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想到這裏,他眼珠轉動,漫不經心道:“算了算了,既然都在這裏見面了,你我是兄妹,又怎麼能放着你不管,先跟在我身邊吧,等這九幻星域的事情處理完,我再帶你回去見咱媽,也讓她知道不光有我這個兒子,還有你這個女兒,想必她會很開心的吧。”
“啊!”
剛剛還姿態柔弱的少女頓時大驚失色,小臉慌張的不行:“哥哥,你要帶我見那個女人?”
“嗯?什麼那個女人,雖然我知道她一向不靠譜,但好歹也是你娘,態度放尊重一點。”蘇新鴻板着臉開口。
“不是,哥哥,那個女人會殺了我的。”虹兒抓着他的手都下意識用力起來。
“你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蘇芷婧儘管不負責任,可也不至於殺自己的親女兒吧?就這麼說定了,你別成天想那些歪門邪道。”
“???”
看着蘇新鴻那不容置喙的模樣,少女耷拉的腦袋,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也就在這時,蘇新鴻心頭繼續浮現她憤憤不平的吐槽:‘都是那個女人的錯,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我也不至於……’
蘇新鴻滿腦子的問號,這丫頭心裏嘀咕什麼東西呢?
“咚!”
手指在少女腦門上敲了下,他並沒有當場揭穿,轉而是掐了掐她的粉嫩潤滑的小臉:“別想那麼多,我先出去看看情況,如果還累的話,就再休息一下,等會若是真的見到玄辰仙祖他他們,你也都給我低調一點,別上去就是跳臉,很嚇人的好不好。”
“哦!”
少女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在她柔柔的目光中,蘇新鴻從她手中抽出胳膊,起身走出車輦之外。
……
車架之上,蘇凝熙正迎風站立,修長高挑的身子在裙裳的勾了下曲線畢露,光是一張傾國傾城的側顏就美不勝收,而在她身邊,玉妃優雅端莊,如牡丹綻放,亭亭玉立。
見他到掀開簾子走出,女人臉上也是褪去了先前在車內嬌豔緋紅的雲霞,關切的問道。
“嗯,小夫君,虹兒醒了嗎?”
“醒了,不過我也只是簡單問一下,沒有過多深究,等着這事結束,讓蘇芷婧那女人頭疼吧。”
蘇新鴻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姿態,即便是兄妹,可有些事情他不準備大包大攬,誰生的孩子誰負責,自己管太寬可不行。
“也對,確實該讓蘇芷婧頭疼一下了。”蘇凝熙素手掩着紅脣,輕笑一聲。
蘇新鴻還想再說什麼,心中卻是傳來車輦內虹兒的嘀咕聲:‘哥哥竟然沒有問我太一元神之事,是他忽略了嗎?我先前還在頭疼要怎麼和他解釋呢?’
“……”
就知道是太一元神的關係。
看着周圍一片漆黑的星空,蘇新鴻心頭已然明瞭,自己之所以能夠聽到虹兒心中所想,十有八九便是太一元神的關係,少女體內的元神本就源自於它,只是後來被老媽借走,又不知爲何出現在虹兒體內。
在遠古仙宮之中,還只是在近距離接觸之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可剛纔妹妹體內法力虧空嚴重,他源源不斷的將自身法力輸入她的體內,隨着太一神力接觸到久違的太一元神,重新恢復聯繫那是必然的,畢竟那太一元神就是他修煉出來的東西。
只是現如今他體內不缺這一枚元神,再加上虹兒需要它,蘇新鴻理所當然的沒有收回,沒想到的是,經此一遭,那枚元神終是與自己恢復了千絲萬縷的聯繫,甚至還將少女心中所想事無鉅細的反饋回來。
“小夫君,怎麼了嗎?”
蘇凝熙拉着他在車架邊坐下,肩靠着肩很是悠然愜意的模樣,雖然身邊的電燈泡從小姑子虹兒換成了玉妃,但兩者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的,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沒什麼,還有多久能到玄辰所在?”蘇新鴻搖了搖頭,恢復冷靜。
“公子,大概還有兩個時辰,老師在一顆偏僻的星辰上教書,暫時不會離開。”玉妃聞言頓時回答道。
“是嘛?”
蘇新鴻微微頷首,還想說點什麼,但妹妹虹兒的心聲再度傳來:‘好香啊!’
嗯???
他表情僵住,頭皮發麻: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但緊接着,不等他過多思索,女兒家稀奇古怪的念頭便如決堤的江水山呼海嘯的湧了過來。
‘剛纔那姓蘇的女人應該很享受吧,可惡,竟然在我面前做這種事情!’
‘蘇芷婧這個女人真的是,就這麼放心的讓哥哥一個人在外面嗎?都快被其他女人喫幹抹淨了好吧?可惡,怎麼當媽的?’
‘幸好我提前頂着帝凌的劍氣將那對師姐妹和孔鸞送進神藏內部,否則一羣女人圍在哥哥身邊噰喳喳,我會殺人的!’
‘哥哥,剛纔看我的眼神是不是有點怪,可能是因爲我和蘇芷婧長太像的關係吧,想起那個女人了?可惡啊!’
‘待會要不要將兩個女人支開,真的好香啊!’
‘啊啊啊……受不了了……體內都是哥哥輸給我的太一神力……好想發泄出來啊……好想找個不朽砍了再說……’
‘不行,忍住,一定要忍住,現在還不是時候。’
‘想……’
‘……’
感受着妹妹那源源不斷的紛繁念想,蘇新鴻不得不抬頭看向漆黑一片的青冥,然後莫名其妙打了個寒顫。
是他自己有問題,出現幻聽了?還是妹妹從小到大的教育有問題,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怎麼越聽越不對勁?
