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閒散贅婿,你陸地神仙? 第109章

作者:卫四月

前院略微簡陋,後院卻是燈光大亮,隱約能看到一座有着四層飛檐的木樓。

“看着來頭不小。”

會是誰呢?

陳逸回想片刻,腦海裏只浮現三個猜測。

一個是先前害他逃婚的那些人。

不過,概率不大。

以那些人所修功法的古怪,應是不會派這幾個江湖客過來。

第二個是隱衛。

可能性同樣不大。

隱衛都是暗中行事,像今日這般暴露行蹤和容貌,顯然不符合他們的身份和行事風格。

那麼,就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了……

便在這時,陳逸的耳裏也已經聽到那座高大木樓的呼吸聲和談話聲。

一,二……五,也是五個人。

陳逸回頭看了一眼,見那幾人都跟在身後,便笑着問:

“你家主人就在裏面?”

中年壯漢見他還能笑出來,臉上露出一抹狠辣,“死到臨頭,還能這麼鎮定,你也算是個人物。”

死?

陳逸指了指自己,“你們要殺我?”

“殺不殺你,不是你我能定,進去!”

又被推搡一下,陳逸看了他一眼,拍拍身上衣衫,走進木樓。

便見堂裏五人。

上首是一位身着逡碌哪贻p人,長得眉清目秀,神色卻有幾分陰鷙。

另外四人裏。

有兩人坐在左右,年齡都有些大了,正審視的看着他。

還有兩人明顯是護衛,都站在那名年輕人身後。

咣。

這時,房門關閉。

陳逸知道帶他來的護衛正守在門外,便朝堂內幾人行了個揖禮:

“陳逸,陳輕舟,見過幾位。”

那年輕人嗤笑一聲,繼而笑聲越來越大:“你們看到沒有,他到現在還有禮有節。”

“當真不知道怕是何物,哈哈……”

旁邊一位老者撫着鬍鬚道:“公子,他雖是蕭家贅婿,但自小生在江南府陳家。”

“才學不低,禮法等也不低。”

年輕人聞言止住笑聲,上下打量陳逸一番,贊同似的點點頭:

“讀書人,理該如此。”

說着,他長身而起,同樣行了個揖禮:“荊州劉敬劉煥之,見過陳兄。”

陳逸眼裏閃過一絲晶瑩,“久仰劉兄大名。”

果然,是荊州劉家啊。

看來今日的確“凶多吉少”。

第123章 鎮殺!

隨着兩人以文人之禮招呼,門窗封閉的堂屋中,莫名有微風拂過。

牆邊的被輕紗罩住的燈盞內,燭火輕輕晃動。

略顯昏黃的燭光搖曳間,將腥说纳碛袄L。

陳逸看着仍舊笑個不停的劉家六公子,神色緩緩恢復平靜,問道:

“不知劉兄能否告訴我,今夜爲何找到我?”

儘管他能推斷個大概,但還是希望劉敬說一說他的想法。

明明荊州劉家此番佈局靈蘭軒的謩澛淇眨X寬等幾位掌櫃也已人頭落地。

便連蜀州布政使司的左使劉洪,都沒有要爲劉家出頭的打算,快刀斬亂麻似的給蕭家一個交代。

爲何這位劉敬不想着回返荊州,還要多此一舉找上他?

難道就只爲了殺他泄憤?

若真是如此,倒是顯得荊州劉家出身的六公子沒頭腦了。

劉敬笑聲停歇,上下打量着陳逸,眼神逐漸流露出幾分狠厲。

只是此刻。

他的臉上仍舊帶着幾分笑意,“自然是請陳兄隨我一起,登高望遠!”

陳逸一頓,抬頭看着上方,繼而朝定遠侯府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明白過來。

登是登上這處木樓之頂。

望遠,卻不止是看向遠處的意思,也有看看那定遠侯府所在。

這種滿是惡意的報復方法,的確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來的。

“劉兄這份心思,當真讓我有些……敬佩。”

劉敬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陳兄也是,一身文人風骨,令劉某佩服。”

“只是劉某生平最厭惡的便是文人,以爲自己有些才學,就不把他人放在眼中,忒是沒道理。”

“劉某有出身,有家財,有手下,爲何要去與那些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人比才學?”

