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滚开
*
*
五星鎮中心。
一道戴着灰白孩童面具的黑袍怪人,不斷呼喚出一個個恐怖怪異的淤泥人偶。
這些淤泥人偶,在黃紅霧氣混雜的街區中,瘋狂追逐着飛霞劍孟成雙。
每個淤泥人偶都只有一米一二高,外表是小孩子模樣,面部可愛,眉心還點了硃砂紅。
只是身上臉上殘留着細微的裂痕。那是宛如瓷器開裂般的裂痕。
人偶前仆後繼,不斷和飛霞劍斬出的一道道紅線相互對沖,抵消。
一時間兩邊陷入僵持。
就在兩人交手的不遠處,同樣還站着兩人。
這兩人,一個面色如紙嘴角帶血,正是泥胎教副教主元如海,他剛剛心急出手,結果被孟成雙差點幾招瞬殺。
雖然最後被人救了下來,可還是受了很重傷勢。
至於另一人,一身銀邊黑袍,雙臂佩戴着暗金色華麗臂鎧,面部戴着銀色鳳凰紋路面具。
“你們泥胎教,看來是壓不住飛霞劍。紫和宮的傳承道器果然名不虛傳,這至少是地級道器。”鳳凰面具人低沉道。
“青凰前輩能否出手助教主一臂之力,儘快速戰速決,否則時間拖得久了,怕是橫生變故。”元如海咬牙忍痛抱拳道。
這裏信號屏蔽,他不清楚另一邊海鷗沙灘的情況,但不知怎麼的,他總有種莫名的不祥預感。似乎那邊可能發生了不好的事。
對於觀主層次的他而言,跨越了絕對界限的強大精神力,是具備了部分預警能力的。
而此時,他便被激發了這種能力。
青凰是七兇盟下來支援戰局的真正高手,其身份極其神祕,到苔州後,數次和教主發生試探交手,都輕描淡寫化解了事。
其實力按照元如海猜測,恐怕比教主更上一層。
要知道,同爲絕對界限之上強者,這一層面本身的差距也是巨大的。
精神力的總量多寡,強度的高低,術式和道法疊加能爆發的具體威力,以及最關鍵的一點,傳承道器的強大。
這些都是綜合起來,嚴重影響實力的因素。
特別是最後者。因爲人的體質差距並不大,大家都是一個物種,結構差不多,就算精神力有多有少,差距也就那麼點。
道法到了這個境界的高手沒一個是差的。
術式倒是有一定差距,雖然有的術式不善殺伐,但出手應對時,動用的也不可能是差的,所以差距也就那樣。
真正造成落差的,是傳承道器!
強悍的傳承道器直接可以增幅道法一個大境界,術式威力甚至能增強一倍多。
而且傳承道器之間,等級的差距,是按百倍計算的。
天地玄黃,每一個級別都是上百倍落差。
多重疊加起來,最終的差距可能會出現讓人絕望的程度。
動起手來宛如成人對小雞,一腳一個。
“同爲地級道器掌控者,寧教主看起來似乎不敵。”青凰此時彷彿沒聽到元如海的請求,自顧自的注視着場中戰況。
儘管有霧氣隔斷,可他依舊能從精神波動的糾纏情況,判斷戰況的傾向。
“青凰前輩!您……”元如海同樣感應到了變化。
“不要急……”青凰回道,抬起頭,他的目光從面具下透過霧氣,看向某個方向。“維持大範圍的神經術式,對於我而言,也不輕鬆。”
“是晚輩心急了。”元如海深吸一口氣,低下頭。
“而且。”青凰輕輕活動了下雙手。“還有個有意思的年輕人過來了。”
“有意思?”元如海不解。
整個苔州能有什麼年輕人入得青凰前輩的法眼?
“難得碰到一個能讓我也活動活動筋骨的年輕人。”青凰往前踏出一步,朝着戰場右側方向,緩步走去。
而在他正前方,霧氣中模模糊糊浮現一道兩米多的魁梧身影。
身影迅速逼近,顯出面孔,正是於宏!
相隔上百米,兩人目光瞬間對上。
一點藍光從青凰手指尖悄然亮起。
就在這時。
轟隆!
猛然間,遠處傳來一陣巨大爆炸聲。
強烈震盪使得整個五星鎮地面也微微顫動搖晃起來。
徽衷谶@裏半空的信號屏蔽,眨眼潰散。同時大範圍的神經術式也在這一刻悄然消失。
“陣基被炸燬了……”青凰惋惜道,再度看向於宏,他微微搖頭。
“本打算打個招呼,邭獠诲e的年輕人……”
他話音剛落,身影驟然化爲藍光,消失在原地。
同一時間,他所站的原本方位,一下被猛烈爆炸徽帧�
轟!
