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說罷，蘇新鴻呼出口氣，微微發白的臉龐再度平添幾分素色，轉而調動殤皇的不朽之道爲沐馨療愈身體的傷勢。
“太蒼自爆！”
蘇芷婧一聲低呼，想起了最後的記憶畫面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不得不說她回來的正是時候啊，真身還未降臨，便看到這樣一場大戲。
但下一刻一陣微風吹來，正在癒合的傷口上除了酥酥麻麻之外，更有一陣涼颼颼的感覺。
女人眨了眨眼睛，然後迎上臭小子那目不轉睛的雙眸，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甩了一巴掌過去。
“啪！”
這一聲清脆又響亮，按照蘇新鴻的實力，不可能擋不住，只是硬着女人那幽幽含怒的目光，他鬼使神差的沒有躲避，硬捱了這一巴掌。
“轉過去！”蘇芷婧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有點散亂的衣裳，尤其是那被破碎兵刃割裂的部位。
“？？？”
蘇新鴻一臉疑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沐馨，你……你沒事吧？”
不是，先不提那是在療傷，況且咱們這都啥關係了，看一下能咋的，還能多塊少塊肉啊！
蘇芷婧額頭青筋跳了跳，故作鎮定，板着臉冷哼一聲，並沒有主動揭穿自己的身份，而是淡淡開口：“玲瓏呢。”
環顧周圍，果然沒有發現蕭玲瓏的身影，剛纔不朽自滅的波動，那範圍那威力，她應對起來都無濟於事，更別說蕭玲瓏了。
“我知道……”蘇新鴻神色當即正了正，輕輕點着頭開口：“她應該沒事，情況說不定比你還好上一點。”
畢竟有系統的存在，即便雙方距離有點遠，但確定安危還是沒問題的。
“你確定？”
蘇芷婧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心電急轉之間，幾乎是張口就來：“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或許是當初你交給我那片世界樹嫩葉的關係，它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玲瓏的眉心，然後玲瓏就像換了個人一樣，甚至自稱是你娘。”
“什麼？”
聽到這話的蘇新鴻直接就沒能繃住，雙手按在沐馨的肩上，脫口而出：“沐馨，你確定，她說是我娘？”
“不然呢！”
蘇芷婧娥眉一挑，臭小子這急吼吼的反應倒讓她很是滿意，看來自己這個當媽在他心裏還是有點分量的。
“那……”
蘇新鴻躊躇小會，看着女人那還略顯蒼白的臉龐，欲言又止了好一會，才小聲問道：“沐馨，那我娘剛纔有沒有爲難你們？”
“誒？”當媽的女人心中一突，莫名有種不妙的感覺：“什麼意思？”
“就……就是……”
做兒子的沉吟兩秒，輕聲安慰道：“如果我媽說了什麼語氣比較重的話，沐馨你別放在心上，她那邊我會處理的。”
對於自己在這邊做了什麼事情，蘇新鴻還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兒媳婦那麼多，老媽真的能待見？
況且不久前還發生了雪茵那檔子事，如果老媽真有意識降臨了，看着自己帶了另外兩個姑娘出來轉悠，不得氣的臉色發青？
“沒……沒有啊！”
蘇芷婧捏了捏尚且未能恢復多少力道的手掌，睜着眼睛說瞎話：“你想多了，你娘不是那種人，她心地善良，心胸開闊，善解人意，寬宏大量，對於我們之間的情況早就一清二楚，還表示理解，不會爲難我們，你娘是個慈祥和藹，出手闊綽，溫柔體貼的好母親呢！”
蘇新鴻：“！！！”
他是被太蒼的自爆炸出幻覺了嗎？
第497章 瓜熟蒂落
“沐馨，如果你被我娘威脅了，你就眨眨眼睛。”
蘇新鴻抬手摸了摸面前百花仙子光潔玉質的額頭，神色古怪至極。
