖然他沒有那麼多銀子,但是有人能夠拿得出那些銀子。
說不得要讓柳浪多出幾分力了。
……
轉眼兩天過去。
蜀州府城上的雨勢緩和一些。
由暴雨變成了綿綿細雨。
算是讓這酷暑好過不少。
但對一些人來說,雨天不熱,卻也有很大壞處。
特別是指着老天賞飯喫的手藝人和攤販。
街上的人煙少了,自然會影響到他們的生意。
便連百草堂、蕭家藥堂的茶飲也受到一些影響。
尤其專爲解暑的王吉茶,天氣轉涼,王吉茶便有些滯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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