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我聽說蘭哥兒讀書很用功,現在讀了哪些書了?”
賈蘭聽賈珝如此說,既有幾分詫異又驚奇。
但賈珝既是長輩,又是賈族之長,詢問他學業再正常不過了。
賈蘭又做了一禮,恭敬地答道:“回珝二叔,侄兒剛把《四書》和《詩經》唸完了。”
賈珝聽了也不奇怪,賈家的族學雖然垃圾,但賈蘭還有李紈教導。
李紈的父親李守中爲國子監祭酒,是真正的詩禮簪纓之家,文化水平當然一流。
“好!難得我們賈家能出個讀書種子。”
賈蘭聽這話,也是滿臉的紅光。他雖然年齡小,但也能隱約意識到,能得到賈珝的讚賞不是小事。
若這話傳到李紈耳中,她纔會明白。
賈珝身爲賈家族長,賈家如今實際的話事人,被他認可,即是能獲得賈家資源的傾斜和培養!
“蘭哥兒,你是好樣的,我原以爲你只是讀書用功,沒想到還如此有天分。”
賈蘭畢竟還是小孩,被賈珝如此捧,只感覺身體輕飄飄的……
一旁賈環被冷落,心中滿是不爽,但他也知道賈珝身份尊貴,不敢得罪。只是使勁給賈蘭打着眼色,表示自己想走了。但賈蘭當然沒注意到他。
賈珝繼續道:“政老爺當年也是讀書人,卻被賜了員外郎的出身,斷了讀書的路。想你父親先珠大哥,十四歲中秀才,奈何天妒英才……”
“至於如今賈家子弟,我以武舉出仕,璉二哥志在俗務,再說寶玉,更是文不成武不就,成日只知廝混在後宅,我費盡心思將他送入國子監,竟半途而廢。”
“想我賈家也是鐘鳴鼎食之家,翰墨詩書之族,如今的兒孫,竟一代不如一代了……”
因賈珝批評的都是他長輩,所以賈蘭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站在那裏很是規矩。
而賈環站沒站相,懶懶散散的,早神遊天外。
身後平兒雖只是一丫鬟,聽賈珝這番話,卻也是心中感慨,十分的認可。
賈珝又道:“蘭哥兒,你是個讀書種子,一定要認真讀書,將來高中光耀門楣。”
賈蘭連忙再行禮:“是,珝二叔。”
“如今你在族學讀書,族學我有所耳聞,授課先生水平低下,更是烏煙瘴氣,在這種環境學習,對你來說是百弊而無一利。”
賈珝圖窮匕見:“所以本族長決定,將你送到外邊最好的書院去學習,束脩生活,一應開支,由族中承擔。回去後告知你母親。”
賈蘭聽這話,是又驚又喜,能去好書院讀書他當然高興,但畢竟是孩子,要讓他離開母親出門去,還是十分害怕擔憂的。
但賈珝既是長輩,又是族長,他斷然不敢違抗,只得應下,回去說給母親聽……
第361章 夫前
別了賈環、賈蘭倆,賈珝繼續往裏走。
他暗自琢磨,這般將賈蘭送到外邊去,相當於攥到自己手裏,還怕李紈不上鉤?
桀桀桀……
“爺真是一位稱職的族長。”
忽然落後他半步的平兒衷心說道。
賈珝回過頭去看她:“你的意思是,之前的賈珍不稱職?”
“我哪有這個意思!”平兒急道,“這玩笑可開不得!”
賈珝才記起賈珍不僅是前族長,還是死人,當然要忌諱。
賈珝見平兒繃着臉,便貼過去摟住她的身子,笑嘻嘻道:“爺說錯話,給你賠罪了,別癟着個嘴了。”
說着賈珝親她臉蛋,平兒被嚇了一跳,連忙閃開。
賈珝在東府隨便慣了,但這可是在西府,她原還是賈璉院裏的丫頭,若被人瞧見了,肯定要傳閒話。
平兒又說:“爺起的是好心,但蘭哥兒還小,就把他送到外邊不好罷?”
賈珝不以爲意,後世初中生住校也不是沒有,如今的小孩都早熟,能有啥問題?