這也不像被炸暈記憶出現錯亂了啊，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什麼善解人意，寬洪大量，慈祥和藹，溫柔體貼？
那是對老媽的形容詞嗎？他這個親兒子都不敢那麼誇好吧！
兒子的反應氣的蘇芷婧抬手就給了他腦門上不輕不重的的敲了一下，好歹也是在地球上活了二十年，怎麼可能不懂臭小子話裏的含義，清麗如仙的臉蛋微微發黑：“那是你娘，就不能保持一下身爲兒子的尊重和敬愛。”
！！！
蘇新鴻板着臉繃了許久，終是沒能保持一向淡定穩重的姿態，轉過身去，捂着面龐，肩膀和身子一抽一抽，似乎真的憋的格外艱難。
實在，實在是忍不住。
如果是來到修仙界之前，對於生他養他長大的老媽，那是真的孝順與敬愛，即便在青春期時可能有些逆反的心理，但心中地位始終是不可撼動的。
只是來到修仙界之後，瞭解了老媽的身份，與小媽有了交流，然後得知了自己的來歷，那一刻他天都要塌了，更別說前段時間老媽聯手小媽一塊打斷雪茵和他的好事……
一樁樁一件件綜合起來，這過去在他印象中牢不可破的親媽形象都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偏移。
蘇芷婧手指都在哆嗦，氣的直想打人：“你……”
沒有什麼比親兒子這種反應更打臉的了。
“沐馨，我怎麼覺得你是在給我娘說好話，難不成你……”
索性蘇新鴻嗅到了冥冥之中的危機感，拍了拍她的肩膀，搶過主動權，目光帶着審視又打趣的意味，笑道：“難不成因爲先前在城裏成親失敗的事情，準備從我娘這邊彎道超車？”
“我……”蘇芷婧當場語塞。
“別想那麼多，我娘可不是那麼好相與的女人。”
蘇新鴻笑着一把將身體還有些虛弱的女人抱起，感慨萬千：“別說她了，光是那被她留在這邊的太一道身，當初就爲了不還凝熙的欠債，將我抵押了過去，你如果真的要走我娘這條路，說不定嫁妝都得出兩份，到時候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
聽到這話的蘇芷婧更是瞪大了眼睛，俏臉一陣青一陣白，也不知是被那個留下的太一身氣到了，還是這臭小子揭她老底的羞恥感。
果然，小孩子年輕不懂事的時候，她這個當媽的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瞭解的內情和底細也多了，如同扯下美化的濾鏡，自然而然就不像過去那樣乖巧聽話。
不過，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女人深深的呼吸一口氣，竭力遏制精神上那種羞恥無地自容的體會，板着臉冷聲道：“放我下來！”
“嗯？沐馨，你別鬧？你這身體還沒恢復呢？”
蘇芷婧咬了咬牙，依舊堅持道：“放我下來，你這樣我難受……”
即便這是一個和兒子關係親密的姑娘家的身子，但現在是以她的意志爲主導，被臭小子這樣一手攬腰，一手環腿抱着，總是有種說不出的擰巴和糾結感。
“沐馨，你……你別耍小性子，現在的情況真的不太一樣……”蘇新鴻擰着眉頭，不明白女人心裏到底怎麼想的，只是介於如今的情況，不得不出聲安慰。
“什麼情況不一樣，你放我下來。”
不等小混蛋解釋，渾身彆扭和難受的蘇芷婧還是掙扎着從他懷中落地，又下意識的特地遠離了兩步，似乎想要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也不是說母子之間不能這麼親密，這小子還是個皮猴子的時候，可是她天天將他扒光了洗的乾乾淨淨的，可以說什麼地方沒見過。
只是現在長大了，那姿勢又過於曖昧，該避嫌的還是得避嫌，即便這姑娘與他的關係非常親密。
心中是這麼唸叨的，可剛剛退後了兩步，尚且沒有來得及穩定呼吸平復情緒，一股帶着濃濃敵意與惡念的恐怖氣息從天而降，生生的施加在了她的身上，猝不及防的女人差點一個趔趄沒有站穩，直接栽倒在地。
