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听荷残
或許寶釵都不知道她自身的不同之處。
寶釵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寶釵。”
“你睜眼看着我。”
寶釵聞言,只能緩緩睜開眼睛。
賈珝,
挺身。
賈珝還在問:“你叫什麼?”
寶釵沒空理會。
“乖寶釵,快回我的話。”
她只能嗯了聲,回道:“薛寶,釵。”
那雪濤洶湧。
賈珝滿意了,他無比清晰的意識到,自己淦的是薛寶釵。
“現在呢?”
“賈,薛,氏。”
……
翌日,紅綃帳中,賈珝握着大雪醒來。
他起身看了眼,只見一旁帳上,掛着一條染着點點殷紅的白綾。
然後他和一雙沉靜,溫柔的眸子對上。
賈珝能從寶釵眼裏讀到甜蜜、幸福……
寶釵也醒了,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又不好意思的側過頭。
賈珝說:“你好好收着,以後我還要欣賞。”
他又抱過寶釵,“我抱着你,你再睡會兒。”
按理這天不能睡久了,新婦要去給父母敬茶,但賈珝沒爹沒媽,不用去立規矩。
如今的習俗是回九,九天之後賈珝才帶着寶釵回薛家。
寶釵素來守規矩,無論是否有人管教規勸。
不過多時就起牀了,讓丫鬟服侍着梳洗好,又去服侍賈珝,賈珝憐惜她身子,只讓她做好。
“擺飯罷,喫了咱們還有事。”
寶釵疑惑地看了一眼,賈珝說:“等會宮裏會有人來傳旨,給你封誥命的。”
這事前兩天戴權就給他通氣了,那些銀子可不是白送的,他在宮裏的消息十分靈通。
鶯兒、香菱等丫鬟聽了,連忙叫着寶釵“太太”說着吉利話道喜。
再見寶釵,也是神色一怔,目光看向賈珝凝了凝,那眸子中流露出的情緒,絕對不是驚喜二字那麼簡單。
賈珝一笑,能寫出“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絕對有一番心氣。
只可惜寶釵是個女子,縱使有萬般才情,也無處施展。
賈珝捏了捏她的手:“我的侯夫人,以後可得乖乖聽話。”
寶釵輕“嗯”了聲,賈珝又看向一羣丫頭們。
“什麼‘奶奶’,我聽的都不自在,以後咱們關在院裏還是叫‘姑娘’罷,有外人再說。”
香菱等丫頭說了聲是。賈珝說話肯定管用。
賈珝再看向寶釵,趁着剛有一件好事,她在興頭上說:“我準備納三房小妾,月裏就抬進門,讓她們給你敬茶,你沒意見罷?”
香菱、晴雯兩個賈珝的丫頭聽了沒當回事,只有鶯兒癟了癟嘴,不大開心。
這新婦剛進門,還沒隔月就納妾,做的確實有些不好。
寶釵面色如常,笑道:“都依你的。是哪幾位呢?”
