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弄好這些臨近傍晚,陳逸便和嶽明先生討了一杯茶,閒聊幾句,接着起身告辭。
臨走前,嶽明先生叮囑道:“輕舟,首堂課定在三日後,你記得準備一二。”
陳逸點了點頭,“先生放心,學生心中有數。”
教授書法而已,對他來說算不得難事。
而且如今的大魏重科考,也就是策論相關的經史典籍等,各書院對於書法這樣的旁枝末節不算看重。
事實上,大部分書院都沒有專門的書法教習。
從這一點上,便不難看出嶽明先生對他的器重,或者說對他那些字帖的“厚愛”。
告別嶽明先生後,陳逸徑直離開。
期間自也遇到一些收到消息的學生行禮。
“學生見過輕舟先生。”
“不用多禮。”
“學生……”
別說,這種走到哪兒都有人恭敬行禮的感覺,還挺讓陳逸受用的。
只是吧,等他走出貴雲書院後,雨中的康寧街上便讓他心神平復下來。
往來的行人步履匆匆,別說給他行禮了,多數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陳逸撐着油紙傘,看了看只剩下細雨的天空,自嘲的笑了笑。
“一牆之隔便是兩個世界。”
“還是要面對現實啊。”
陳逸眼中的“現實”不是別的,正是眼下蕭家境況。
因而停頓片刻後,他便朝逢春樓走去。
距離酉時還有半個時辰,時間充裕得很。
陳逸一路走走停停,看到瞧得上眼的小玩意兒,還會停下來仔細打量。
甚至還買了些書房用品,可拿回去點綴裝飾。
那一副隨意隨性的清閒模樣,便是落在旁人眼中,也只當他是一位出來閒逛的才子。
就和康寧街上那些才子佳人一樣。
不多時,陳逸來到逢春樓外,一眼便瞧見門口掛着蕭家赤旗的馬車。
然後他便看到正坐在馬車前晃盪一條腿、打量四周的葛老三。
陳逸看了看天色,心中疑惑。
此刻距離酉時僅剩下不到半刻鐘時間,葛老三怎地這麼慢慢悠悠?
疑惑之餘,陳逸走了過去,拍了他一下,“老三。”
葛老三轉頭看到是他,似是鬆了口氣,“姑爺啊,您這時候沒在府裏,怎麼在這兒閒逛?”
陳逸能感覺到葛老三身上繃緊了一瞬,笑着解釋道:
“白日裏去拜訪嶽明先生了,在書院待得久了些。”
“不過也有好事,如今姑爺我啊,已是貴雲書院的教習了。”
葛老三微愣,繼而擠出笑容:“恭喜姑爺,以您的學識,擔任貴雲書院教習不在話下啊。”
陳逸點了點頭,問道:“你在這兒等人?若是方便的話,稍後帶我一起回府?”
葛老三遲疑片刻,“早上東辰老爺讓我來這兒接他,怕是不太方便的。”
“東辰叔嗎?放心放心,稍後我去與他……”
說字沒出口。
陳逸便看到眼前光幕浮現——
[機緣+10。]
[評:人至,聲未聽,場面未見,機緣天降而不取,乃生性慵懶之徒。]
陳逸看完,不動聲色轉了話鋒:“仔細想想,的確不太合適。”
說着,他拍拍葛老三肩膀,朝逢春樓走去。
“聽說這兒的冰餈粑味道不錯,我去打包一份帶回去給無戈嚐嚐。”
第132章 逸弟,生分了啊
葛老三瞧着他走進逢春樓,心下鬆口氣的同時,不免有些疑惑。
方纔雛鳥話裏的意思明顯是要跟着他們一起回府,爲何突然變卦了?
雖說這樣正符合他和蕭東辰的心意,但他總覺得雛鳥近來有些古怪。
再加上前晚,他從雛鳥身上聞到的血腥味,那種怪異感更加強烈了。
還是得找機會試探他一下。
另外一邊。
已經進入逢春樓的陳逸並不知道葛老三的心思。
當然便是他知道,此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周遭之人身上,沒有空閒理會葛老三。
既然不是葛老三和蕭東辰這倆隱衛在逢春樓裏商議要事,那便說明還有第三名隱衛在這。
再加上中間用時不到半刻鐘,甚至更短,不難推斷出蕭東辰與另外一名隱衛的“商議”內容不多。
或者,用交換情報更爲合適。
陳逸心中想着這些,面上仍舊平靜。
打量一圈,見大堂裏坐着的多是些富商、江湖客,他便召來一名小二。
“客官,您幾位?”
