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遠處岸邊一片鬱鬱蔥蔥,枝條隨風飛舞,景色宜人。
王乾元站在碼頭口等候着,一個鵝黃綢衫的絕美婦人落後他一步站着,那人生得貌美,只是小臉上滿是怨氣。
“大哥不妨明說吧,來人是欽差大臣?還是郡王世子?勞煩得你陪遊,忙前忙後的!”
王夫人十分厭男,如果有男人擅自到曼陀山莊來,均須斬斷雙足,做了花肥。
而如今卻要被逼着迎接、招待男子,別提她有多難受了。
王乾元知道她的古怪脾氣,只能說出賈珝身份,讓她忌憚。
“什麼欽差大臣、郡王世子,鹽幫隨便就打發應付了,哪用我伏低做小?”
聽他這話,王夫人更奇了,暗自腹誹道:“難不成還是皇帝南巡?”
“是逡轮笓]使,永安侯賈珝。”
王夫人也是一愣,江南之地的江湖人就沒有人不知道賈珝的。
頓時她腦海中就想起了關於賈珝的傳聞,武魁、天子近臣、鹽島立克羣雄、滅全真、滅魔教……
忽地王夫人想起慕容覆在這賈珝手底喫過癟,被打的在牀上躺了一月,她女兒王語嫣都哭了好幾場——莫名的王夫人對這要登島的賈珝,恨意減輕了些。
王乾元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素日裏惹事害人,動不動就砍人手腳,官府江湖裏的仇家,我都給你壓下去了,但若是今晚開罪了他,誰也沒辦法了。”
王乾元踱步道:他武功高強,你這島上的侍女加起,都不夠他隻手打的。
“再說他執掌逡滦l,想挑你的錯處、姑蘇王家的錯處都輕而易舉。”
聽這些話,王夫人臉色很不好看……
兩人說着,就見黑夜中隱隱漂來一艘小船,都是噤聲候立。
碼頭上燈火通明,等船靠近幾丈遠時,王夫人方纔看清了來人,視線立即鎖定在了船上男子的身上。
身形頎長,逡掠駧ВL流倜儻。
王夫人見賈珝比傳聞中還俊俏,又注意到他身邊的三名女子,頓時看穿了他的風流本性,就對他厭惡至極……
第266章 李青蘿
王夫人看向賈珝時,賈珝也在看着她。
賈珝視線略過王乾元,落在那鵝黃綢衫的少婦身上,忽然便想起了大理無量山琅嬛福地中的玉像。
眼前的美婦,也是嬌豔絕倫,與那玉像足有五六分相似,只是年紀不同。
此人便是李秋水之女,王夫人了。
王夫人身側站了兩排九對青衣女子,作婢女打扮,手中執長劍,都是貌美如花。賈珝看得眼前一亮。
小船靠近,賈珝和小龍女跳下船來,王乾元連忙迎上。
他介紹道:“公子,這是亡弟的遺孀,也是曼陀山莊的主人。”
王夫人心高氣傲,即便知道賈珝身份尊貴,也是絕不肯低頭。
但人都是畏強的,她見王乾元在賈珝面前如此卑躬屈膝,也不敢託大,便冷淡道:“歡迎公子光臨寒舍,正是蓬蓽生輝!”
王夫人聲音甚具威嚴,但也頗爲清脆動聽。賈珝又嗅到她身上熟韻的香氣,難免心思一動……
但王夫人厭惡男人,賈珝又沒有硬貼上去的習慣,只是淡淡道:“叨擾了,夫人。”
王乾元迎着賈珝向裏走,王夫人等在後方,忽然地攔住了阿朱阿碧。
姐妹倆有些驚慌,連忙行禮道:“舅太太好。”
王夫人冷哼一聲,她還在疑惑賈珝是如何知曉曼陀山莊的,見着兩人才反應過來。
“哼,阿朱、阿碧,原來是你們這兩個小蹄子搞的鬼!把外邊的臭男人引到我山莊來!”
王夫人對慕容家沒什麼好感,連帶着也對兩個姑娘十分厭惡。
她冷冷的道:“復官這小子又在打什麼主意?他就是不學好,鬼鬼祟祟地專做歹事。”
阿朱矮身行禮道:“啓稟舅太太,這位公子是要去燕子塢,但天色漸晚,臨行改道來的曼陀山莊,婢子絕沒提及山莊半句。我家公子出門去了,此事跟他也無干系。”
王夫人只是冷笑:“哼,花言巧語,看我不把你們手腳砍斷,去做花肥!”
