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你……帝凌,你敢對我動手?”
蘇芷婧臉色驟變,下意識抬手想要阻擋,然而此時伴隨着那坍塌時空的黑色星體,還有一道璀璨又耀眼的鋒利劍芒,僅僅只是一個照面,便生生切開了那呼嘯而來的太一浪潮,擊碎了她倉促之下所有防備手段。
“太后娘娘,朕得罪了,若是日後您兒子想要爲你出氣,替你報仇,直接來找我便是,我自當全部接下,儘可能補償給他”
“……”
黑色的星體將蘇芷婧身子徹底徽郑従徤仙w往大羅天的途中,耳邊傳來帝凌滿含歉意的聲音,但她一丁點都聽不進去。
這是哪門子的道歉,確定不是炫耀?
她的兒子需要別的不懷好意的女人來補償?
。。。。。。
空曠的天壇之上,一道美麗的身影正閉目盤坐,周身仙光洋溢,如絢彩琉璃生輝,將她襯托的好似一位廣寒宮娥,傾世仙妃。
只是正沉浸在仙道變化之中的女子忽然心神離體,以一種玄妙的姿態暫時擺脫了悟道的境地,詫異的看向周遭,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一抹幾欲充塞大半個天宇的偉岸身影緩緩走來,讓她瞬間目瞪口呆,膽顫心驚的看向來人。
即便來人看不真切,身影也格外模糊,可那至高無上的氣息便自發向她昭示了來人的身份。
“你……你是……陛……陛下?”
“姜毓瑤!”
聲音渺遠,卻恢弘層疊,悠悠揚揚,如同響徹在她的心頭,讓她一身道行都在震動。
“陛下,您有何吩咐?”姜毓瑤畢恭畢敬的低下腦袋,這種情況下,腦子已經可以全部丟掉了,只要聽從天帝吩咐便是。
“你們幾人與你徒兒穢亂宮闈,實屬大逆不道,藐視天規,該當何罪?”
第474章 帝凌:我!尊師重道!
“陛下!”
姜毓瑤臉色煞白,幾乎是尖叫出聲,可她想要解釋都顯得那樣蒼白無力。
沒辦法,作爲當事人,她們比誰都要清楚,那段時間在天宮中乾的事情得有多荒唐。
即便是換做普通人,作爲客人在主人家裏幕天席地,花前月下,你儂我儂,顛鸞倒鳳,都是件蹬鼻子上臉,目中無人,囂張至極的事情,更別提這裏還是天宮了。
她們幾個當時也不是沒有顧慮過這種事情,畢竟天宮名義上可是天帝的住所,她們不過是區區神女而已,帶外人進來已是違反規矩,怎麼還能做出那種事情,萬一日後東窗事發,誰都喫不了兜着走。
只是,當時氣氛擺在那裏,沒有其他人,也沒有討厭的小徒弟,能夠盡情享受逆徒的伺候與侍奉,那日子可別提多快活了,再加上閨蜜們都湊在一起,攀比與競爭的心理下,哪裏管得了那麼多?
更何況天帝都百萬年沒有消息了,天宮多少代神女從未見過天帝一面,怎麼可能她們邭饽屈N差,偏偏被她們碰到了?
誰知當時成天歡聲笑語,夜以繼日,如今這位正主真的找上門來之後,姜毓瑤從血肉到神魂,從法力至道心,全身上下無一處不在顫抖。
這就是天帝啊!
天庭之主,世間至高無上的統治者,僅僅往那一站,即便全身氣息被收斂起來,無形中帶來的氣息都讓她戰慄不已,饒是最近一段時間得到機緣,修爲大進,可與這位天庭之主相比,依舊如螢火面對皓日,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
“看來是承認了啊,我還以爲你想要狡辯什麼呢!”