也是蘇新鴻眼疾手快，主動上前，一把將她孱弱的身子扶住，同時無形的氣場從他身上瀰漫而出，徽炙恚ツ邱斎藰O道威壓。
“這……這是什麼情況……”
蘇芷婧眼前一黑，倚靠着兒子的攙扶，身體劇烈顫抖，費了好一會才緩過氣，抓着他的胳膊衣裳，勉力睜開清眸，一邊發問，一邊眺望四周情況，可話才說到一半，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直接愣在原地。
“所以說，讓你不要衝動啊，現在的情況真的不一樣。”
蘇新鴻嘆息一聲，扶着女人軟綿綿的身體，目光也順着她的視線投向遠方，將如今彌生天的情況盡收眼底。
兩人如今看似站在一處寬闊的平臺之上，四周靈光充盈，大道洋溢，可若是換個視角觀望，便會發現他們其實正站在世界樹的一片剛剛抽出的嫩葉之上，只是葉片太大，身處其中乍一看根本發現不了。
而站在世界樹葉片上向外眺望，則是一片純粹的混亂和崩壞景象，經歷了蘇新鴻與太蒼的交手，在加上太蒼不朽真尊的自滅行徑，原本星空無垠浩瀚的彌生天徹底成爲一團混沌無序的狂亂風暴。
靈光碎散，大道崩塌，空間湮滅，時光都處於錯亂與斷裂的駁雜狀態，還有種種不朽道力橫中直撞，肆意流竄，換做尋常天尊都難以保全自身，只要一個不小心，定然身死道消。
可這一切在能夠支撐天地的世界樹面前卻顯得微不足道。
密集的根鬚佈滿下方所有虛空，如同編制的網繩，縱橫交錯；濃密的樹冠則是徽稚戏今讽敚К摰娜~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簡直密不透風。
在這樣一個蓋世神樹面前，任憑空間風暴再怎麼肆虐，再怎麼喧譁，只要穿行於根鬚之間，總會被一層層的削弱，化作最純粹與本質的靈氣。
而在根鬚與樹冠之間的那部分靈碎和道光則是處於正常的沉降狀態，清者上浮，化作露水枝葉吸收，濁者下沉，變成養料被根鬚盡數吸收。
彷彿真的就和太蒼說的一樣，這棵世界樹是從他體內生長出來，既將他當做養料，又受到他的制約，如今太蒼不朽真身不在，世界樹也像是擺脫了某種束縛和限制，徹底開始肆無忌憚的吞噬起周遭一切靈氣。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如今他們兩人眼中眺望的那些個四散狂奔，嘶吼逃竄的無窮厄獸。
隨着彌生天的崩塌，一顆顆星辰和唯一神話大陸的破碎，這些厄獸失去了所有的寄身之處，也暴露在世界樹撐開的領域之下，任憑它們再怎麼竭盡全力的想要逃脫這些個地方，可每每又一條條根鬚如同裂天神鞭在虛空中用力揮舞而過，都有數不清的厄獸化作血霧爆散當場，然後氣血靈韻成爲世界樹成長的一部分。
“這……這是……世界樹沒有了太蒼的制約，開始掠奪一切靈氣本源供給自己生長了？”
半刻鐘不到的時間，將目所能及的一切盡收眼底，蘇芷婧終是發出帶着顫意的聲音。
如果剛纔感覺沒錯的話，此時此刻的世界樹已然進入一種六親不認的狀態，只要在它樹冠徽帧⒏P所及之處，所涵蓋的一切盡是它能夠汲取養分的地方，即便是她也不例外。
先前的惡意敵意便是如此，若非兒子及時用氣息庇護，指不定現在自己就被盯上了。
“是啊，所以馨兒你就別執拗了，不提你如今傷勢未愈，就像你說的，找到玲瓏纔是當務之急。”
輕柔的聲音在女人耳邊緩緩響起，也不等她做出決定，蘇新鴻便主動放開了攙扶着她的手臂，在她錯愕與驚訝的目光中來到她面前蹲下，溫和開口：“雖然不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既然不想我抱，那就上來吧，我揹你總可以了吧？”
蘇芷婧神情微微一怔，神色一點點柔和下來，優雅的撩起散亂的秀髮捋至耳後，然後低下身子伏到兒子寬闊的背上，感受着那比過去更加結實有力的肩膀與脊背，她輕聲問道：“累不累？”
“這怎麼會累？”蘇新鴻隨意的呼了一聲，當即揹着她輕盈的身子站起身來，朝着遠方走去。
蘇芷婧看着兒子同樣有些發白的面龐，先前還氣急敗壞的一顆心突然變得很是柔軟，扯着袖子給他擦了擦額頭沁出的汗珠。
