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說是情報組織,其實也只是一個草臺班子,只在金陵城內做些收集情報的工作,和逡滦l之內的沒有可比性。
但賈珝顧慮的是,他遠赴京城後沒法控制這個草臺班子,萬一被這幾名中層人員掌控,很可能給他惹出一些麻煩。
如果被扣上個“私自蓄養死士”的帽子,牽連賈家是小,絕了自己的仕途是大。
真需要蓄養死士,培養特務,等他有一天位高權重了再說也不遲。
“倒是沒出什麼亂子,只是馮淵有件私事,出了點麻煩——還牽扯到了二爺你……”
賈珝面色平靜:“出了什麼事?”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番語言才道:“馮淵本是小鄉紳之子,雖家有餘財但也渾噩度日,承蒙二爺的提攜,纔有瞭如今的造化。
“聽聞二爺要赴京趕考,他特意去買了個伶俐的丫頭,服侍在二爺身邊,以全他的感恩之心。
“馮淵給牙人付全了銀兩,本選定了吉日,將那丫頭送至二爺府上,但是……”
說到這兒他戰術性停頓看向賈珝,但賈珝臉色平常絲毫看不出情緒,倒是一旁的鐵柱被吊了胃口。
“但是啥?馬秀才你快說啊,賣什麼關子!”
“但是那牙人好生可惡,又將那丫頭賣於二家,準備捲了銀子逃去外省。
“還好我們的人及時發現告知了馮淵,兩家人捉住了那牙人,打了一頓,扭送到了應天府,馮淵又把銀子退給了那家。
“這事就該完了,但那家人自恃家中有點權勢,喝令惡僕反將馮淵打了個半死,搶了那丫頭的身契……”
“金陵城內還有這種惡人?”鐵柱氣的一拍桌子。
但他也只是幫着罵了兩句,如何決斷還得看賈珝的意思。
賈珝手指敲了敲桌面,想必那個丫頭就是英蓮——也就是後來學詩的香菱,暴打馮淵之人就是呆霸王薛蟠了。
至於什麼牙人,分明就是柺子。
難怪他第一次聽馮淵這個名字時會覺得有些耳熟,原來就是“逢冤”!
這個世界太混亂了,以至於讓他忘記了一些劇情。
結合紅樓的橋段,他獨自就分析出了事情的原委。
馮淵本想買英蓮爲妾,但被薛蟠強勢壓人,捱了打氣不過,面對薛家權勢又無可奈何。
便準備借刀殺人,許了馬秀才好處讓其在自己面前遊說……
看來自己解散腥说臎Q定是正確的,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賈珝淡淡地看了馬秀才兩眼,盯得他心裏直發毛。
馬秀才微微捏緊了手中的扇子,但臉色不變,他是一名訟棍,定力自然不差。
“眼下情況如何了?”
雖然被當做刀使令人有些不爽,但賈珝決定將計就計,不爲了其他,就爲了拯救一名飽受苦難的少女!
出世的爸,生病的媽,破碎的家,被拐的她,我不幫她誰幫她?
定了主意後賈珝又說:“那薛蟠沒把馮淵打死吧?”
這輕飄飄的話,聽在馬秀才耳裏就有些石破天驚之感!
他何時說了第二家人是金陵薛家?打人者是呆霸王薛蟠了?
難道賈珝手裏還有第二隊人馬,並且隨時監視着他們幾人……真是細思極恐!
馬秀才頓時有些坐立難安……
“回二爺的話,這事也就早上發生的,當時馮淵被擡回了家,薛蟠準備去牙人住處強拉硬拽走那丫頭,如果二爺快馬加鞭,興許還能趕上……”
第3章 蘇燦
翠果服侍着賈珝換上了一身勁裝,鐵柱牽來馬來,三人騎馬從冷清的寧榮二府門前而過,快馬加鞭趕往北外城。
賈珝趕到時,只見一羣喫瓜羣性谥窕h笆外圍了一圈,嗡嗡地小聲議論着什麼,小院門口還守着兩名惡僕,滿臉傲氣地推搡呵斥着人羣。
賈珝勒馬,“打進去。”
“好嘞!”
鐵柱翻身下馬,言語中還帶着幾分興奮,平日裏他被賈珝虐慣了,能揍別人的機會可不多。
那兩名惡僕見鐵柱牛高馬大,又是騎馬而來,下意識退了半步,又喝罵道:“幹什麼的!”