天帝的身影沒有開口,可世間大道彷彿明曉了一切,主動將她的意思沁入師尊大人道心之中,不斷迴響。
“陛下,小女子有錯,不敢爲自己開脫。”
姜毓瑤當場低了腦袋,話語中帶着顫音,捫心自問,天帝這般平靜開口,聽不出半點忿怒,就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尋常事情,讓她還有點意外。
如果換做是她,見到有下人侍從在自己家裏不顧形象,恩愛纏綿,翻雲覆雨,她知道後肯定是要將那些參與者狠狠教訓,甚至殺雞儆猴。
可天帝好像並不怎麼生氣,口吻也是平鋪直敘,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只是壞了規矩,按天規質問罷了。
想到這裏,姜毓瑤繼續提心吊膽的開口:“陛下,一切皆是從小女子的錯,先是不知廉恥的勾引自己徒兒,然後還與泠月爲了徒兒爭風喫醋,將她拖下水,最後更是違背天規將徒兒領進天宮,犯下那等荒唐淫邪之事,不僅穢亂宮闈,還敗壞了天宮的風氣,小女子實在罪大惡極,還請陛下重罰,姜家毓瑤心甘情願以死來成全天宮的清白。”
說出這話,表示師尊大人已經徹底認命了。
不是不想爭取,而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爭取。對面可是天帝誒,被這位當面質問,指不定陛下對那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瞭若指掌,還有什麼好辯駁的。
早點認命,早點解脫,否則不知道要多受多少罪。
“呵呵!”
聽完她的描述,當今的天帝陛下卻是意味深長的輕笑一聲,然後才徐徐出聲:“你倒是坦瞻。瑢⒁磺凶镓煻即蟀髷埖阶约荷砩希惶^你那徒兒欺師滅祖,以下犯上的惡行,還有其他四位神女擅離職守,偷偷溜出天宮,空虛寂寞找上你徒兒歡好玩樂的越矩行爲,你這是在包庇嗎?”
“陛下,小女子不是那個意思。”
姜毓瑤低呼一聲,臉色更白了,她確實是有那個意思,在天帝面前,雖然胡言亂語肯定是沒用的,但事情的輕重偏頗可全靠她自己的說辭。
如今陛下就在自己面前,她覺得自己肯定跑不掉了,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條,與其扭扭捏捏,哭天搶地的求天帝饒她一命,還不如自己一力抗下,讓逆徒和閨蜜們少受點折磨。
“倒是還有點骨氣!”
這次天帝話中像是在稱讚,但語氣卻帶着幾分冷意,似乎像是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只知道惦記着逆徒和好姐妹,卻忘記自己還有另外一個小徒弟。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那恢弘淡漠的聲音再度響起:“天宮的清白輪不到用你區區一個仙境的修士來清洗,你們五個加起來都不配,倒是你那大逆不道,騎師蠛祖的徒兒,一個男人偷偷潛入天宮,玷污天宮神女……”
“陛下,還請不要遷怒於新鴻,是我們心思齷蹉,主動勾引他的,他還小,只是個孩子,沒有見過多少世面,道心不靜,抵擋不了我們的誘惑,我們只是稍微勾勾手指他就奮不顧身的撲上來……”
聽着前面半段話,姜毓瑤心中升起一抹希望,但隨着後面話題落到逆徒身上,師尊大人終於慌了,這樣一個大帽子扣下來,誰能遭得住啊!
這是將她徒兒往絕路上逼!
“……”
然而,面對她的解釋,天帝陛下卻是沉默良久,一言不發,就連空氣都凝滯在了那裏,天地失去顏色化作黑白灰的狀態,大道彷彿也失去了活力,這氣氛滯澀的人心臟都要跳出來。
“陛……陛下……”
被這氣氛憋得快要窒息的師尊大人強忍着心中恐懼,戰戰兢兢的發出呼喚。
說話啊,陛下,您好歹說個兩句,你不說話我真的怕啊!
所謂所怕氣氛忽然寂靜說的便是眼下的場景,嚇都得被嚇得道心崩潰。
“呼!”
好一會才傳來深深的吐息聲,天帝的聲音似乎也變得有些咬牙切齒:“看來你直到今日都不知道你那徒兒是什麼來歷?做過什麼倒行逆施,離經叛道的事情吧?”
