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丁白纓沒理他,兀自走上前。
黛玉喚着“丁姐姐”,兩人見過。
賈珝緩步來至亭下,黛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賈珝剛惹了她,又和丁白纓勾勾搭搭……但人家還是他侍妾,生氣都沒得由頭。
賈珝在亭中坐下,一陣微風輕拂,周圍響起陣陣枝葉搖曳的聲音,更顯幽靜。
他感嘆道:“江南真是一個好地方。”
黛玉問:“比神京還好?”
“各有各的好。”
說完黛玉又想起不日就要隨賈珝一同回京,心中難免不捨惆悵,又問道:“珝二哥,你幾時回京?”
“我南下是有正經差事的,總要把事情做完了,纔回去,就在一兩月之間吧。”
賈珝頓了頓又說:“妹妹也不必傷感,等明年春夏之際,有了空閒,我再陪你下揚州,看望林姑父。”
若是其餘人說這話,只是臨時勸慰,但賈珝這樣說,他肯定能做到。
黛玉心中感激,一時又不好搭這話。
神京下揚州,足有千里之遙。
她是什麼人?讓賈珝陪上,來回兩千裏?
一時沒人說話,只有風吹葉動之聲。
黛玉覺得,此時此刻,很好。
“姑娘,你吹不得風,我們還是回去吧。”
“好……”
晚飯時分,林如海已睡下。賈珝坐主位,左右有黛玉、丁白纓陪坐。
紫鵑捧飯,雪雁安箸、進羹。
黛玉笑道:“我家裏比不得國公府、伯府氣派富貴,也不及寶姐姐院裏豪奢合意,珝二哥莫要嫌棄。”
丁白纓雖知黛玉話裏有話,但不知具體在說什麼,只管喫自己的。
賈珝點頭說:“各有各的好。菜不放糖更好了。”
“珝二哥不是金陵人嗎?兩地口味差距也不大吧?”
賈珝笑了笑沒有說話。
食不言。
用過晚飯,賈珝帶上丁白纓,就此別過黛玉。
江南爲繁華之地,多無宵禁,此刻剛入夜,街上還有些人影。
一隊逡滦l招搖過市,十分引人注目。
賈珝抬頭,只見一輪圓月掛於夜空,但不見星海。
江南月色,似比京中的月夜朦朧些。
賈珝感覺後脖一涼,有雨滴墜下,他攤開了手掌,串串雨絲落下,雨勢似乎有逐漸變大的跡象。
忽然他側頭對丁白纓低聲說:“你感受到了嗎?”
丁白纓不解:“什麼?”
“有殺氣。”
丁白纓一陣狐疑,手掌不禁握住了刀柄。
“嗤!嗤!嗤!”
忽然夜空中射來三隻黑色短箭,速度快的驚人,直向賈珝而去。
丁白纓早有預警,唰的一下拔出繡春刀,短箭射在刀背上,擦出一束火花,在黑夜中極爲耀眼。
“保護伯爺!”
逡滦l人馬瞬間驚動。
賈珝側頭一看,一道黑影從一側的樓房上躍起,一轉眼就消失在夜空中。
賈珝看着地上那黑色短箭,笑出聲來,他又轉向丁白纓。
“還不快去追?”
丁白纓瞪了他一眼,打馬走出逡滦l隊列,找準方向,揚鞭策馬奔騰……
第110章 手感不對
雨夜靜謐的街道,忽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擾。
一側的低矮樓房上,有一道黑影不斷的閃爍着,祂身輕如燕,輕功極爲瀟灑。
丁白纓斜舉着繡春刀切開雨幕,她操控馬匹在小巷街道內不斷穿插,死死地咬住那道黑影。
她找準了時機,跳上馬背,斜撲了出去,繡春刀迎頭斬下,威勢如同開山裂地一般。
那黑衣人滾身避開劈斬,也抽出一把長劍,挺劍刺向丁白纓。
丁白纓架刀挑開,刀法更爲凌厲,直斬向黑衣人的脖子,氣勢一往無前。若是砍中了,就是屍首分離!
她練的都是殺招,比江湖鬥狠的招式都兇悍血腥。
那黑衣人避不開,抬手一撳袖中機括!
“噗噗噗!”
三枝黑色短箭如閃電般激射而出,直刺丁白纓面門。
丁白纓心中一驚,只能收了攻勢,斜滾出去避開。
黑衣人長劍再度刺來,與丁白纓激戰在一起,祂劍招忽變,一縷縷劍光如流星飄絮,變幻無定。
這劍招雖然精彩,但祂也只練了個表皮,欠缺些火候。丁白纓一把繡春刀掄的大開大合,頗有一力降十會的意思,只過了二十幾招後,竟一刀把黑衣人的長劍給砍斷了。
自修習了賈珝所授的九陽功後,她內力增長了不少,進而反哺刀法,戰力升了幾個檔次。
丁白纓找準機會,一掌拍在黑衣人胸前!
她忽然一驚,這手感不對啊……
黑衣人被轟倒在地,體內一陣血氣翻湧,她剛想起身,只見繡春刀已經架在她脖子上了。
丁白纓與她對視一眼,就看出這黑衣人是個女子,瞧着那對如畫眉眼,只覺得十分熟悉,就要用刀挑下她的面罩。
沒想到刀架在脖子上了,這黑衣人還敢避,不讓她挑下面罩,似乎死也不想被人看了自己容貌一般……
丁白纓恍然大悟,頓時想起了那日在大理國無量山下,被十餘人圍攻的黑衣女子了。
“原來是你……”
“哼!要殺就殺,廢什麼話?”木婉清冷道。
丁白纓有些懵,難道是因爲賈珝調戲了她一下,這姑娘就追了兩千多公里,從大理國追到大漢江南,來刺殺賈珝?