“幹你孃!”
那惡僕臉上剛生出怒容,鐵柱那蒲扇大的巴掌就劈頭蓋臉的扇下,只聽他“哎喲”一聲痛叫,就倒在了地上。
另一人下意識地扶住他,又指向鐵柱:“你好大的狗膽!敢動金陵薛家的人,我們薛家大爺就在裏面!”
“我管你是誰!”
鐵柱又一腳將他踹飛出去,連帶着將院門都給撞塌了。
賈珝才下了馬,步入院中,打量着這處破敗的屋子。馬秀才也落後幾步,不遠不近地跟上。
屋內,淚眼婆娑的英蓮正在收拾着行囊,方纔薛蟠闖入院中,命人將她拖走,英蓮眼見着無力反抗,只能求了薛蟠,讓她先收拾一些東西。
薛蟠買到這麼一個標誌的丫頭,本來是心情舒暢,但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後瞬間怒火中燒。
誰在鬧事?連薛家都不放在眼裏!
這薛大傻子在金陵城內囂張跋扈慣了,再加上頭腦簡單,也不先看看來人到底是誰,便衝着屋外喊道:“哪個狗囚攮的?敢壞你薛爺爺的好事!”
他含怒撥開幾名小廝,氣呼呼地走出了屋。無需他尋找,周遭貧苦百姓生怕惹上災禍,看戲的都只敢站在遠處,只有賈珝三人還敢上前走來。
薛蟠又看向賈珝,通體的利索勁裝,身材頎長,黑髮銀冠,劍眉入鬢,眼若寒星,英氣逼人,好一個風流俊俏的哥兒!
頓時薛蟠眼睛都看直了,氣也消了大半。
這是哪家的哥兒?他怎麼沒見過?
留意到薛蟠的表情,賈珝的眼神更加冰冷了,他哪能不知道薛大傻子在想些什麼齷齪的東西?
看來以後行走江湖要小心點了,這個時代男女通喫的人可不少……
片刻,回過神的薛蟠清了清嗓子,裝腔作勢地問道:“你是何人!打我的人幹甚!”
在薛蟠猥瑣的視線下,賈珝忍不住殘忍地冷笑。
幹他妹的!
賈珝差點就動了殺心!
賈珝也不喜歡說廢話,催動內力揚起手就是一巴掌凌空抽下!
薛蟠被扇得在空中飛了一圈才落地,他摔的一時沒能爬起來,只能一邊捂着腫起來的臉一邊哀嚎,十分悽慘,絲毫沒了之前囂張的模樣。
人羣一片譁然,那可是薛家的大少爺!
在金陵誰不知道四大家族?
雖然“賈史王薛”中薛家是墊底的,但也不是平常鄉紳士族敢招惹的!
薛家惡僕也看呆了,他們欺行霸市的事幹得多了,這種上來一句話不說,就是一巴掌的狠角色還沒遇到過……
“看什麼!快去打他啊!給大爺報仇!”一名管事打扮的人呵斥道,他自己卻在往後退,一步三回頭逃一般的跑走了。
此時地上的薛蟠也怒喊道:“給我打死他!誰打死的誰領賞。”
薛家的一袗簝W霸道慣了,見薛蟠開口,便一擁而上的衝向賈珝。
不用賈珝吩咐,鐵柱就率先衝了上去,他硬抗着惡僕們的木棍,一個蠻牛衝撞就衝散了腥恕�
鐵柱好歹是個習武之人,對上這些只會欺壓貧苦百姓的狗腿子就是降維打擊!
賈珝朝着薛蟠走去,薛蟠被嚇得匍匐前進,但被賈珝一腳踩住了後背。
“你想幹什麼?我是薛家的人!”薛大傻子也怕了,“我舅舅是京營節度使,我姨爹……啊!”
賈珝揚起馬鞭抽下,薛蟠就一陣慘叫。
“你擱這兒報家譜呢?誰他媽問你了!”
薛蟠立馬閉嘴,但賈珝不饒,又是幾鞭子落下。
時下正值熱季,衣物又薄又輕,每鞭子都打破了衣物,在他後背上留下一道血痕,幾下下去就是皮開肉綻,頓時薛蟠疼痛難忍,“噯喲“地叫喚個不停。
賈珝叫他閉嘴,又說:“你剛纔在罵誰?”