“誒,新鴻……他的……來歷……”
姜毓瑤呆滯,不明白爲何陛下突然提起這麼一茬,不過說起這個,她還真的不太清楚,與徒兒相處的那些年裏,他表現儘管非常離譜,但很多時候他自己都兩眼一抹黑,蒙着呢,作爲師尊的她又如何能夠知曉?
“你不清楚?對你確實不清楚,既然如此,還是讓我來告訴你吧,你徒兒到底有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
似乎是猶豫了好一會,但天帝還是悠悠開口:“首先,你徒兒是我天宮女官蘇凝熙的未婚夫,兩人之間有婚約的,這你應該聽過的吧?”
“聽……聽過……”
姜毓瑤一愣,繼而心頭一喜,對啊,她怎麼把這回事給忘了,天帝陛下雖然執掌生殺大權,可蘇女官在天宮之中的身份應該也不低纔是,有蘇女官這個關係,怎麼也能通融通融。
眼見女人神色舒緩,天帝語氣變冷,繼續緩緩出聲:“其次,你徒兒蘇新鴻並非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他有母親,而且身份地位非比尋常,乃是天庭的太后!他是太后在外面別的地方留下的私生子!”
“什麼?”
剛剛心情緩和了一些的師尊大人直接被這勁爆的消息給嚇了一跳,如玉晶瑩的俏臉上表情都僵住了,一時間無法接受。
逆徒的未婚妻是天庭女官就算了,那些年一直惦記的孃親居然是天庭太后?
還是私生子?
等等,如果逆徒是太后的私生子,那麼他與天帝的關係是……
如此一來,徒兒在天宮與她們那些不可描述的行爲豈不就是在打天帝陛下的臉面。
一時間姜毓瑤只覺得心緒跌宕起伏,亂七八糟,沒有任何頭緒。
她猜到徒兒來歷不一般,但這也太不一般了。
不知道陛下要如何處理這段關係。
“姜毓瑤,你別震驚的太早,這只是你徒兒的來歷和身份罷了,這些年他做過的事情你恐怕還不知曉吧?”
“什麼事情?”
師尊大人喃喃自語,神色茫然,她自己摻和的事情還不夠勁爆嗎?那孽徒還揹着她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值得天帝找她來追究?
在女渾渾噩噩的目光中,天帝的語氣中隱約有着幾分慍怒,好似九幽寒風呼嘯,冷的冰涼刺骨:“你徒兒與本座神妃嵐有染,兩人之間關係不清不楚,甚至還在嵐神妃的攛掇下睡了神妃的孃親和侍女,就差要生下神子了!”
“什麼!!!”
這一回,姜毓瑤幾乎是控制不住的尖叫出聲,那剛剛還得知徒兒是天庭太后私生子的呆滯面容瞬間又驚又怒起來。
與神妃有染?還睡了神妃孃親?
饒是她從未聽說過天宮中還有嵐神妃這一號人物,可師尊大人胸中的怒氣還是止不住的升騰起來,美麗的瞳眸都要被怒火所覆蓋。
這逆徒是喫錯藥瘋了是嗎?
是她們閨蜜幾個對他百依百順厭倦了?還是祝縈彤那對聖宗徒兒姐妹花不好玩?又或者是天宮女官不夠風華絕代,豔壓羣芳?
明明這麼多女人都依着他,居然還在外面拈花惹草,現在連天庭神妃都搞上了,還是母女……
蘇新鴻你這混賬玩意,爲師不在身邊看着你,你玩挺花啊!
同時,她也算是明白了,爲什麼天帝陛下會主動前來找她,什麼男子偷偷進入天宮?什麼勾搭天宮神女?什麼穢亂宮闈?
跟這件事相比,那妥妥的毛毛雨好吧!
已知蘇新鴻是太后私生子,蘇新鴻又與天帝的嵐神妃有染,還爬上神妃母親的牀。
逆徒可真行啊,這是給天帝帶綠帽了不成?
別說天帝了,只要是個正常人都忍不了好吧?