而且現在的少爺去讀書院,少有一個人去的,最少也會帶個小廝伺候,甚至帶個丫鬟服侍起居都是常事。
面對平兒個丫鬟,賈珝也不用解釋,隨口道:“外邊的事你懂什麼?要你插嘴?”
平兒聽了立馬閉嘴,不再多言。
兩人又過探春、迎春所住的三間抱廈前,恰好見探春、迎春和幾個丫頭站在後廊說着話。
兩女見了賈珝,都有些神色不自然,還沒見禮,小臉就先紅了。
“珝二哥好。”
“兩位妹妹好啊。”
迎春問:“你們這是去哪兒?”
平日裏很活潑大氣的探春出奇的沒說話,隱隱還往迎春身後去躲,避開賈珝的視線。
賈珝笑道:“帶平兒回孃家。”
平兒連忙啐了口,說道:“是璉二爺請了東道,我們趕着去呢。”
閒聊兩句,賈珝又多看了探春幾眼,才與兩女分離。
不時便見一面粉油大影壁,後有一半大門,平兒帶着賈珝入內,便是鳳姐兒院了。
院門是開着的,豐兒見賈珝兩人來,連忙進去稟報,便見賈璉迎了出來。
“兄弟,怎麼纔來……”
賈璉出了門,滿臉的笑容熱切。但忽然看見賈珝身後的平兒後,微微有些凝滯。
他乾笑一聲:“平兒也來了啊。”
雖然王熙鳳給他帶了綠帽子,但平兒纔是他心中的痛。
在善妒、狠辣的王熙鳳襯托下,在屋裏平兒簡直是天使般的存在。
曾經賈璉一直期待着王熙鳳把平兒給他做真正的通房丫鬟,只是沒等到這一天,就被賈珝買走了去。
當時他從王熙鳳處拿了銀子,只顧去玩樂,時間越久卻越痛心……
平兒因記得之前給賈珝立的誓言,只是淡淡的給賈璉行了禮,也不開口說半句話。
賈璉見了,心中又生出痛意,他看向賈珝笑,心中卻在怒罵:“都怪這對姦夫淫夫……”
“看什麼呢璉二哥?我早給平兒開臉了,你就別想啦。”
賈珝笑嘻嘻地說,勾住賈璉肩膀,直往屋裏拽。
賈璉聽這話心都在滴血,臉上勉強陪着笑,負氣想撒開賈珝的手,卻發現自個力氣遠遠不夠……
賈珝拖着賈璉入了屋,就見一個挺着孕肚的少婦坐在炕上。
“璉二嫂子好啊!”
王熙鳳一身縷金粉蝶戲蕊洋紅彩衫,領前一枚熠熠奪目的蜻蜓玉型對扣,下着翡翠蘭花九幅裙,顯出渾圓的大腿,身材曼妙,風韻十足。
“你們兄弟倆倒是感情好。”王熙鳳冷笑一聲,直盯着賈璉看。
賈璉不知和她鬧了多少回,如今正主賈珝到了,他卻不敢吱聲了。
賈璉也心虛,直低着頭。
賈珝笑道:“這屋子裏怎麼這麼熱?也不用冰鑑的?”
王熙鳳冷笑着:“冰這麼貴,我們小門小戶怎麼用得起?”
“二嫂子這話說的,以後來我侯府冰窖裏取冰,敞開了用。”賈珝笑道:“千萬別熱壞了肚子裏的孩子。”
賈璉聽這話,頓時臉氣成豬肝色。
王熙鳳肚子裏,正是賈珝的種……
王熙鳳笑道:“豐兒聽見沒?明天就帶人去侯府搬冰塊!用完了繼續搬,人家家大業大,別給他省着!”
