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卫四月
以他坡腳的醫術,若是陳逸不在,估摸着遲早得露餡。
蕭婉兒想了想點頭同意,似乎陳逸對藥堂上心,讓她心情好了些。
直到臨近午時,兩人方纔一同前往佳興苑喫午飯。
下午的時候。
陳逸準備好給蕭婉兒開的藥方後,便讓府裏的甲士帶馬良纔過來。
另外,他還特意寫了封拜帖,託人送去貴雲書院交給嶽明先生。
畢竟嶽明先生是蜀州乃至大魏有名的大儒,一些禮儀總要有的。
很快,馬良纔跟着甲士前來。
陳逸仍舊是推脫給王紀身上的託詞,將一份藥方遞給他。
馬良纔看着手上的藥方,哆嗦了下,“掌櫃的,這,這是治療寒症的?”
陳逸搖搖頭,淡淡的說:“只是緩解。”
即便如此,馬良才仍舊震驚不已。
雖說他的醫術不精,但見識還是有一些的。
那極寒之體可是傳說中的絕症,別說根治,便是緩解的藥方都不多見。
偏偏他手中就有一份……
想着,馬良才忍不住說:“掌櫃的,難道王老闆真認識什麼藥老?”
陳逸微微皺眉,“沒有藥老,你醫術哪來的?”
“掌櫃的見諒,我,我就是太過驚訝了。”
“下回記得少說多做,若是有人問你,只管推到藥老身上。”
“明白,小的明白。”
待馬良才心神平復下來,陳逸便帶着他去佳興苑。
這次更簡單,連號脈都省去了。
馬良才只是看了看蕭婉兒,便直接開出方子,雲淡風輕的說:
“家師藥老曾傳給我一張前朝遺留的方子,雖不能根治大小姐身上病症,但足以緩解一二。”
這般神棍做派,陳逸看了都默默給他豎起大拇指。
蕭婉兒卻是將信將疑。
不過在陳逸的勸慰下,她同意試一試,讓翠兒、娟兒去熬製藥材。
沒過多久。
蕭婉兒看着手中那碗顏色鮮豔好似火焰般的藥湯,遲疑着喝了一口。
頓時,一股暖流劃過胸腹,久違的溫暖讓她不免有些愣神。
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了。
那般模樣差點沒把馬良才嚇死,還以爲那碗藥湯有問題。
只有陳逸一直微笑着。
望氣術下,他能看到蕭婉兒身上的黑色寒氣正在緩緩消散。
蕭無戈見狀,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大姐,你還好嗎?”
蕭婉兒回過神來,欣喜道:“有效果,真的有。”
說着,她便直接把藥湯喝完,蒼白臉上竟也浮現些許血色。
看到這裏,馬良才鬆了口氣,忙起身道喜。
蕭婉兒欣喜之餘,自然沒有吝嗇賞賜,讓翠兒領着他去賬房領賞。
待得馬良才走後。
蕭婉兒的臉上不止有紅潤,竟隱約浮現一層細密的汗水。
這在她身上可是開天闢地的頭一次。
她摸着有些發燙的臉頰,臉上笑容燦爛,“馬醫師真是位神醫啊。”
陳逸笑着說道:“他可是師承烏蒙山的藥老。”
“不止是你,連我兄長找了那麼多名醫去看都沒有效果,今日老馬過去,一劑藥湯就醒了。”
旁邊的蕭無戈、娟兒等人自是都爲她感到開心。
許是熱了。
蕭婉兒竟是在這風雨雷電的天氣裏解開了身上的大氅。
便見大氅內裏是一條雪白長裙,可仍不及她身上晶瑩白皙。
蕭婉兒剛要開口,注意到陳逸的目光,顧不得說話連忙又把大氅收攏好。
她臉上如火燒般紅暈,“那個,還是有些冷的。”
陳逸忍住笑,“的確,還是穿上爲好。”
“是,是吧……”
說笑一陣,陳逸叮囑她記得按時服藥,便帶着蕭無戈回了春荷園。
蕭婉兒看着兩人走遠,臉上仍舊止不住的發燙。
也不知是湯藥的原因,還是其他。
……
世上事有人歡喜,便會有人憂。
剛剛因爲陳雲帆甦醒過來有些欣喜的李懷古,回到布政使司衙門不過片刻,他臉上的笑容便就消失了。
李懷古看着端坐桌前的右布政使楊燁,欲言又止的問道:
“大人,當真要我去三鎮收取定遠軍的糧稅?”