被她借走大部分本源應該沒有兩天，如今又與太蒼大戰一場，還幾乎是正面對上太蒼自爆的攻擊，高強度的戰鬥之後，現在還要爲她擋住來自世界樹毫不避諱的惡意威壓，即便是一位不朽都倍感喫力，更何況這孩子還未成就不朽，如今狀態顯然沒有比她好到哪裏去。
“嗯，等會，沐馨，你別這樣，我有點不太適應。”蘇新鴻老臉一紅，這親暱的動作讓他呼吸都急促起來。
“怎麼了？要不是看你辛苦，我還不伺候呢！”蘇芷婧翻了個白眼，臭小子果然氣人啊！
“也沒有，就是……就是……”
蘇新鴻猶豫片刻，有點不好意思道：“沐馨，你別這樣影響我，我剛纔差點有那麼一會兒把你當做我娘了。”
“！！！”
蘇芷婧動作一僵，眼神劇烈晃動，好一會才勉力恢復平靜，強裝鎮定的揶揄道：“怎麼啦，對你好一點你就這麼感動了？還是說聽到你孃的消息之後，你開始想她了？”
蘇新鴻眸光閃爍片刻，搖了搖頭，邁開步子主動向前走去。
過了好半晌纔有幽幽的聲音響起：“我一直都很想她，從她不告而別的那一天起，很多時候我做夢也會想她，只是我同樣也在害怕，離開了最開始的那個家，得知了她真正的來歷和我存在的經過，不知道我們的關係還能不能變回最開始的樣子？”
“……”
蘇芷婧聞言沉默下來，雙手環着兒子的脖頸，腦袋枕在他的肩頭，複雜的眸光望向兩邊正在向後退去的景緻，表情一言難盡。
。。。。。。
另外一條隱祕的世界樹枝丫上，帝胤望着如今堪稱天翻地覆的彌生天，一向萬事萬物盡在掌控之中的宿命不朽也難掩臉上的震撼。
良久之後，他才扭頭向着身後看去，那裏有一團淡金色的大道焰火正在安靜的燃燒，隨着時間的流逝，一點一滴的勾勒出一個清晰卻虛弱的身影。
“道友，你這又是何必呢？即便不朽之軀已經油盡燈枯，可依舊底蘊渾厚，如今將其捨去，只留下這麼一個氣息連天尊之境都不到的原身，想要重回巔峯那得重修多少年歲。”
“道友，你這就多慮了。”
大道光焰消散，太蒼單薄的身影幻化走出，他分明是神靈，分明是不朽，這一刻他身高竟然還不到帝胤的一半，不過那飽經風霜沉凝的氣質卻絲毫沒有被打擊。
“若不能得到自由，徹底擺脫那種約束，徒留一具被桎梏的不朽真身又有何用？還不如現在的我來的方便，況且……”
說到這裏，太蒼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絲毫沒有先前在蘇新鴻手中挫敗的沮喪與憤怒，反而站在樹幹之上眺望如今彌生天的景象，聲音隱含着興奮和激動：“道友，從你的角度來看，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現在？”
帝胤一愣，旋即嘆息出聲：“太蒼，我不明白你爲何還會如此模樣，彌生天毀在你手中，這棵世界樹正將彌生天的一切涓滴不剩的抽取乾淨，那與我等完全對立的氣息你察覺不到？如果我是你，肯定趁着現在還有點時間，趕緊離開這裏了。”
“錯！”
一聲輕喝打斷了帝胤的聲音，太蒼轉過頭來，幽幽的看着他，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友，你可能不清楚，這種情況很多很多年前發生過一次，那時這棵世界樹也瘋狂的汲取彌生天的靈力本源，我當時還以爲自己要死了，可結果你猜猜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帝胤呆住，旋即臉色大變。
“你猜的沒錯，那一次世界樹結出了一枚果實，然後歷經悠久歲月之後終於成熟，竟從果實中誕生出一個嬰孩！”
第498章 攔路
“世界樹結果？”
帝胤猛然抬起頭來，目光如炬幾乎要穿透那遮蔽蒼穹的鋪天樹冠。
在他看來，世界樹沒有了太蒼的掣肘，幾乎已經有了所向披靡的架式，光是周圍浩浩蕩蕩的大道神威讓作爲不朽的他都深感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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