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奉侯爺之令,請夫人入侯府。請吧。”丁白纓看了看王熙鳳挺着的大肚子。
王熙鳳認出她是賈珝院裏的人,隨即大喜:“豐兒,快收拾家當!”
“可沒那功夫了,我還得去前面傳話。”丁白纓說着,上前來攙扶王熙鳳。
豐兒着急忙慌包了王熙鳳兩件衣裳,也快步跟上。
至院中,已有侯府健婦抬了轎子來,王熙鳳坐入後起轎,院外便有親兵護送。
丁白纓親自護送,後門已有番役把守,但見永安侯府腰牌,無人敢阻攔。
護送着轎子一路從後門出了榮國府,又進了侯府後,丁白纓才原路折回,一路前往榮禧堂。
榮慶堂內,賈母被治醒,仍不見賈珝來,只得連忙又叫人去請。
榮禧堂內,腥艘彩堑鹊脽┰辏f小寶、馬進良等人就要對沈煉發難,忽見一羣身披重甲,全副武裝的兵卒闖入。
腥硕贾@是永安侯府親兵,都是臉色驚變,韋小寶也慌忙站起身,下意識往馬進良身後去躲……
第403章 入獄
卻不見賈珝身影,只見一身穿銀色飛魚服的女子手持永安侯府腰牌,大步流星而入。
“侯爺有令,將罪臣賈赦之子賈琮,罪臣賈政之子賈寶玉、賈環,之孫賈蘭,並榮國府一干女眷,皆拿入詔獄,審訊問罪!”
沈煉連忙行禮:“卑職領命!”
馬進良詫異道:“宮裏只說,查抄榮國府,未曾言收押榮國府女眷……”
丁白纓冷笑道:“我回去把侯爺請來,你親自給他說?”
馬進良臉色一白,連忙拱手:“不敢!”
賈珝在兩廠一衛可是威名赫赫,強如西廠雨化田都在他手中喫過癟。
馬進良生怕賈珝來了,拿他作筏子殺雞儆猴。
沈煉立即令下,便有逡滦l緹騎衝入後宅。
韋小寶、馬進良兩人面面相覷,都是驚愕。對於賈珝此舉,他們先是不解,但都是精明之人,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因賈政、賈璉在忠順親王手下爲官,榮國府又私藏甄家財貨兩事,宣武帝震怒。
宮裏只說了褫奪賈赦爵位,將其問罪,查抄榮國府。
未提及如何處理賈寶玉、賈環等賈家子弟,以及榮國府一干女眷。
但這些人肯定脫不了干係,問罪只是遲早的事。
如今賈政、賈璉反叛,按律賈寶玉、賈環等人輕則發配充軍,重則凌遲處死。而榮國府一干女眷,也只會被髮配教坊司。
如今賈珝將這些人下獄,卻是搶佔了先機。
畢竟審訊問罪,快有快的辦法,逡滦l本就有司法權,將人打入詔獄,北鎮撫司動刑審訊,簽字畫押,一天就能給人定罪懲處。
而慢也有慢的辦法,可扯出各種由頭,仔細調查審理,再拉着刑部、大理寺複議,耗上一兩年,減輕刑法都不成問題。
丁白纓傳完話,轉身就走。
事已至此,韋小寶、馬進良也毫無辦法,只等命人查抄榮國府家產,分頭按房,抄查登賬。
沈煉當然能領會賈珝之意,不敢衝撞榮府女眷。先叫人拉了馬車進來,又傳信進去,叫一屋小姐、夫人先準備隨身行李……
東府之內,王熙鳳下了轎入了屋,就見一身素服的賈珝坐在裏面,忙挺着大肚子叫道:
“我的老爺啊,若不是你,今兒咱娘倆都要死在那院裏,就可惜我給咱們兒子辛辛苦苦攢的家底啊……”
“行了行了,你才幾個錢啊?”賈珝打斷道,“我等會把平兒叫來,你好好養胎。”
王熙鳳收住哭聲,又連忙問道:“那老太太她們……”
賈珝淡淡道:“少不了到詔獄走一趟。”
“詔獄!?”王熙鳳被唬得臉色發白,“我們賈家犯了什麼罪?”
王熙鳳才一陣後怕,她馬上要生產了,若去了詔獄,當真要一屍兩命了!