“先前不是說由陳參政去嗎?”
楊燁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劉左使午時特意找來,言明此事重要。”
“若是雲帆早些醒過來,老夫倒也能替你推脫,如今難了。”
李懷古仍舊不解,“可爲何這麼急,限一個月?”
“還有十稅其二,這,這是要頂格收取?”
楊燁沉默片刻,看了看左右,低聲說道:“昨夜,荊州劉家六公子死在了蜀州。”
“老夫猜測,劉左使此番交代與此事有關。”
李懷古面色微變,“您是說他要對蕭……”
“噤聲!”
沒等他說完,楊燁語氣嚴肅的斥責道:“方規,有些事放在心中就好,小心隔牆有耳!”
李懷古連忙告罪一聲,“大人見諒。”
話雖如此,他心中難免震驚。
劉左使這是鐵了心要對蕭家出手了啊。
兩百多萬石糧食,十稅二,約莫五十萬石糧食……
重不重的,都必然讓蕭家和定遠軍不滿。
沉默片刻。
楊燁低聲交代:“總之這件事牽扯甚大,你切記小心行事。”
“若事不可爲,便寫信回來,老夫試着去斡旋。”
李懷古起身行禮致謝,“多謝大人提點。”
接着,他有些遲疑的說:“我想去問問老師意見,不知可否?”
“嶽明嗎?也好。”
第129章 身上暖暖的
暴雨傾盆的午後,即便是臨夏的七月,仍有幾分涼意。
天空上厚厚的陰雲遮掩陽光,電閃雷鳴間,一陣陣風從四面八方吹來。
使得春荷園內,零零散散一地落葉。
有些是竹葉,有些是柳葉,還有一簇簇花叢上剛剛綻放的花瓣。
這種天氣下,陳逸自然不可能待在四面漏風的亭子裏喝茶。
便在書房裏,跟蕭無戈擺了個棋盤。
一人教導,一人學習。
棋盤上的黑白棋子鋪開又收起,沒有一盤棋下得完整。
如今蕭無戈初學,雖是進境不慢,但是掌握的棋譜定式太少,還不足以支撐他應對一盤棋。
陳逸對此倒也不着急。
自從學會圍棋,他花費在棋道的時間已然超過了書道練字,僅少於武道、醫道。
雖說有武道體和醫道大成的緣故,但是根本原因還在於棋道的用處。
原本陳逸並不相信古話所說的“以猩鸂懫濉薄ⅰ耙蕴斓貭懫濉焙汀耙云逵^人”。
可從他獲得的棋道玄奧以及多次謩澩蒲輥砜矗@幾句話中的境界應是都能達到。
只看執棋者所處的位置,或者所要達成的目的。
好比此刻,陳逸腦海中的棋盤上,便是以蜀州之地爲棋盤,推演蕭家處境和未來變化。
落子間,大抵可歸結於兩字:“破局”。
若是日後蕭家的境況好轉,棋局也會跟着變化,演化成另一盤棋。
陳逸想着這些,面上只溫和的笑着,偶爾開口指點幾句。
蕭無戈聽完,大都會停下來思索片刻。
然後按照他說的方法,加上自己的理解重新落幾枚棋子。
有些理解有失偏頗,有些卻可稱爲舉一反三,算是理解透徹。
不過無論是偏差還是理解正確,陳逸都誇幾句,繼而點出問題或者妙處。
他很清楚一個孩童最難得的便是獨立思考的能力。
外人的任何一點干預,都是在抹殺這份難能可貴的品格。
所以他只需要做好領路人,當一位“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踐行者即可。
這時,蕭無戈剛剛學會一個定式,欣喜之後,卻是問起了其他。
“姐夫,你說大姐身上的病能不能痊癒?”
陳逸不急不緩的將棋子歸攏至棋盒裏,回道:“可能吧。”
他沒有把話說死。
如今他醫道已是大成境界,不論醫理、醫術乃至對藥性的瞭解都超過大魏九成醫師。
便是如此,他仍舊沒有辦法根治蕭婉兒身上的極寒之症。
只得等待以後境界繼續提升後再做嘗試。
蕭無戈哦了一聲,心中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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