阿朱阿碧聽聞都是身子一顫,小臉蒼白,王夫人可是兇名遠揚的。
“阿朱阿碧。”忽然前方的賈珝喚道。
賈珝自然是一直關注着後邊的動靜,只是等王夫人威脅過姐妹倆後,他纔出聲解圍……
王夫人心中奇怪,阿朱阿碧是慕容復的婢女,怎麼會跟賈珝搞到一起?
但眼下她不好發作,只是冷笑一聲,讓開了身位。
阿朱阿碧如蒙大赦,連忙跟上賈珝。
賈珝來的突然,天色已深,山莊來不及準備宴飲,只是安排下賈珝一行人住下後,送去上佳的喫食。
院內,賈珝和小龍女喫着晚飯,又揀了幾盤菜食,命人送到院內阿朱阿碧屋內。
飯後,他請來兩姐妹喝茶消食。
如今天色已黑,自然是見不到王語嫣這種閨閣女子的,只能等明日了。
阿碧嬌嗔道:“公子,你要來曼陀山莊玩,可是害苦了我們,舅太太說要砍了我和阿朱姐姐的手腳去做花肥。”
賈珝端着茶杯笑道:“你們跟在我身旁就是,我既然把你們帶進來了,就會完整的帶出去。”
他喝了一口茶,搖頭道:“這茶沒有阿碧泡的好喝,阿碧這雙巧手,被砍了多可惜?”
阿碧喜滋滋的抿嘴一笑,她很喜歡這種被誇獎的感覺。但以慕容復的性格,成天只想着復國,絕不會和她說這種話。
阿朱已確定賈珝的身份,此時又冷靜了下來,還記着他在鹽島上打傷慕容復的仇,也不主動和賈珝搭話了,只是偶爾答應一句。
她倒是沒和阿碧言明,只怕阿碧知道賈珝身份後,露了破綻。只等和賈珝一行人分開後,才與阿碧明說。
喝過茶,兩個姑娘回屋,賈珝帶着小龍女洗漱完。
“別脫!我要的就是這身……”
屋內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
院內另一間屋裏,阿朱阿碧正準備躺下,忽然門被敲響了。
“誰啊?”
阿碧回頭看了眼阿朱,臉色有些擔憂。她怕是王夫人派人來找麻煩。
門外傳來銀鈴般的笑聲,“是我!兩位妹子,快開門呀。”
兩人聽出是王語嫣丫鬟幽草的聲音,才鬆了口氣,阿朱去開了門。
門外也是個漂亮的少女,她進屋一手拉着阿朱,一手拉着阿碧,三人好不親密的一陣敘舊。
三女自幼經常一塊玩耍,只是後來因爲兩家的交惡,很難湊到一起。
“好不容易你來了,可得多留幾天。”
阿碧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得:“估計明兒就走了,不然舅太太要砍我們手腳了。”
幽草嘆了口氣,忽然又記起了自己的正事。
她一拍腦袋:“瞧我這記性,差點把正事忘了!姑娘找你們有事,你們快跟我走吧。”
阿朱阿碧對視了一眼,皆面露難色,阿碧吞吞吐吐道:“不行啊,我們不能出去,舅太太也不讓我們見姑娘……”
幽草就笑,“怎麼,你們只聽夫人的話,不聽姑娘的?”
阿朱一陣遲疑:“舅太太以爲這位公子是我們引來了,心中正恨着我倆。我們待在這院裏安全,若單獨被舅太太遇見了,恐怕……”
兩女都知道,王夫人不敢拿賈珝咋樣,但她們兩個丫鬟,還是隨意搓得圓捏得扁。
阿碧說:“要不讓姑娘過來吧。”
“我家姑娘不見外間不相干的男人,你不知道?姑娘要問表少爺的事,還挺急的。而且這大晚上的,我們去姑娘院裏,怎麼會遇見太太?”
幽草又求道,“姑娘請不去你們二位,我也不好交差,兩位妹妹算可憐可憐我吧!”