“忠順親王到南邊造反,立了個僞朝知道吧?”
王熙鳳迷茫的點點頭:“管我們賈傢什麼事……”
“政老爺和賈璉都做了僞朝的官,還有甄家,你們敢私藏甄家的財貨。”賈珝笑道,“不去詔獄,難道去教坊司?”
“教坊司?”
王熙鳳臉色一變,作爲女人,誰都最怕這個,一旦被送進教坊司,就算日後平反了,也是一輩子抬不起頭,出來也會被人視爲人盡可夫的娼妓,至於兒女家人都要跟着受辱。
這麼一對比,押入詔獄反而好得多,甚至下獄還沒有定罪。
而且詔獄是賈珝的地盤,各處都還能受到優待。
當然,對於女子的名聲上也有些影響,尤其是未婚女子。如今這個時代,沒有哪戶人家會娶坐過牢的女子。
“可憐迎丫頭、探丫頭她們啊!這入了獄,一輩子都毀了啊……”王熙鳳嘆氣道。
“到時候,我親自給她們找戶好人家便是。”
賈珝不以爲意,探春、迎春都嫁不出去纔好。
王熙鳳道:“這般說來,她們還能出來?”
“當然,你放寬心。”賈珝給與肯定的答覆,安撫一番後又道:“你歇着,我還有事,晚上再來看你。”
說罷賈珝祕密出府,倒是沒有去他處,而是來到了建寧長公主府外。
賈母、王夫人、探春、迎春等人都已被押回詔獄,唯獨有王熙鳳被賈珝劫走,元春在長公主府邸任事,不在府上。
他還在孝中,也未入公主府,只是命人傳話,叫元春帶了出來。
兩廠一衛共同查抄榮國府,消息極爲隱祕,元春當然不得知,見賈珝來接她,還是一片歡心。
馬車內,元春拉着賈珝的手,眉眼帶笑,輕聲說道:“珝弟還在孝中,怎麼出府來了?”
賈珝摸了摸她的腦袋,輕嘆一聲,將她攬入懷中。
隨即賈珝將南省之事,及榮國府被抄,賈母等人下獄一事,告知元春,細細寬慰一陣。
“大姐姐不會怪我吧?”
元春緊緊的環抱住賈珝,沉默一陣,才悲慼道:“多虧珝弟,才能護全老太太、太太。”
賈珝心道誰想管她們?他只是想搭救探春、迎春,其餘人都是順帶的罷了。
總不能只救下年輕的未出嫁的小姑娘,一羣長輩卻丟着不管,那他的心思就路人皆知了……
元春無聲哭泣:“老爺和璉二哥,怎能如此糊塗……”
賈珝撫着她的軟背:“政老爺,多半是被裹挾的,造反他也沒那個膽子。”
至於賈璉,還真不好說……
元春哭過,馬車駛過幾條街,她突然道:“璉二嫂子即將生產,只能託寶妹妹和林妹妹照管……珝弟還是把我也送入詔獄罷,不能讓珝弟爲難。”
賈珝聽的心情五味雜陳,忙抱緊了元春說:“你跟了我這麼久,沒名沒分的,我已經很對不起你了,若還將你送入獄中,我算什麼男人?”
元春心裏歡喜,雖家門遇難,但賈珝這話,也給了她莫大的寬慰。
“賈家族譜還在,宗人府也有榮國府名牒,寶玉、探春都在,單單少了我一人,珝弟如何交差?”
“這你別管,天塌着還有我扛着。”賈珝道,“放寬心,我先帶你回府歇息,晚些時候帶上膳食,去看老太太她們。”
“嗯……”
第404章 生育
當晚賈珝帶着元春去詔獄看望了榮國府一干女眷,往日豪門貴婦,如今淪爲階下囚,也是令人欷歔。
如今神京城,宛如被一層陰雲徽郑⒕o鑼密鼓的挑選武將領兵平叛,而賈珝仍在孝中,每日無所事事,關起門來,沉迷於溫柔鄉中,倒也樂此不疲。
不日,賈芸所主持的《神京日報》也迎來了首刊。
依賈珝的營銷手段,前三期印刷出來免費在神京書院、茶館畫坊、青樓妓院等讀書人聚集之地免費發放。
如今時代的人,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並不高,所以要先打開市場,讓讀書人知道何爲報紙,再定價發售。
至於後期能否回本,賈珝並不擔心。
報紙的成功是必然的,因爲這個時代娛樂生活極其單調,而且獲取信息的途徑封閉,報紙既能成爲有趣味性的讀物,還能傳遞朝政、趣聞等信息,自然能受到讀書人的追捧。
再說,賈珝創建報紙的目的,並不是爲了獲利,而是掌控輿論。
“賣報賣報,戶部尚書趙宗憲因受賄案革職查辦!”