橙色的火焰瞬間席捲地面,在地上炸開一道直徑數米的深坑。
不止如此,元如海那邊,泥胎教主所在方位,都同時遭受猛烈炮擊。
神經術式被破壞的短短几秒內,官兵炮兵便反應過來,瞬間瞄準開炮。
震耳欲聾的轟炸聲足足響了三四分鐘。
一排排房屋倒塌在火焰中,一片片廣場街道被火光徽郑跓煼瓭L湧動。
直到半個五星鎮都被轟成廢墟。
煙塵和火焰沖天而起,空氣裏到處是各種東西被燒焦的臭味。
整個炮擊才停下來。
於宏站在原地沒動,只是感應着鎮內的精神氣息,他能感應到三道相當強大的精神個體,有兩道精神氣息迅速虛弱下去。
第三道卻依舊完整如初。
“泥胎教教主和副教主受了炮擊重傷。”
唰的一下,飛霞劍孟成雙一躍而出,輕輕落地,半跪在於宏身側,沉聲道。
“軍隊的術士配合炮兵,精準擊中了兩人,沒有神經術式影響,他們的實力完全被轟炸壓制,只能撤退。”她迅速道。
“你怎麼樣?”於宏看着她胸前大片血跡染紅衣服,有點擔心。
第326章 夜 二
“還好……及時避開肺葉內臟,只是從空隙穿過去的。就是被子彈拉扯的威力打出內部空腔了,否則不至於傷成這樣。”孟成雙搖頭。“這次大意了,沒想到七兇盟居然連這種級別的高手都敢出動,神經術式這麼大範圍,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你是說,除開這兩人還有高手?是七兇盟派來的?”於宏皺眉,回想起剛剛和他對視的那人。
那個戴着鳳凰銀色面具的傢伙,從對方露出的手部皮膚來看,此人年紀絕對不小,應該是老人。
“肯定是,泥胎教可沒資格發動這麼大範圍的神經術式。這不光是禁忌術式,對自身道法的消耗也非常恐怖。”孟成雙點頭,“不過現在不用擔心了,泥胎教遭受重創,接下來只是簡單的追殺清繳行動。”
“那幾個高手呢?”於宏詫異問。
“七兇盟的結構非常鬆散,對方應該是泥胎教花了大價錢請來的僱傭高手,不可能爲泥胎教拼命。畢竟七兇盟的核心是七兇七大組織,泥胎教在裏面只是小勢力。”孟成雙咳嗽了幾聲,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血,又若無其事的解釋道。
“師姐我看你還是去休養下吧……這裏我看着就好。”於宏無語道。
“沒關係,我這都是淤血噗!”孟成雙低頭噴出一大口鮮紅血霧,口鼻都被完全糊住,當即兩眼一翻,仰頭就倒。
於宏單手扶住她道息一吐,頓時感應到對方體內虛弱至極,全身到處都是受傷導致的經脈血管淤堵,這再拖一陣就該送icu搶救了……
畢竟經脈血管淤堵,內臟氣息不通,很快便會缺失營養氧氣而壞死。
“一個個都喜歡這麼逞強。”
無言以對下,他拎着這女漢子轉身朝軍方車隊方向趕去,那裏有專門提前等着的急救車。
至於泥胎教三人,他只是個普通道種弟子,就算天才了點,直接幹趴下泥胎教三大高手就有點太誇張了。
靠着傳承道器打出之前的戰績,已經過於恐怖了,再來一遍,那就不是恐怖,而是驚嚇。
畢竟比起海灘那邊,這裏的孟成雙可是地級道器持有者。
能把她打成這樣的人,其實力絕對遠遠超出海灘那邊的林山林副教主。
帶着傷員,將其送到急救車後。
此時鎮上的廢墟才慢慢散去霧氣。
大火一簇簇的燃燒着,房屋裏的塑料木材等結構,在焚燒中釋放出刺鼻的濃煙。
一眼望去,隨處都是黑色和紅色。
“正柔師兄,師傅的電話。”正霞走近過來,遞給於宏自己的手機。
“怎麼不直接打給我?”於宏接過問了句。
“你手機打不通。”羽墨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於宏迅速摸了摸,果然從褲兜裏摸出一包手機碎渣,顯然是之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碰碎了。
“情況怎麼樣?”羽墨迅速問。
“孟師姐受傷送急救車了。”於宏回道。
“……連她都傷成這樣!?”羽墨一驚,嘩啦一下從電話那頭傳出雜音,顯然是喫驚撞到什麼東西了。
“人怎麼樣?有沒有危險?!”
“人還好,就是失血過多,需要靜養沒有致命傷什麼的。”於宏回答。
這次他趕過來,都打算稍微暴露一點實力,解決泥胎教之事了。
沒想到孟成雙自己頂住了對方,官方的炮兵也很給力,直接炸掉了陣法根基,然後炮轟兩大高手,將兩人炸傷退離。
他過來時,已經基本結束了。
“那就好還好還好,這簡直是,太慘烈了,連孟成雙都傷成這樣……真要是我們單獨對上,簡直……”羽墨想想就不寒而慄。
“對了,還有正弘的事”於宏開口想要解釋。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正霞他們給我彙報了情況,我們一羣老頭子都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其實我也不想這樣。”於宏嘆道,“爲什麼總會有人喜歡做內奸影響大局。”
“人各有志,既然選了另一條路,那就自己承擔後果好了。”羽墨冷哼道。“這等叛逆要是還活着,回來就該是門規處置,老夫恨不得將他斬去四肢,做成人棍,以儆效尤!”
正弘的反水,差點害死整個團隊所有人。
要不是於宏突然爆發,異軍突起,頂住壓力,這次他們整個道種班都可能會全軍覆沒。
再度聊了幾句,掛斷電話,於宏看到總指揮劉山河走近過來。
“劉總。”他主動打個招呼,“這次多虧你了。”
“我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按照隨軍術士的建議定點爆破。”劉山河搖頭道,“還好賭對了,否則……”
他後續的話沒說下去。
頓了頓,他打量着及時趕來支援的於宏。
“這次泥胎教的所有據點,基本都被打完了。但他們還沒消亡教主副教主都還活着,雖然重傷,但後續還得我們加強監管。”
“這麼說,我們清塵觀的事就基本結束了?”於宏瞭然。
追擊的活有道脈和官方一起出動。
“差不多,後續我們來,這邊還有不少事要做”劉山河望向收斂屍體的咻斳嚕瑖@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