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就現在這狀況,他有理由相信如果不去遏制,待到彌生天僅剩的道蘊被世界樹汲取的乾乾淨淨,說不定就要對其他六片天域下手。
誰知太蒼卻畫風一轉,簡明扼要的指出按照過去的例子,世界樹這是要開花結果了還蹦出一個嬰孩?
太蒼,你認真的嗎?
但下一刻,帝胤腦中又再度轟鳴起來,幾乎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等一下,你說世界樹上誕生了一個嬰孩,那是不是天宮如今的神女之一百花?”
他想起來了,之所以能夠找到彌生天,依靠的便是天宮百花仙子身上的因果,而作爲世間唯一一個來自彌生天的生靈,也恰好對應上了太蒼口中的描述。
“道友能尋到此地,箇中內情也不需要我多解釋了吧?”
太蒼上前走了兩步,目光眺望着遠方,尤爲深邃:“那個嬰孩降生沒多久,便有外面的仙修誤打誤撞進來,將她帶離彌生天,我對她之後的境況不甚瞭解,但巧合的是,這一次與蘇新鴻一塊前來的兩個女人裏,其中一個就是她,即便如今已經長大成人,但是那種源於彌生天的氣息是怎麼都改變不了的。”
“原來是這樣啊,那還真是巧合,百花仙子之所以來到這裏,也是因爲世界樹的呼喚嗎?”
帝胤與他並肩而立,一同望着被世界樹吞噬的彌生天最後餘光,忽然又搖了搖頭:“不對,不對,還是有點問題。如果真與你說的一樣,百花仙子沐馨乃是世界樹的果實,那她不應該是如此的修爲纔是。
世界樹結出的果實,堪稱天地造化,神眷靈秀,無論天資還是根骨,比之爾等大道孕育的先天神靈還要恐怖,怎麼會過去數百上千年,才堪堪仙尊之境,連天尊都不是,相比較之下,蘇小友才真正意義稱得上得天獨厚。”
帝胤對於天宮神女只是大致瞭解,但很多東西手指一捏便能推算而來,如果沐馨來歷真的如此驚天地泣鬼神,何至於修爲上只比其他幾位神女強上些許,這般表現配不上她的出身。
反觀蘇新鴻,這才修行幾年啊,不朽境都走的有模有樣,確定不是雙方調換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帝胤道友,今日之事本座還需要請你幫忙。”
“幫忙?”帝胤神色瞬間嚴肅,視線也落回他的身上:“太蒼,你我之間有什麼交情嗎?”
搖了搖頭,太蒼語氣淡然,緩緩開口:“你我之間的確沒有太多交情,但世界樹的變故你也看見了,彌生天堂堂一方天域都填不滿它的胃口,如果真讓它結出第二枚果實,未來肯定會將枝葉覆蓋到其他幾片天域之中,日後你覺得此界下場會如何?”
“所以呢?”
帝胤冷笑一聲,到了他這種程度,有些東西已經不存在瞞不瞞的說法了,只要提上一嘴,便能心中瞭然:“你是想要我去攔下蘇小友,然後讓你摘了世界樹的果實恢復實力?這對我有什麼好處?爲了一個沒有太多交情的你,得罪蘇小友這個未來不朽,還有天庭的三位不朽,你覺得我是那麼沒腦子的人?”
“天庭未來能不能存在還是一回事,至於那三位不朽,現在顯然有其他幾位拖延,暫時過不來這偏僻之地。”
沒有避開帝胤的注視,太蒼也不曾有幾分狡辯,只是用一種很尋常的語氣說道:“至於請你幫忙的理由也很簡單。”
說到這裏,太蒼意味深長的看着他:“道友,剛纔那蘇新鴻身上獨特的不朽道果你應該也感知到了吧,你就沒有多少聯想,就不想親自過去確認一下?”
“我不傻!”帝胤當場拒絕,因爲東天神帝一事,他與蘇新鴻還算是有幾分交情,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阻攔對方。
太蒼沉默良久,呼出一口濁氣,徐徐說道:“既然這樣,那道友可曾想起遠古歲月末年,仙庭覆滅一事?”
“嗯?”