而且當日他倆並未表明身份,這姑娘能找到賈珝也是挺離奇的……
丁白纓收刀,“你走吧。”
如果這姑娘落到賈珝手裏,後果可想而知了。
她自己也是一般,殺賈珝不成,反被他凌辱了……
木婉清爬了起來,“我要殺你情郎,你還放我走?”
丁白纓淡淡的說:“我是他手下。”
木婉清聽這話後明顯一愣,轉而又冷道:“我可不會領你的情,下一次有機會,我還是會殺了他的!”
丁白纓冷笑道:“你能殺了他,我還要感謝你。”
不等木婉清接話,忽然一個聲音從雨幕中傳來:“那要不要你倆現在聯手試試?”
兩女同時轉身,剛纔她倆打得熱鬧,根本沒留意到,賈珝不知何時已經落到一旁的院牆上了。
“白纓,你說這話可有些傷人了。”
丁白纓沒理他,而是轉向木婉清:“現在我放你走,你也走不掉了。”
木婉清身體掠出,縱身躍上丁白纓騎來的馬匹,她一邊打馬,一邊回頭去看賈珝。
見賈珝還在牆上便一袖揮出,幾隻短箭全無徵兆的射出,去勢又是快極。
木婉清騎馬已經跑了出去,聽身後沒有動靜,忍不住回頭一望,忽然被嚇得臉色一白!只見賈珝飛身而來,竟在她身後坐下。
木婉清只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懷抱,連忙一記手肘向後砸去,但這些攻擊對賈珝來說都像是撓癢癢一般。
賈珝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一手奪過繮繩,另一隻手就制住了她兩隻手。
木婉清不斷掙扎着:“混蛋!你放開我。”
後方的丁白纓看見這一幕搖搖頭,不禁嘆了口氣,又有姑娘要遭殃了……
賈珝知道木婉清還帶有兩根綵帶,作爲武器,便在她身上摸索着。木婉清感受着身上的安祿山之爪,氣得想轉頭用牙齒咬死他!
最後賈珝在她袖口抽出了綵帶,手法嫺熟的給她來了個捆綁,再將她橫架在馬背上。
雙手雙腳都被縛住了,木婉清還在掙扎着。賈珝一巴掌拍在她臀兒上。
“給我老實點。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敢刺殺本伯?千里送人頭是吧?”
賈珝打馬走近丁白纓,接連嘆着氣:“真讓人心寒!”
丁白纓冷笑一聲,抱着繡春刀,也不解釋什麼。
賈珝下了馬,“你把她帶回去。”
“你要去幹什麼?”
“昨日我杖殺了江眨覒押拊谛模尤桓遗蓺⑹执虤⑽遥媸悄懘蟀臁�
“她和江家有什麼關係?”丁白纓打斷道。
“構陷罪名,栽贓陷害,誣告攀連,刑訊逼供……這些不都是逡滦l的常規手段嗎?”賈珝在她臉上摸了一把說。
木婉清見兩人親暱的模樣,氣得掙扎的更劇烈了。
你給我說這是下屬關係!?
丁白纓打掉他的手,“兩淮鹽商,上交宗藩,下連封疆,誰知道他們往神京撒了多少銀子?有多大的後臺、多少同黨?你敢這麼幹,就不怕他們身後之人?還有其餘七家,萬一他們狗急跳牆了?”
“怕什麼?我的同黨可是皇帝。”
“你豈能不懂鳥盡弓藏的道理?皇帝現在是需要你,等他大權在握,定會把你推出去,平息民憤。”
賈珝不會擔心這個,他的基本盤是自身的武功,等皇帝大權在握,沒準他都成天下第一了……
他也不解釋,滿臉好笑地看着丁白纓。丁白纓抿了抿嘴,翻身上了馬,逃一般的跑了。
賈珝看着追來的逡滦l,令道:“召集逡滦l人馬,及鹽政衙門鹽兵,給我圍了江家……”
丁白纓跑出去一段距離後,將木婉清扶正了身子,讓她斜坐在馬上。
“別白費力氣了,你逃不掉的。”丁白纓說。
“你剛剛不是要放了我麼?”
丁白纓搖搖頭,“之前我還能說打不過你,讓你跑了,現在不行了。”
“呵,我就知道你倆是一夥的,假惺惺的裝什麼好人?”
丁白纓也不在意,見她臉上還帶着面罩,便問道:“你也沒毀容,長得也挺漂亮的,爲什麼要一直蒙着面?”
木婉清不理她,丁白纓說:“你不給我說也沒什麼,他一定知道。”
“他怎會知道?”
“他肯定知道,不然他揭你面幕幹什麼?”丁白纓想起賈珝是有目的的去無量山。
木婉清緩了緩,兇道:“我曾經在師父面前立了誓,誰看了我的容貌,我就要嫁給他,否則便殺了他……
“大理那邊確實有不少人知道,怎麼傳入這個偃说亩械模恐辣懔T,還仗着他武功高,刻意羞辱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丁白纓奇道:“你怎麼會立下這種毒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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