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甲板上,沈煉正領着一隊逡滦l與偃藦P殺,他渾身浴血,一把繡春刀都砍出捲了。
爲首的匪徒是個光頭,雙目佈滿紅絲,眼珠突出,正是綽號鬼門龍王,黃河一帶鼎鼎大名的沙通天!
今夜他與千手人屠彭連虎聯手,攻上了這艘樓船,準備肆意劫掠一番。
“奶奶的,哪兒冒出來的逡滦l,殺我們這麼多弟兄!”
沈煉不答,用繡春刀挑開彭連虎刺來的梃F判官筆,折身又是一刀斬下,威力不俗。
一旁的沙通天舉起鐵槳狠狠地朝沈煉腦袋砸下,沈煉狼狽的打滾避開,只見甲板都被鐵槳砸穿!
沙通天的四個徒弟黃河四鬼帶着小弟已經把船伕屠戮一空,幾名逡滦l退到狹窄的樓道入口,才堪堪把偃藬r下。
局勢異常危急!
沈煉架起繡春刀硬抗下了拍來的鐵槳,彭連虎一雙判官筆又刺來,實在難以招架,他只能連忙朝後方逃去。
就在這時,忽有一道寒光貫穿夜空,一把利刃急射而來撕裂空氣發出尖嘯之音!
沙通天是個老江湖,聽見動靜就知道有暗器襲來,忙架起鐵槳抵擋。
長劍破空,唰地一下刺穿了鐵槳,貫穿了胸膛,把他釘死在了甲板上!
沈煉認出了那把劍柄狂震的倚天劍,大吼道:“伯爺來了!”
一道黑影飛躍夜空,踩在船沿上借力,快得像是一道閃電,一掌朝着彭連虎拍去。
彭連虎嚇得連忙後退,情急之下擲出了手中的判官筆,賈珝踏在下一個卦象方位上,驚險地避開判官筆,迅猛的一掌拍在彭連虎的胸膛上。
“砰!”
魁梧的彭連虎如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胸口直接凹陷出一個掌印,他飛出甲板,直砸入水中!
【沙通天,綽號“鬼門龍王”,獨霸黃河一線,劫掠來往商船無數……】
【你獲得了沙通天的十八年功力,請選擇……】
【彭連虎,綽號“千手人屠”,精於暗器,心狠手辣,染血無數……】
【你獲得了彭連虎的二十二年功力,請選擇……】
賈珝落到船上抽出倚天劍,望了望船後的火勢,又看向甲板的死屍堆,忽然發現了幾個眼熟的小廝,正是此前在榮國府內打過照面的。
“果真是黛玉坐的船!”
賈珝把染血的倚天劍扔給沈煉,“你帶人把其他水匪殺完,一個也不要放過。”
“是!”
賈珝一路上了二樓,一個有些眼熟的嬤嬤滿臉驚喜的跑了過來:“珝二爺?是珝二爺?”
“林妹妹呢?”
“林姑娘還在屋裏,我帶珝二爺去。”
賈珝連忙跟着嬤嬤而去。他還留意了下身上,不想讓柔弱的林妹妹見了鮮血被嚇到了。
嬤嬤找到一個緊閉房門,邊敲邊喊:“林姑娘,東府的珝二爺來救我們了,快開門啊!”
門沒開,屋裏傳來紫鵑的喊聲:“是珝二爺嗎?”
“是我,開門吧。”
門板才緩緩打開,賈珝步入屋內,和黛玉對視一眼,見黛玉完好無損,賈珝這才鬆了一口氣。
“珝二哥,”黛玉起身柔聲說:“珝二哥怎麼會在滄州?”
“我南下辦差,晚你們一天出發的。幸好官船快,今晚讓我遇上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賈珝說:“船後面失了火,妹妹快打點一下行李,跟我下船走吧。撿要緊的拿,什麼銀錢金銀首飾全扔了。”
紫鵑、雪雁聽了,連忙收拾,聽賈珝的話只拿要緊的,又包了黛玉的兩套衣物。
見賈珝走了過來,黛玉暗自攥緊了手中的繡帕:“今夜多虧珝二哥了,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救命之恩無以爲報,就應該以身相許吧?