帝胤心中剛剛起疑,太蒼身上卻忽的騰起濃重的不朽道韻,層層疊疊的霞光綻放,那是屬於太蒼自己的不朽大道在徜徉,在激盪,用瑰麗的道光向他展示掩埋在當年歷史長河中波瀾壯闊的血腥與黑暗。
下一刻,帝胤自己的宿命之道忽然也被激發,發出絕望的悲鳴。
“那……那個是……”
他本就不太穩定腦海中思緒翻滾,在兩大不朽之道的共鳴中,似乎被喚醒了某些恐怖記憶。
仙庭輝煌與絕巔的歲月,即便他與玄辰都得爲仙朝的氣咚@駭,但那一日仙道轟鳴,貫穿天地,似乎吸引了外界某些事物的到來。
那是一片燦爛閃耀的星空,每一顆星辰都閃爍着異樣的光彩,可如此絢爛綺麗的景象下,卻流淌着讓他們通體冰寒、大道都爲之顫動的駭人氣息。
最終,那片星空並沒有真正與這個修仙界發生碰撞,而是在碰撞的前一刻,所有星光盡數湮滅,化作一片永寂與幽深的黑暗,在那好似什麼都沒有的虛無之中,似乎有什麼存在降臨了。
帝胤不知不覺間低下了頭,不朽的宿命之道一片冰涼。
“可以,我可以去找蘇小友問個清楚,但你如今的狀態,能是另外兩個女人的對手?”
“我自有辦法。”
。。。。。。
“你有沒有一些不一樣的感覺?”
在世界樹上穿行的途中,蘇新鴻正一點一滴的調理着自身的狀態,耳邊卻忽然響起背上女人拿捏不準的聲音。
“什麼感覺?”
蘇新鴻頓了頓,本來他還在打算什麼時候煉化道之三從太蒼身上截下來的精華呢,如今身體過於虧空,確實需要好東西補上一補,卻被女人的話直接打斷。
“就是……就是……很奇怪……”
蘇芷婧內視了一眼自身,識海中小姑娘沐馨的元神依舊暈厥,沒有甦醒的跡象,可偏偏這具身體卻漸漸的浮現出幾分異樣的感受。
起初,她還窘迫的以爲是身下臭小子又在搞什麼男女之間親密的小動作,可隨着細細體會,卻驚訝的發現源頭來自於如今她們所在的這棵世界樹。
無形的脈動在世界樹上擴散,讓她隱約之中有了幾分感同身受的熟悉體會。
“什麼很奇怪?”蘇新鴻腳步放緩,也是有些好奇。
“這個……就是……就像是懷孕了一樣。”
蘇芷婧輕抿紅脣,用一種她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口吻說道:“是那種明明營養富足,卻因爲陰差陽錯進入了某個階段,導致身體的養分會不受控制的先行供給腹中的胎兒,保證它的成長,而爲了將胎兒孕育成熟,自己也控制不住的想要補充更多的營養,像是怎麼都喫不夠。”
“蛤?”
蘇新鴻呆若木雞,腳步徹底停下,扭頭看向女人難以置信面龐時是那樣的古怪。
不是,沐馨,你又開始說胡話了?
你不是一直都沒有讓我得逞嗎?怎麼還能感同身受懷孕的體驗了?
“沐馨,你肚子裏不會真的有了吧?”
蘇新鴻不信邪的問出了聲,他現在反而不太確定,畢竟地球上牽個手都能懷孕,沐馨體質特殊,嘴裏喫下去那麼多,難免出現意外。
“你想什麼呢!”
蘇芷婧眼見臭小子又想歪了,抬起雪白的下巴就在他後腦勺上磕了一下:“我說的是類似的感覺,而且並不是我本人,是這棵世界樹,它懷孕了……不對,我都被你氣昏了,應該是這棵樹要開花結果了。”
“什麼!”
蘇新鴻當場臉色大變,猛地抬頭看向頭頂那交錯縱橫的枝枝丫丫和厚重如雲的濃密葉片,短時間心緒難以平靜。
“幹嘛這麼一驚一乍的,不就是樹木開花結果嗎?世界樹也是樹啊!”
蘇芷婧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而蘇新鴻卻心裏直犯嘀咕,世界樹又一次開花結果,這是要幹嘛?難道還要再孕育出一個小沐馨不成?