阿朱阿碧都是善良心軟的姑娘,聽幽草這麼說,都沒了辦法。
阿朱心想,若遇見了王夫人,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便讓幽草來給賈珝帶話。
“好吧,我們跟你走。”阿朱說。
阿碧也說:“如果我們被砍了作了花肥,以後逢年過節,幽草姐姐可得來看我們。”
“呸!”阿朱和幽草都說。
然後阿朱阿碧跟着幽草,悄悄的出了院子。路過主屋時,還聽到一陣哼唧啪啪哼唧的聲音。
三女都是單純的閨閣女子,都是滿臉的疑惑,但也沒多想。
第267章 王語嫣:公子請自重!
屋內賈珝雖然正起勁,但他內力深厚,聽見幽草入院後,也一直留意着廂房內的動靜,聽見了三女的對話。
夜幕深沉,直至戌正時分。阿朱阿碧都走了半個時辰了,還沒見歸來。
賈珝結束後,也是留意到了這一點。
他回憶起剛剛阿朱阿碧和那幽草的對話。
看來,不出意外的話,阿朱阿碧是出意外了……
阿碧阿紫這倆妹子都挺可愛的,賈珝可不想真的看見他們斷了手腳。
他拍了拍小龍女的美背。
“起來,我給你梳頭髮,咱們出去一趟。”
“好。”
小龍女乖巧的點點頭,她沒什麼惰性,賈珝說什麼就是什麼,也不鬧。
兩人起身穿好了衣,賈珝又給小龍女綁好頭髮,才聯袂出門而去,施展輕功,隱於黑夜之中。
曼陀山莊還是很大的,如果像無頭蒼蠅一樣去找,完全是浪費時間。
賈珝直接捉了名女僕,逼問道:“姑娘的住處在哪兒?”
待這下人答了,賈珝再點了她的睡穴,領着小龍女深入山莊……
事實正如賈珝所預料,阿朱阿碧跟着幽草來到王語嫣屋裏,王語嫣問及了慕容復的事。
得知表哥去了丐幫,王語嫣滿心的擔憂。上次慕容覆在鹽島,被人打的在牀上躺了一個月,可把她擔心壞了。
王語嫣便拉着阿朱阿碧去了書房,寫了信,讓她們交於慕容復。
正巧被路過書房的王夫人婢女聽見動靜,去傳了信,王夫人趕來捉住了阿朱阿碧,她原本心中有氣,哪會放過兩女……
賈珝領着小龍女,一路潛行,來到了一處幽靜別院內。
只聽正屋裏隱隱傳來一陣少女的抽泣聲,門還被鎖着——賈珝就知道,他找對了地方了。
兩人跳入院中,賈珝直接發力震斷了鎖芯,推開了屋門,就見一個身穿藕色紗衫的少女,坐在椅子上撐着桌子嗚嗚嗚嗚的哭着正傷心。
這少女正是王語嫣,她不通武功,不知賈珝兩人走近,突然門被推開看見兩人,瞬間被嚇了一跳。
“誰!”王語嫣驚叫一聲,又見有個男人,忙轉過身去,起身要往帷帳後躲去。
賈珝只是驚鴻一瞥,但見王語嫣哭得梨花帶雨,容貌極美,和那無量山的玉像十分相似,只是多了分稚氣和靈動。
她背過身去後,只見身形苗條,長髮披向背心,用銀色絲帶輕輕挽住。賈珝看着那隱隱一握的纖細腰肢,就來了興致。
“阿朱阿碧呢?”賈珝問道。
他回頭看了眼小龍女,比對一番,王語嫣和小龍女的容貌,竟也有五六分相似。對外人說是親姐妹,對方肯定都深信不疑。
尤其那對眉眼,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只是兩人氣質大相庭徑,截然不同。
王語嫣聽這話,立即反應過來了,忙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問:“你是阿朱阿碧帶來的那位公子?”
晚間小龍女也沒帶面紗,王語嫣看見她的面容,頓時一愣,又和賈珝對視上,慌忙側了半身避開。
賈珝道:“呃……是我帶她們來的,她們現在在哪兒?”
“被我媽抓去了。”王語嫣微微咬牙,轉過身來看着賈珝說。
除了表哥慕容復,她素來不見外間不相干的男人,但是如今阿朱阿碧都要被砍了手腳做花肥了,情況緊急,也顧不上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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