“我不留堂,給我打包兩份冰餈粑帶走。”
“好,您在這兒稍坐片刻,很快就好。”
小二領着陳逸落座,吆喝着兩份冰餈粑朝後廚走去。
陳逸坐在桌前,眼角掃視周遭,心神便都放在耳上。
玄武斂息訣解除。
一息,兩息,三……
陳逸驀地眼神微變,便再次施展玄武斂息訣隱藏周身的氣息。
時間雖是短暫,但他已然聽出樓上包廂有幾道熟悉的聲音,也有更多陌生的氣息和聲音。
其中有蕭東辰的笑聲,有陳雲帆慵懶隨意的說話,還有一道低聲細語:
“小姐,奴婢已經探明,那位馬良才原是烏蒙山一帶的名醫,後來被百草堂尋到簽訂契約。”
“後來因爲蕭家關係,他纔在濟世藥堂坐浴!�
“哦?那他的確有些本事?”
“應該……嗯?有一道陌生武者來到逢春樓!”
僅聽到這裏。
陳逸便已經確定其身份——正是昨日見過那位崔家姑娘和她的侍女。
暫且不提她調查馬良才的緣由。
那蕭東辰今日明顯是宴請陳雲帆,言語間多是恭喜和奉承,似乎並無特殊。
難道不是他?
逢春樓裏還有其他隱衛商議要事?
陳逸不得而知,心中難免皺眉,“若是如此,我先前的猜測方向便就大錯特錯了。”
正當這時,耳邊傳來一道輕盈的腳步聲。
陳逸心神瞬間平靜,保持原樣,當自己是一位普通的正在等待冰餈粑的食客。
沒多久。
他眼角餘光便看到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子從樓上來到大堂,似是在查探周遭境況。
不是別人,正是昨日見過的跟在崔姑娘身後的其中一位侍女。
那名侍女自也看到了陳逸,頓了頓後臉上便露出一抹厭惡,當即轉身上樓。
隱約間,陳逸只靠自身耳力聽到模糊的聲音。
“小姐,興許是奴婢錯了,樓裏沒有任何先前那名武者。不過……”
“不過什麼?”
“奴婢在樓下看到了昨日蕭家贅婿。”
沒等那位崔姑娘開口,接着陳逸就聽到一道清晰的聲音,似是驚訝的問:
“蕭家贅婿?逸弟在樓下嗎?”
“……是。”
接着陳逸便聽到一陣桌椅晃動的聲響,顯然陳雲帆正朝樓下走來。
陳逸暗自撇了撇嘴,“兄長似乎對我很關心啊。”
這時,小二拎着糕點走來,“客官,您的冰鎮八寶餈粑。”
陳逸起身接過來,從懷裏掏出銀子遞給他。
沒等小二接過來,就聽陳雲帆笑着走來,“慢着,逸弟,這錢你不用給,留着爲兄一起結賬。”
陳逸一頓,側頭看着他,佯裝驚訝道:“兄長怎會在此?”
陳雲帆過來後,笑着推開他的手,示意小二記在樓上包廂的賬上,方纔說道:
“你這明知故問啊。”
“爲兄昏迷多日,今天到衙門當值一天,晚上自是要跟同僚慶賀的。”
“哦對,蕭東辰也在,過去打個招呼?”
陳逸聞言搖搖頭,示意手上的糕點道:“不用了,府裏還有人等着我回去。”
陳雲帆笑着問:“你家夫人不在蜀州,你回去也只有丫鬟陪着,誰等你?”
陳逸瞅了他一眼,也不跟他多廢話,微微躬身道:
“兄長還是快回去照應你那些同僚吧,我一介白身可不敢過去叨擾。”
府裏等他喫飯的人多了,有小蝶、裴琯璃、蕭無戈,還有蕭婉兒她們。
可這些,顯然不用跟陳雲帆解釋。
說完之後,陳逸轉身朝外走去。
陳雲帆見狀,便也不再勉強,“逸弟,多謝你昨日出手相救,再M的事,爲兄已經託人送去濟世藥堂了。”
陳逸揮揮手,徑直出了逢春樓。
待看到仍舊等在外面的葛老三後,他也沒提跟着馬車一起回府的事。
“這次看來是查探不到隱衛們商議的何事了。”
“也不知道除去蕭東辰和葛老三外,那名在逢春樓裏的隱衛是誰。”
陳逸想着,和葛老三打過招呼,便一個人撐傘朝蕭家而去。
說不得要用些手段撬開葛老三或者蕭東辰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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