“沐馨,你要不先找個地方避一避,我覺得……誰?誰在那裏?”
爲了以防萬一,蘇新鴻真不想沐馨摻和進這件事裏,但話才說到一半,另外一股異樣的氣息從不遠處傳來,讓他神色瞬間緊繃,一雙眼睛死死的注視着那濃密的枝葉背後。
“蘇小友!”
沒有任何隱藏的意思,帝胤高大的身形大大方方的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深邃的瞳孔中透着捉摸不透的光彩。
“道友,今日前來並非爲了往昔的恩怨情仇,也並非太蒼的要求,本座只想藉此機會,求證一事。”
“你……”
蘇新鴻表情一滯,但也很快冷靜下來,放下背在身上的女人,長嘆出聲:“非得在這個時候?道友,你算是與我有些交情,應該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你出面阻止我,即便與太蒼無關,也相當於間接給他幫忙了。”
“我明白,我也很清楚這一點。”
帝胤很是坦然的點點頭,下一刻卻有些無奈感慨道:“可惜我能等,但我的宿命之道已經等不及了。”
“宿……宿命……”蘇新鴻怔住,然後清晰的捕捉到了對方體內不朽大道翻滾咆哮的波動,似乎也一定程度上影響到了他。
“帝胤,你確定要在這個時候出手?”
被兒子從背上放下,蘇芷婧顧不得離開那寬闊結實脊背的悵然,便主動上前與他對峙。
還要不要點臉了,堂堂第二尊不朽,這時候過來欺負她兒子?
非得她們母子兩個聯手錘爆是吧!
蘇新鴻撓了撓頭:“???”
這……這真的是沐馨?以前膽子沒有那麼大啊,面對蘇凝熙都瑟瑟發抖,怎麼現在都敢直面宿命不朽了!
“啵!”
也就在三人相互對峙,誰也不願退讓之時,忽然花朵綻放的聲音從遙遠的樹冠之上傳來,伴隨着沁人心脾的花香,他們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抬頭望去,即便葉片重重,看不真切,卻在芬芳濃郁的花香之中腦補出一朵金銀交織的花骨朵緩緩綻放的景象,花瓣晶瑩剔透,根根花蕊交相吐豔,一時的風景是那樣的美不勝收。
真……真的要開花結果了?
蘇新鴻和帝胤本來只是聽說,心中持着一種將信將疑的態度,可親眼見着此等景象,心頭也是震撼莫名。
“沐馨,你別管我,帝胤是特地來找我的,世界樹的果實你去拿吧,說不定會是你的一場造化。”
蘇新鴻本來還在遲疑,但一來發現如今樹冠的綻放的花朵與沐馨沒有更加密切的關係;
二來神識擴散之間,也發現另外一道身影正飛速的朝着世界樹頂端趕去,實力上或許天差地別,但那股氣息絕對錯不了,太蒼果然還有其他後手。
他自然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死掉的不朽纔是好不朽,來來回回仰臥起坐像什麼樣子,因此果斷上前一步,一把按在女人的肩頭,徑直將她朝着樹冠頂部推去,他就不信了,在世界樹的機緣方面,根正苗紅的沐馨會比不過這麼多年始終被鎮壓的太蒼。
“臭小子,你敢!”
蘇芷婧下意識的怒斥聲從身後傳來,蘇新鴻卻早已充耳不聞,只是翻手取出那塊從太蒼身上截下的血色晶鑽,想也沒想就直接一把捏碎,功法咿D,將所有精華本源全都煉化入體。
“道友,這段時間碰到點事,我身子比較虛,你應該不介意我恢復一下狀態吧?”
說話之餘,那滾滾磅礴的精氣在他體內呼嘯,甚至還伴隨着數不勝數的至高道則綻放光輝,將他空虛的身子映照得通透如琉璃。
“自然是可以的。”
這方面上,帝胤還是有幾分氣度的,並沒有趁人之危,或者他的目的只是阻攔,並非撕破臉不死不休。
細細觀察着蘇新鴻臉上肉眼可見的氣色變化,他也不含糊,直接開門見山:“道友,你已踏上不朽之道,還不知你體內不朽道果是何名稱,可否告知?”