賈珝說:“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見外的話。”
黛玉臉色微紅,心想賈珝在榮慶堂和她外祖母吵架的時候,可沒拿誰當一家人……
見賈珝對她伸出手,黛玉一慌,又後知後覺的把手中的剪刀遞給了他。
賈珝把剪刀扔到一邊的桌上,“這東西危險,妹妹可得當心。”
黛玉心中一暖,柔聲道:“珝二哥說的是……”
片刻後紫鵑、雪雁就收拾好了,包了兩個包袱挎上。
賈珝瞧了瞧,從架子上取了一件蜜合色棉疫f給紫鵑。
“外面風大,你給林妹妹穿上吧。”
見牆上掛着一把油紙傘,賈珝隨手取下,帶着黛玉幾人,出了房間……
第93章 黛玉落淚
賈珝忽然想起,前面甲板上遍地都是死屍,黛玉幾女都是養在高牆大院內的弱女子,若見了準留下一生的陰影。
看來只能從別處,抱着黛玉下船了……
心中有些竊喜是怎麼回事?
“林妹妹,前面不好走,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賈珝忽然說,“後面火勢太大,我們先下船,在岸邊等一會兒。接着跟我上逡滦l的官船,恰好我也要下揚州,便一起走吧。”
黛玉經此水匪,心中不甚後怕,但林如海病危,無論如何她都要趕回去的。若能搭上逡滦l的船,有賈珝親自相送,自然安全無憂。
黛玉當下就謝過了,一行人來到船側,此時樓船還未靠岸,正在河道之中行駛,船高几丈,距離岸邊更有幾十丈。
黛玉見狀忙問:“珝二哥,船未靠岸,該如何下去?”
賈珝正色道:“火勢緊急,只能我抱你們下去了,除此別無他法。”
“妹妹你先看着,我帶你這兩個丫頭先下去。”賈珝說着一手拉過紫鵑,一手拉過雪雁。
兩個丫頭聽聞要跳船,嚇得花容失色,雪雁直接哭了出來。
賈珝說:“不跳等死啊?抱緊了,掉下去了自己游到岸邊。”
這倆丫頭自然不會水,被嚇得把賈珝抱得死死的。賈珝一手摟住一個細腰,腳下一點就飛了出去。
黛玉驚得捏着繡帕捂住了小嘴,就見着賈珝帶着兩女在夜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朝水面落去。
紫鵑和雪雁的尖叫聲傳來,黛玉心都揪緊了!
她看着賈珝在水面上一點,身影又升了起來,兩個來回就落到了岸邊。
雪雁被嚇得蹲下了,興許還在哭,紫鵑後知後覺還興奮地朝黛玉揮着手。
黛玉懸着的心剛落下,又見那道頎長的身影再次飛來……她心中一緊!
現在該她了?
珝二哥也要抱着她,飛下去?
別說抱上了,就是設想這個過程,黛玉都是臉紅得發燙。
如今高門大院裏都講究男女大防,別說摟抱了,就是遞個物件,都要找丫鬟中轉一下……
但事急從權,如今卻是沒有其餘辦法了。
賈珝的想法黛玉也懂,前面不僅有許多逡滦l,不好避諱,她又是個多愁善感的人,若見到遍地死屍的慘狀,難免想他們都是爲了護衛她而死,心底自責不說,往日更別想睡個安穩覺了……
在黛玉胡思亂想間,賈珝已經飛了過來,落到了她身邊了。
黛玉羞得不敢去看他,賈珝見她低着頭,不禁心中暗笑。他有意打趣道:“林妹妹,我抱你下船。”
“有勞珝二哥了。”黛玉低頭看着腳尖,聲音像是蚊子一樣小,聽得賈珝心中一酥。
賈珝走近,伸手還未碰到黛玉,黛玉就是身子一顫,下意識的往一旁避開。賈珝也聞到一股清香,沁人心脾。
他忽然想起那日聞到寶釵身上的冷香味,寶釵身上是涼森森甜絲絲的幽香,一陣陣的不間斷。
而黛玉身上的香味清新脫俗,若隱若無。如同兩人各有各的風采一般,香得也不同。
賈珝輕喚道:“林妹妹?”
黛玉便嬌聲說:“珝二哥不是好人!”
黛玉蕙心蘭質,思緒敏捷,聰慧過人,豈不知賈珝心中所想?賈珝心底估計都樂開花了,還要她主動湊上去,維繫個正人君子的形象。
賈珝尷尬的咳了咳,“我這救人於水火,怎麼就不是好人了?再說情況危急,自然事急從權,對吧?”