畢竟纔是新婚第一日,聽到賈珝這話寶釵心裏還是有些酸澀的。
這是正常的小女兒心理。但她也早有心理準備。
尋常鄉紳家老爺都要納幾門小妾姨娘,更別說賈珝堂堂一個一等侯爺了。
而且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賢良淑德,好妒乃是七出之一,寶釵肯定不會犯這點的。
再說在成婚之前,她就聽說過東府內住着的姑娘,再經歷賈珝婚前婚後勾搭褻頑她的經歷,也知道賈珝是個風流的性子,做出這事很正常。
“先是府裏的丁姑娘、木姑娘,府外還有個如霜姑娘。”賈珝握緊了寶釵的手,“委屈你了。放心,我的心在你這兒。”
寶釵聽他的蜜語笑了笑,一邊和賈珝說着話,心中卻生起了危機感。
如今第一天就有三房,後面日子久了,只會有更多的人。
現在賈珝和她剛成婚,當然蜜裏調油,但之後呢?誰能保證,有了新人忘舊人也是常事。
寶釵深吸了口氣,只感覺嫁進來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開始……
賈珝察言觀色的功夫也不一般,當即把寶釵抱住,哄道:“我外面庶務多,府裏的事還得你管着。”
寶釵自然答應,她年幼就幫着薛姨媽操持,女人管理後宅,讓男人無後顧之憂,專心公事都是規矩。
寶釵又道:“但府裏這麼大,事務肯定繁多,不如讓有意的妹妹幫襯着。”
賈珝摸了摸她的頭,還知道放權,真是好寶釵,有她在賈珝再也不用擔心後宮失火了。
“都依你的,你喜歡誰,就讓誰做你的幫手。”賈珝笑道,“幫手多找幾個纔是,還有尤大嫂子、平兒、鴛鴦、翠果都用起來。
“你只管些大的方向,平日裏查查賬目就好,把事情分給她們去做。一是別因爲這些俗務瑣事累着了,我心疼;二是你還是要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我一回府就要見到你的人。”
幾個丫頭聽賈珝這話,都是笑。寶釵也羞,軟軟地說了聲好。
第195章 寶釵的擔憂
賈珝和寶釵用過飯,隨至正屋裏。
一路賈珝緊着她身子,都是攙扶着走。但寶釵體豐,似乎沒有大礙。
一醒诀摺⑵抛印⒐苁隆⑿P等府內下人在外分班列隊齊整,給當家太太磕頭請安。
尤氏便至,領着二姐兒、三姐兒送來府內公中賬本,還有侯府的對牌,和庫房銀庫的鑰匙與清單。
之前賈珝還未成婚,尤氏暫時管家,現在寶釵嫁進來了,肯定要完璧歸趙。
寶釵一一接過。又多看了尤二姐、三姐兩眼。見兩女生得模樣齊整,穿戴嬌豔,隱約就有了些猜測。
但賈珝方纔說納的三房小妾,沒有這二人,她自然不會多說,只當不知道。
此時兩女也在看寶釵。尤二姐心想,如此端莊大氣,儀態不凡,怪不得賈珝傾心於她,一時難免有些自慚形穢。
三姐兒卻想,不就長得比我好看些麼?我也不差啊,而且那功夫肯定比她好,比她會伺候人……
尤三姐又見堂上主位有兩把交椅,但賈珝就要和寶釵擠在一把椅子上坐。
那手還搭在她肩上,時刻護在懷裏,兩人不時說笑,好的蜜裏調油,難免更喫味了。
寶釵訓了幾句話,照例發了賞錢,就遣散了信珒W。
此時尤氏看向兩位妹妹,尤二姐、三姐兒就上前去,給寶釵請安。
尤氏有心幫兩位妹妹,只要寶釵好奇詢問,知道她兩個妹妹還只是外室,多半會給尤氏些面子,日後抬做妾室就不成問題。
但寶釵心裏清楚,這些都是賈珝的事。所以她也未多說,只是扶起兩人,隨意詢問兩句家常話。
似乎絲毫不奇怪兩個大嫂子的姐妹,向她個弟媳婦請安做甚,閉口不提此事。
尤氏臉色平常,岔開話題玩笑幾句,然後帶着人走了。
賈珝雖然看出了蹊蹺,但只是微笑着,默不作聲,他身靠在交椅上,一手搭在寶釵肩膀上,把她的鬢髮絞在手指上頑,好不愜意。
寶釵送走了尤氏,回頭見賈珝在笑,也放心下來。她也不多問兩個尤姑娘的事,和賈珝湊在一起看賬本。
賈珝也把其餘丫頭打發走,只留鶯兒、香菱等人在旁服侍。
他指了指茶碗,要寶釵喂着喫茶,寶釵也是依了,親手端碗茶餵給他喫,還用手帕給他擦了擦嘴角。
賈珝難免一陣舒爽,心想這就是寶姐姐的好啊,暖心肯伺候人,如果換成林妹妹,肯定給他翻個大白眼……
薛家是皇商,寶釵粗略翻了一下賬本,就有了底。
她還有些驚奇,像是榮國府的情況,即使王熙鳳等人不說她也能看出來的實際情況。
雖然榮府表面上看得風光,但府裏沒有太多進項,已成烈火烹油,鮮花着逯畡荩氩环蟪觯鴨松娇眨毁F日子不長久。
寶釵原本以爲東府的情景也大差不差,卻沒想到賈珝當家的侯府經濟狀況居然出奇的好!