“陳兄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陳逸看着他,認真的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

“劉兄所說,對也不對。”

劉敬哦了一聲,臉上的笑容卻是徹底消失。

“說說看,哪裏不對?”

“讀書人的風骨看似不值錢,只是因爲沒有稱量它們的那桿秤。”

“若是能夠稱量,劉兄方纔所說的那些在它們面前怕是輕得不如一根毛。”

聽到陳逸的話,劉敬沉默良久,便朝樓上比了個請的手勢:

“陳兄不妨去樓頂聊聊幾句,登高望遠,風景比之這裏更好。”

陳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從善如流的跟在他身後朝樓上走去。

堂中其他四人,也都一同跟來。

樓頂是間書房,佈置考究。

比之陳逸那間書房奢華得多,隨處可見用心之處。

金檀木製成的書案寬大平頭,筆墨紙硯無一不是罕見的大家出品。

另東、西兩面牆上有琴、劍懸掛,寓意文武兼修。

堂中有一幅出自名家的山水畫,描繪恰是烏蒙山和赤水河景,意境深遠。

中間還有碧紗櫥隔斷,隔出一處茶室,旁邊便是通往樓外八角門廊。

陳逸掃視一圈,不吝讚歎:“此處佈置,稱得上別出心裁。”

“可是出自劉兄之手?”

劉敬連連搖頭,“陳兄抬舉,這裏只是劉某一處臨時落腳地,沒那功夫佈置。”

“那可惜了。”

陳逸穿過門廊,站在欄杆內側,看着遠處有些光亮的定遠侯府。

此刻,黑夜遮擋。

他只能隱約辨認出春荷園和佳興苑所在木樓。

倒的確配得上“登高望遠”四字。

劉敬來到他身側,負手而立,同樣看着定遠侯府笑問道:“陳兄覺得景色如何?”

陳逸點點頭,語氣平淡的說:“還算不錯,劉兄費心了。”

他微微一頓,問道:“只是請我來登高望遠不免有些浪費。”

“劉兄理應清楚,我不過是蕭家贅婿,是死是活,都不會影響蕭家。”

劉敬聞言,再次笑了起來。

“陳兄說的沒錯,你在蕭家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殺了你不足以動搖蕭家根本。”

“可恰恰因爲如此,劉某纔會出此下策,將目標放在你身上。”

劉敬頓了頓,笑着問道:“陳兄可知道這次我來爲了什麼?又付出了多大心血?”

陳逸側頭看向他,“願聞其詳。”

“此番我主動請命來到蜀州,佈局靈蘭軒,雖說的確是爲了壓垮蕭家藥堂,但這僅是順帶。”

“根本原因乃是爲了我自己。”

“若是一切進行順利,我便有機會將靈蘭軒的牌匾都改成‘杏林齋’。”

劉敬臉上露出幾分怨毒,“你知道那對我意味着什麼嗎?”

陳逸略一思索明白過來,“那樣你能在荊州劉家站穩腳跟,獲得一定的繼承權益。”

“沒錯!”

“大房嫡出到我這兒,已有六人。”

“若我不爭,這輩子都無出頭之日。”

“爲了這次機會,我不僅跟父親立了軍令狀,還賭上了一切。”

說到這裏,劉敬幾乎是咬牙切齒,“可如今一切都毀了!”

“蕭家明明可以順勢關閉藥堂,明明他們不用再反抗,爲何偏要與我作對?”

“還有百草堂,雜種一樣的下賤貨,若不是他們幫襯,蕭家藥堂早該倒了!”

“陳兄,你說面對這等境況,我該不該恨?!”

聞言,陳逸只靜靜地看着他。

沉默片刻,他方纔開口道:“的確該恨。”

劉敬臉上猙獰略微消散,神色好看了些,“你也這麼認爲,是吧?”

陳逸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樓外的夜色中,語氣平靜的說:

“恨歸恨,只是你找上我不免有些蠢了。”

“蠢?”

劉敬微愣,臉色頓時陰沉下去,“陳兄,我是看在你識趣纔會多說幾句,好讓你多活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