古往今來,也就只有逆徒能做出這等離譜之舉。
臉色陰晴不定,心中暗罵不休,但好一會之後,姜毓瑤還是強撐着冷靜下來,心驚肉跳的開口:“陛……陛下……此……小女子覺得此事有待商議……其中必有隱情……你乃天庭之主……可不能妄下判斷……我相信徒兒不是能幹出這等事情之人……”
即便想將孽徒生吞活剝,可情況危急,她不得不主動開口替他求情,況且從她的角度來看,其中不免多多少少有些貓膩。
蘇新鴻或許抵擋不住送上門的美色誘惑,但他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真的睡天帝神妃吧?
“此事斷然做不得假,太后與神妃也已被我打入冷宮,姜毓瑤,你莫不是想要爲你那徒兒狡辯開脫?”
天帝的話再度開口,姜毓瑤沒控制住,腿一軟直接就癱坐在了地上。
等一下……不是……這些東西是她能聽的嗎?
天宮已經到了如今的局面?
天帝震怒,連太后與神妃都悄無聲息的關押起來了?
難道逆徒真的睡了嵐神妃?
甚至很有可能將神妃肚子給搞大了?
不然天帝爲何盛怒至此?
想到這裏,姜毓瑤忽的神色一變,硬扛着那宏大又無垠的天威,咬牙站起身來,森冷着一張俏臉,擺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
“陛下恕罪,既然那逆徒依仗着自己身份這般胡作非爲,禍亂超綱,勾引玷污神妃娘娘,將整個天宮攪得烏煙瘴氣,徒兒犯錯,理應由師尊來收拾,小女子身爲他的師尊,自當責無旁貸,還請陛下給我一段時間,給小女子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三個月,只需三個月的時間,小女子肯定將逆徒蘇新鴻捉拿歸案,打斷他雙手雙腳,切下他的第三條腿,提着他的狗頭前來向陛下請罪!”
師尊大人開口,端的是俏臉寒霜,義正嚴詞,大義凜然,不知道的還以爲是鐵面無私的神女正義無反顧的想要處決自己那墮入魔道徒兒,彰顯大義滅親,大公無私的風氣與品格。
迎接她的是好一段的沉默,彷彿天帝也因爲她這振振有詞的姿態給震住了。
有段時間之後,天帝才緩緩開口:“姜毓瑤,你確定你是準備將蘇新鴻給我帶回來?而不是趁這個機會通風報信,讓他有多遠跑多遠?”
“陛下!”
師尊大人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鬥志昂揚的模樣,理直氣壯道:“陛下,難道您不相信小女子嗎?三百年前,您私底下安排我姜家事宜,明着打壓我姜家,實際上看在我的面子上保全個姜家,小女子感激你還來不及呢?又怎會做出背叛你的事情?
這三百年來,我雖然被天庭修士追殺的東躲西藏,可即便躲在下界,也從未有一日責怪天庭還有陛下,那段時間裏,我每天都勤修不輟,牢記自己的使命,時時刻刻將陛下您放在心中,就是爲了有朝一日可以報答陛下。
如今我那逆徒做出如此厚顏無恥,大逆不道之舉,簡直丟人現眼,哪裏輪得到陛下動手,只消我自己出馬,定能將那蘇偈值角軄恚 �
女人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天壇上回蕩,挺拔的仙軀英姿颯爽,當真是擲地有聲,意志堅定,誰見了都得點一點頭。
除了當今天帝!
佔據了大半個天穹的偉岸身影似乎晃動了一下,一股凜冽的殺氣縈繞,給姜毓瑤帶來一種踏上黃泉路的既視感,嚇得她亡魂皆冒,差點就這麼去了。
幸好天帝並沒有想要殺她的意思,無言許久許久之後,那壓抑着怒氣的聲音纔再度響起:“姜毓瑤,你的表現朕全都看在眼裏,不過朕可從未說過要讓你去殺掉蘇新鴻的事。”
“誒,不……不對逆徒下手嗎?”
姜毓瑤眸子一瞬間睜大,紅脣輕啓,喫喫說道,心裏歡呼雀躍的同時又發出陣陣嘀咕,瞥向天帝虛影的餘光都帶上幾分古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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