第499章 玲瓏來歷
呼嘯的精氣在體內流轉,被功法一點點煉化,填補虧空的本源,蘇新鴻嚴肅的神情稍虞,卻不敢掉以輕心。
“帝胤道友,你這話又是何意?”
他目前的情況難以形容,不朽之道只是初見雛形,還未知全貌如何,此時發問,他一時間也不知如何作答。
“小友自己也不清楚嗎?”
帝胤沉吟片刻,沒有急切動手,只是重新的認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年輕人。
蘇新鴻目前處於煉化精氣充盈一身的狀態,體內體外波動明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住,只要仔細觀察,可以看出很多東西。
更別說他周身大道經文迴響,而整個人如被血水浸泡一般,赤霞漫天,各種道符浮現,將他襯托的寶相莊嚴。
“道友果真來歷深不可測,令人驚歎。”
一聲發自內心的感慨,饒是帝胤如今已然是至高的不朽境,在蘇新鴻面前也頗爲豔羨,若是真的放到同一時代,同一年歲,同一境界,無論哪方面他都遠遠不如。
“即便不知全貌,卻也能感受出小友的得天獨厚,簡直是氣咚R。”
“是嗎?”
蘇新鴻臉上氣色恢復幾分神彩,言語之中也逐漸帶上了幾分底氣與冷意:“既然如此,那道友一定要阻我前行,你應該明白,我們若是動手,後果可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帝胤很是平靜的搖搖頭,坦然出聲:“道友不用多說了,此次前來,皆是發自我內心的想法,只求證明一個猜想,小友無須介懷,盡力出手便是!”
“好!”
蘇新鴻一聲斷喝,不再猶豫,並指如刀,化掌爲刃,一步邁出,抬手便朝着對方面門斬下。
道之三。
既然心意已決,那無論過去有何矯情,此刻一切都拋之腦後,將對方當做需要戰勝的對手便是唯一的信念。
“道友,這一招我曾經見過,鋒利至極,無物不能截斷,若是推衍到絕巔,世間確實無人能夠抵擋,連我等大道都不能倖免於難,可一來你境界未夠,二來此地便有破解你神通的祕寶!”
面對那熟悉的足以令人遍體生寒的刀鋒,帝胤讚歎似的誇耀一聲,反應卻沒有半點含糊,手掌一翻便是取出一截乾枯的木棍,揮舞着迎了上去。
嘭!
掌鋒與棍棒碰撞,刀光迸發,大氣磅礴,同時又犀利的難以想象,一縷縷道光神曦向着四面八方迸射,沿途掃過,世界樹的枝丫葉片發出刺耳的爆鳴,與此同時,那些縈繞在枝葉周圍的日月星辰憤憤如煙花般綻放,剎那的絢爛之後,轉瞬即逝。
“你……那是……”
蘇新鴻掌刀收起,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視着對方手中木棍:“世界樹幹枯的枝條?這是太蒼送給你來對付我的?”
“世界樹畢竟是世界樹,既然以樹木形象呈現在世間,多少年過去,自然會有乾枯的枝條落下,這可是好寶貝!若不是因爲涉及性命攸關的大事,以太蒼那吝嗇鬼的樣子,還不一定能拿出來呢!”
帝胤輕笑一聲,握持着世界樹的枝幹,這回他主動出手,以這件至寶爲媒介,宿命之道貫穿其中化作矛鋒,直刺前方。
蘇新鴻不做言語,太蒼精血雖然強大,可他自己修爲境界也擺在這裏,勉強恢復了兩三層的實力,但由於系統道果的存在,面對帝胤的攻擊,他也絲毫不拒,仙道的光輝凝聚,化作內斂的雪亮兵鋒,抬手迎上。
“錚!”
“鏗!”
鏗鏘的道音鳴顫,明明是兩種不同大道的劇烈碰撞,卻彷彿兩條神龍與聖龍在虛空中纏繞飛舞,猙獰咆哮,氣勢之強盛,兩人身邊數十條粗壯的世界樹枝幹都出現了明顯的搖晃。
枝丫末端,晶瑩如玉的葉片發出叮咚脆響,無形之中偉力瀰漫,帶着世界樹自己的意志降臨下來,似乎要鎮壓這兩個大動干戈的宵小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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