黛玉眨了眨眼睛,已然落了淚:“便是燒死、淹死,都是我命中有這一劫……”
賈珝差點忘了,林黛玉就是個矯情、小氣、多愁善感的愛哭包。
不過爲他而哭,也算是兩人關係的突破了。
黛玉雖然與寶玉自幼一起長大,但這會兒還是表兄妹的親近之情。
一是黛玉還年幼,心思純淨;二是黛玉出生書香世家,知禮守禮,不可能暗生私情。
黛玉喪父,自揚州而回後,在賈府裏只見得賈寶玉、賈環幾個男子,慢慢才心繫寶玉的。
如今賈珝橫插一腳,後事就不可知了。
但賈珝此時想的是,日後不能讓黛玉爲他流那麼多的淚水了……
念及至此賈珝就不禁心軟了,準備說兩句軟話,哄一袅置妹茫雎犈赃叺膵邒哒f:“林姑娘,你別哭了。珝二爺你快把姑娘送下去,還有我呢!”
賈府優待下人,黛玉更不可能苛責人,這嬤嬤放縱慣了,如今危急時刻,人命關天,兩個小祖宗還在拌嘴吵架頑,她便忍不住開口說了。
賈珝罵道:“沒規矩的老貨,滾去前面找逡滦l,讓他們用繩子把你吊下小船。”
抱小姑娘可以,抱老太婆不行!
這嬤嬤敢跟黛玉頂嘴,絕對不敢在賈珝面前放肆,聽這話,只能灰溜溜的跑去前面了。
黛玉說:“嬤嬤是我院裏的,你罵她做甚?”
賈珝說:“不聽話的,我就要罵。”
黛玉聽他話裏有話,就抬頭看他——賈珝和黛玉對視一眼,見她淚光點點,嬌喘微微,姿容絕代,風流婉轉,差點酥倒在地。
黛玉見他癡相,“噗呲!”笑出了聲,臉一紅又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忽然賈珝抓住了她的衣袖,用巧力往懷中一帶,黛玉驚呼一聲,就已在賈珝懷中了。
賈珝說:“林妹妹抱緊了,我這就抱你下去。”
黛玉偏說:“就不抱,你讓我摔死,淹死……”
賈珝笑了笑不再言語,用內力撐開一個護罩隔絕雨絲,一手摟住黛玉的細腰,一手抄起腿彎,腳下一點,就縱身飛出。
黛玉自幼體弱多病,自然沒這等經歷。
“喔!”
黛玉嬌呼一聲,腦袋中一片空白,思緒全無,下意識的緊閉雙眼,把頭埋入賈珝的胸膛上,雙手攥住他的衣衫,一股異常熾熱的男子氣息撲面而來,羞得她小臉緋紅……
賈珝輕點水面,再次躍起,黛玉已回過神來,睜開一雙含情美目。
但見平靜的江面照耀着火光,雨絲泛起一圈圈漣漪,那火光又被驚擾散開。遠處是一片漆黑,天地一色,彷彿時間在此刻靜止。
黛玉不禁抬頭去看賈珝,偏偏賈珝也在低頭看着懷中的她,兩人目光交融……
第94章 江月待何人
河岸邊,紫鵑和雪雁站在雨中。
小雪雁懵懵懂懂地說:“爲什麼珝二爺抱着姑娘飛的這麼慢?我記得剛剛他抱我們的時候,唰的一下就飛過來了。”
紫鵑:“……”
片刻後,賈珝抱着黛玉到達河岸,將她一放下,黛玉就轉身抱住了紫鵑,似乎十分害羞。
賈珝懂得循序漸進的道理,沒有繼續逗引她。他撐起油紙傘,遞給紫鵑,三個女孩子就縮在小傘之下。
賈珝退在江邊,淋着毛毛細雨,注視着那艘逐漸被火焰吞噬的樓船……似乎他身上還有一縷黛玉的清香若隱若存。
身居荒野,周圍一片漆黑,不時還傳來蟲鳴鳥叫之聲,三個膽小的女孩子自然十分害怕,她們靠近賈珝,在賈珝身後兩步距離站着,才能感到心安。
紫鵑見江面上的火焰正盛,輕聲說:“今夜多虧珝二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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