原寧國府主子少奴才少,開支小,公中存留的銀子就很多,賈珝封爵後,抄賴家還得了近六十萬兩銀子。
如此一來,這個當家太太也是好做。
但寶釵也看出了些小問題,例如某處過於鋪裝浪費,幾筆採買價格不合理。
但在賈珝面前不用多說,只等她在府裏站穩腳跟開始管事了,再一一解決。
既然如今府裏情形好,更要好好經營,不能步了榮國府的後塵。
寶釵翻到後面,見着府裏修園子的賬目,奇道:“這府裏修園子,除了公中,還有別處支銀子?”
賈珝點頭道:“修園子的大頭是我的私庫在出。”
寶釵反應過來,侯府上下到底屬於爵產,與賈珝的私產分開很正常。
賈珝招招手,翠果送來一本賬目,他接過遞給懷抱裏的寶釵:“夫妻俱爲一體,我的私產也交你打理,你想花隨便花,不要與公中的銀子混淆了就行。”
賈珝想着,如今侯府的資產都屬於寶釵這房,那日後他的私產肯定大多添補給黛玉那房,徹底一碗水端平不現實,但至少不能偏心。
寶釵聽了,心中只覺甜蜜。她出嫁還帶來了一百二十抬嫁妝,都是她的私房錢,肯定不用花賈珝的銀子。但賈珝這番舉動,就表明了他的信任與親密無間。
寶釵翻着賈珝的私賬,越翻越是驚訝,賈珝的私庫爲修園子約出了三十萬兩銀子,但私庫銀兩不減反增,緣由就是那進項太嚇人了!
饒是寶釵這種見過世面的,也看得心驚肉跳。
例如最近這幾筆,三四天內就進項七十萬兩銀子!
比薛家如今的家底都豐厚!
而且都未寫明緣由,寶釵想賈珝的權勢,就知道其來路不正!
她一番細想,最近京中的大事就是寧靖郡王址矗税妇褪怯慑衣衛查辦,牽連黨羽卸啵际清衣衛負責抄家問罪……
如此大事,寶釵也無法保持平靜,臉上浮現一抹憂色,想着如何勸諫賈珝。
賈珝看着寶釵那副模樣,就知道她心中所想。
“可嘆停機德”,寶姐姐可是會規勸人讀書上進的,如今見賈珝貪贓枉法,肯定也想着勸諫。
他用力把寶釵環進懷裏,看向幾個丫頭:“都下去罷。”
“是。”香菱等人應了聲,依次退下。
賈珝親着寶釵滑嫩的臉蛋兒,手掐着她的細腰,“你想說什麼?”
寶釵對這種親暱的舉動還有些不適應,她軟聲說:“沒什麼的,珝哥哥。”
寶釵還是顧忌兩人才成婚,若自己就對賈珝指手畫腳,難免惹他不快,這些事急不得。
寶釵繼續翻看,仍然是心驚不止。
賈珝也看着,當初抄趙無極家,貪二十萬兩;鬥翻閹黨羣臣,貪一百萬兩;韋小寶送了他十萬兩;兩淮鹽商送了他兩次,共六十萬兩。
前前後後,近三百萬兩銀子。
寶釵手心有些發涼。
像是西府,賈政、賈赦等老爺只能領些俸祿,不等掙錢反倒向公中伸手要。
自家男人能掙錢肯定是好事,但這也太能撈錢了吧……寶釵有些被嚇到了。
她和賈珝差不多同一時間來的神京城,也就半年時間,賈珝就掙下個侯爵,撈了三百萬兩銀子!
真的不會出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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