平兒見了心中直嘆氣,竟是有些可憐賈璉了。她在後邊扯了扯賈珝的袖子。
賈珝反抓住她的小手,牽上邊往桌子邊走:“那二嫂子快擺飯罷。”
王熙鳳便叫豐兒擺飯,她挺着個大肚子起身,平兒見了想要去扶,卻被賈珝拉着手走不開。
賈璉氣得臉色發黑,當然不會去扶她。賈珝見了忙起身過去:“喲,二嫂子慢着些。”
賈珝直接一手攬住王熙鳳軟腰,一手托住她小手,小心的扶着。
王熙鳳掃向賈璉,見賈璉只是呆呆地看着,也是冷哼一聲,任由賈珝扶到桌前坐下。
她調笑着說:“我的小叔子呀可真是貼心。”
賈璉也只能跟着灰頭土臉的坐下,賈珝又拉平兒坐。
平兒道:“我個奴才坐着像什麼話?”
“誰說你是奴才,等過兩月我扶你做姨娘。”賈珝硬拉着平兒在自己另一邊坐下。
鳳姐兒笑道:“給平奶奶請安了,以後還要多仰仗平奶奶。”
平兒聽這話直接落下淚來:“奶奶又說這些話,好沒意思!”
當着賈璉的面,賈珝把手放在王熙鳳的裙子上,揉着那渾圓的大腿,扭頭訓着平兒:“哭什麼?收回去。”
平兒只能憋着。片刻后豐兒領人擺好了飯,連忙就退了出去。
先前賈璉和王熙鳳在屋裏鬧得很兇,她作爲王熙鳳的丫鬟,當然也知道了些內幕,如今哪敢多待?
賈珝先讓平兒倒了杯酒:“愣着幹什麼?來來來,我先和璉二哥喝一杯。”
賈璉無奈,只得舉杯喝了。
王熙鳳也要喝,卻被賈珝抓住了手:“你現在能喝酒?亂來。”
王熙鳳橫眉:“要你管!”
說完卻是將酒杯放下,賈璉看他倆一唱一和,好不難受,偏偏又不敢發作。
一番宴飲,賈珝興致來了,竟然把臉貼到王熙鳳肚子上去聽胎動……
賈璉看了直接氣炸,但想着那一千兩銀子,和賈珝的恐怖威脅,只能極力忍受……
第362章 王熙鳳的反擊
宴飲過半,賈珝愈發得寸進尺,竟趁着酒意,當着賈璉的面,半摟起王熙鳳來。
看得賈璉是臉色鐵青,瞋目切齒,他死死的攥緊杯盞,只想摔到賈珝臉上去。
但一生出這個想法,賈璉便想起賈珝昨日的那一巴掌,臉上似乎還在隱隱……
賈珝的武力威懾,可是非常恐怖的。
賈珝也看出賈璉的臉色變化,笑了幾聲,起身招呼道:“璉二哥,帶我去趟茅房。”
賈璉咬牙氣道:“外面又不是沒有丫鬟!”
賈珝卻不由分說的提起他,賈璉心中只覺無比屈辱,就想一錠子砸到賈珝臉上去,卻又怕動手後被賈珝打個半死……
賈璉強忍着,被賈珝帶出屋去,微涼的夜風一吹,他瞬間清醒不少,老實的給賈珝帶路。
賈珝放了水,勾着賈璉的肩膀將他拉到一邊,賈璉還以爲賈珝要打他,忙叫道:“你要做什麼……”
卻見賈珝摸出一卷銀票遞了過來,賈璉呆愣的接過,一張一百兩,有六七張。
“璉二哥,你如今在南省做事,需要花銀子的地方多,這是我一番心意,你可不能推辭……”
賈璉聽這話,已經傻在原地,他哪不懂賈珝是什麼意思?
轉而賈璉滿臉的怒氣,就欲發作。都說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氣,何況他這個榮國府的嫡長公子!
賈璉怒氣衝衝的扭頭,卻和賈珝冰冷的視線對視,登時他如墜冰窖般,不禁的從後背升起一股寒意,激了一身的冷汗。
賈珝冷笑一聲:“怎麼,璉二哥是嫌少了?”
“不,不敢……”賈璉不禁打了個寒顫,麻木的把銀票塞進袖子。
賈珝轉身離去,賈璉卻搭拉個腦袋,立在那兒沒動。
“璉二哥,這酒還沒喝完吧?”賈珝轉過身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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