“賣報賣報,九省都檢點王子騰領二十萬大軍,討伐叛王金陵僞朝!”
……
聽着隔壁院子傳來女人的慘叫聲,賈珝有些心情煩躁。直到聽到嬰兒的啼哭聲,才鬆了口氣。
片刻,滿頭大汗的平兒衝了進來,滿臉喜色道:“生了生了,是個哥兒,恭喜老爺!賀喜老爺!”
賈珝當然能聽到隔壁的動靜,一時也是微微點頭:“鳳兒沒事吧?”
“託老爺的福,生產順利,奶奶也好着呢。”平兒傳完信,又急忙慌張的趕回去。
兩輩子第一次當爹的賈珝還感覺有些奇怪,直到能寶釵、黛玉、元春等女看望過王熙鳳,平兒遣散腥酸幔u過去。
王熙鳳滿臉紅潤,見他笑罵道:“死人,我還以爲你忘了咱們娘倆呢!”
賈珝坐在牀頭,摸了摸王熙鳳的臉,也是有些感慨:“辛苦你了。”
平兒忙把嬰兒抱過來:“爺抱抱哥兒,看哥兒的眼睛,和爺長得一模一樣。”
“放屁,我有這麼醜?”
剛生出的嬰兒皮膚會有皺褶,頭部較大,身上覆蓋着胎脂,眼睛可能發紅腫脹,再怎麼都不可能好看。
賈珝抱着也不嫌棄,養幾天就好了。
王熙鳳見這情形,纔有些寬慰。畢竟是和別的男人生的兒子,她內心還是承受着巨大壓力的。
但仔細想來,給賈珝生兒子,真是個明智的選擇。
若這是賈璉的種,老子造反在僞朝當官,兒子只等着被充軍流放了……
王熙鳳心理強大,很快就調解回來,便是笑道:“你還沒給他取名呢,總不能一直哥兒哥兒的叫着罷?”
“取名?”
賈珝簡單想了下,賈家下一代是草字輩……
“便叫賈英罷。”
雖是賈珝隨口說出,王熙鳳、平兒都很滿意。
英,英雄、英傑,自是極好。
“英哥兒,英哥兒……”平兒嬉笑地逗弄着小孩。
賈珝摟住她的軟腰:“這麼喜歡小孩?你也給爺生個就是,名字我都想好了,哥兒姐兒都行。”
平兒俏臉一紅,頓時說不出話來,炕上王熙鳳笑罵道:“平兒這小蹄子準成天想着這事,你先扶她做了姨娘再說!”
平兒嗔道:“爺還在孝中,說的都是什麼話!”
王熙鳳笑過,又拉着賈珝的手:“外邊的上去散沒?”
平兒笑道:“都散了,每人得一月月錢,歡喜的很!”
王熙鳳又看向賈珝,裝作有氣無力的說:“爺,我給你生兒子都丟了半條命了,你不給我和哥兒賞點什麼?”
賈珝捏着她的下巴:“你要什麼?”
王熙鳳不答,只是扯開話頭說:“這可是你第一個兒子……只是他命苦,沾不到侯府的半點光。”
“你這話說的,我還能不管他?”賈珝笑了,“要什麼你說罷,別拐彎抹角的。”
王熙鳳也笑了,頓了頓道:“我聽說你讓芸兒做的那冰室,效益不錯……不如給咱們英哥兒分點份子?”
賈珝一陣搖頭,也不奇怪,王熙鳳也就這點眼界了。
王熙鳳還以爲他要拒絕,正想哭一回來個苦肉計,卻聽賈珝道:“那冰室先分一成利銀給你們娘倆罷,其餘的等他長大了再說。”
“才一成……”王熙鳳正想說什麼,卻被平兒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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