“沒罵誰,在罵我自己,我是狗囚攮的,野狗草的,大爺饒命!”
薛蟠哪禁受過這等磨難,只感覺自己要被活生生地打死在這兒了。
賈珝出了氣,便放開了薛蟠,開始辦正事。
“把身契拿出來。”
薛蟠一愣:“什麼身契?”
賈珝冷笑一聲,又是一鞭子,待到他叫喚過了才繼續說:“屋裏那丫頭的身契。”
薛蟠連忙在地上側起身子,從懷裏掏出了一張身契遞了過來。
“爺,那丫頭算我送你了,別打了,再打我就死了。”
賈珝一把奪過:“什麼你的?這丫頭本來就是馮淵買來孝敬我的,你還敢從中插一手。”
薛蟠不敢反駁,忙求饒道:“好爺爺,饒了我這沒眼睛的瞎子吧!從今以後我敬你怕你了。”
賈珝正要說話,忽從遠處傳來了喧鬧聲,幾人策馬而來。
一人披頭散髮,身穿紅袖黃褂,頭戴圓帽蓋,看起來二十多歲,形似瘋癲。他後面跟着一個騎術不精,身穿土色圓領袍的圓胖中年男人。
跑在最前面的人武師打扮,國字正派臉,體型彪悍,他還沒到就在大喊:“何人敢傷我家公子!”
賈珝還在想那一老一少有些眼熟,這時馬秀才識趣地上前提醒道:“二爺,打頭那人是薛家看院方武師,至於另外兩人有些面生,看打扮不像本地人,倒像是粵東一帶的商賈。”
三人下了馬,方武師見薛蟠被打的不成人樣立即變得怒目圓睜,但賈珝離薛蟠只有兩步距離,他也不敢妄自出手。
那名年輕人神情散漫,像是來走過場的,倒是那中年男人跳了出來說:
“哇!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這金陵城內居然有人敢強搶民女,真是目無王法膽大包天!”
怎麼他說的都是我的詞?賈珝又掃了一眼一旁的馬秀才,這種打口水仗的事,自然是讓訟棍上。
馬秀才眼見不能置身事外,只能硬着頭皮走上前去。
“好一個俸白劫!你們又是何人?多管閒事助紂爲虐,也不怕給自己招惹禍端!”
“兒子,他好像在恐嚇我?”中年男人看向年輕人滿臉的不可思議。
“沒錯,他就是在恐嚇你!”年輕人點點頭說。
“你當我是嚇大的?”中年男人神態傲然,“聽好了,我是前任粵東提督,站在我身前這位風流瀟灑的公子哥,就是粵東提督之子,今年的武狀元,蘇燦!”
第4章 寧國府正派曾孫
賈珝一陣發愣,居然武狀元蘇燦!
難怪這一老一少看起來這麼眼熟!
這樣說蘇燦也是去京城參加會試的,說不準還會成爲他的頭號競爭者!
但賈珝也不慌,一則他也不是非要考上武狀元,能獲“賜武進士及第”的資格就夠了;
二則蘇燦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他不通文墨,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只要舉報,一告一個準。
“老爹,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出門在外要低調一點。”蘇燦懶洋洋地說。
蘇老爹一攤手滿臉的無奈:“我已經低調了,吶,我講的不都是實話嗎?”
蘇家是薛家在粵東的主要合作對象,蘇燦父子倆準備上京參加武舉,順便繞路回家祭祖,路經金陵時,自然而然受到了薛家的款待。
聽聞薛家大少爺慘遭一欺男霸女、武功高強的惡少的毒打,蘇老爹來了興趣,硬拉着還在睡懶覺的蘇燦來看熱鬧了。
“哈哈哈!”馬秀才一陣大笑。
“喂,你笑什麼!”蘇燦指了指,“那個死小白臉旁邊的死娘娘腔!”
賈珝淡淡地掃了一眼蘇燦,沒有開口。
看來今天要提前上演武舉總決賽,也就是殿試了……剛好,他也想試試自己的實力。
如果沒有他的干預,蘇燦應該會成爲武狀元,那他就是一個很好的計量單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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