蘇芷婧,你怎麼生的女兒。
。。。。。。
九幻星域鬧出這麼大動靜自然是不可能瞞得過去的。
先有西天神帝大張旗鼓而來,所過之處追隨者如雲似海,浩浩蕩蕩,本就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四方之中無不有人將目光投向這邊。
而荒寂的虛空之中突兀的迸濺出如此大規模的茫茫劍氣,濃郁的好像能夠蓋壓星海,其聲勢之浩蕩,整個南天都掀起了軒然大波,各方強者蜂擁而來,迫切的想知道箇中緣由。
然後,小道消息傳出,西天神帝爲了煌天一族僅剩的神藏傳承前來中間甚至還有東天神帝降臨於此,只一招便擊敗了開創仙天之境的西天神帝。
此等傳言驚現,不僅南天震了三震,就連東天的各方修士都坐不住了,自己這邊的神帝陛下再度露面,他們又如何不願意前來拜見。
南天局勢也因此變得波詭雲譎起來。
不過饒是九幻星域氣象大變,各方強者匯聚而來,氣氛壓抑又凝重,卻仍舊有些偏僻的地方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比如:百實星。
同樣是九幻星域中一顆默默無聞的星辰,百實星靈氣淡泊,道韻隱而不顯,雖然景色秀美,多有壯闊的山川大河,可真要說靈氣充裕的地方,尋遍整顆修真星辰,大多也都在百實星上少數的幾個宗門的範圍之內,早已被他人佔據,成爲私有之物。
“旭徒兒,去隔壁東頭王家酒窖給我打上一壺酒來?”
“杭徒兒,你去北街買點小菜熟食”
這一日,正帶着兩個徒兒朗誦古卷經書的男子忽然心有所感,嘆息一聲,放下手中經卷,無奈的叮囑道。
“老師,您這是?”兩個學生還在發呆,在他們心中,老師一向非常嚴厲,對於他們的課業也是認真嚴謹,從不敷衍了事。
因此這些年來,即便颳風下雨,天氣惡劣,他也從未在教學質量上有絲毫怠慢,更別說是中途停止授課,指揮他們出去買酒買菜了。
“我有兩位故友前來,雖然非我心中意願,但人家好歹已經過來,看在他們的面子上,我也得好好款待一下。”
“是嘛。那師尊我們立刻就去。”聽到緣由,兩個學生自然不敢馬虎,收拾好書卷桌椅,便要外出。
只是還沒出門,又被男子喚住。
“老師,還有什麼吩咐嗎?”
“嗯。”男子沉思片刻,還是下定了決心:“記住,不要買太好的,隨便一點就行,他們兩個也不像是過來蹭飯喫的類型,應付應付得了,別花冤枉錢。”
“……”
直到兩個學生都離開院落之後,還不等男子給自己倒杯茶潤潤嗓子,百實星外的便有一道流光乍現,接着直衝而下,像是一顆迅星,直奔他的院子而來。
男子似無察覺,靜靜的端着茶杯輕抿,就那樣看着流光中的畫卷落下,在他桌案之上緩緩鋪開。
畫卷之上山水連綿成片,景緻秀麗雄奇,給人一種恢弘大氣的感受。
可男子卻眉眼低垂,幽幽的瞥了眼攤開的畫卷,既是感慨,又是惆悵,久久無言。
直到屋外有一道雄渾的聲音傳來,打破了這院落中的書香氣息。
“看來道友這些年確實修身養性了,面對自己當年留下的畫卷都能無動於衷,此番心態,實在是讓我深感佩服。”
隨着兩股洶湧的道韻綿綿落下,兩道偉岸的身影也是隨之踏入院中,眸光炯炯,神采盎然,直面這位過去的老朋友。
“兩位還真的是對本座念念不忘啊!”男子嘆了口氣,無奈又頭疼:“你們應該明白之前我一直在躲着你們,並不想與你二人相見,就是沒有與你們聯手的意思,爲何盯着我苦苦不放呢?”
“玄辰道兄,此言差矣。”
聽到對方的說辭仙祖心中一沉,但很快眼神便凌厲起來,沉聲開口:“我知道你心中可能放不太下,但這天地變成這般姿態,你就真的坐視不理?”
“坐視不理?”
撫摸着本該留給記名弟子的畫卷,玄辰自嘲的笑了下,身上一股與兩人截然不同的不朽大道徜徉,驅散兩位不朽至尊帶來的壓迫感,重新爲院落添上書香氣息。
“兩位其實應該慶幸,本座還能看在過去情分上,假裝視而不見,不然的話,依照我如今的身份,你們兩人打算推翻天庭,我最正確的選擇反而是上表天宮,然後拖住你們,等到天帝出手,到時候玉宇澄清,重新還天地一片清明。”
“道友,你……”
仙祖一時語塞,眸光晃動,像是第一次認識這位老朋友一樣。
在他的印象中,玄辰應該是繼太蒼、帝胤之後,世間第三位不朽存在,或許他行爲處事不像先天神靈的太蒼那般高高在上,漠視猩灰膊幌牍派褡铀玫圬纺前惚錈o情,操控一切。
可不朽的本質是擺在哪裏的,如今怎會甘願屈居人下?
“道友莫非有什麼難言之隱?”殤皇意識到了什麼,試探着問道。
他距離仙祖玄辰二人成道的歲月太過漫長,雖然後面也見過幾次,並且相互論道,但不朽與不朽之間,都是一條大道之主,因而導致理念因素差距過大,實在難以忍受。
玄辰吹了口水汽嫋嫋的香茗,淡然出聲:“實不相瞞,本座也不爲難兩位了,實話告訴二位,本座已被天庭招安,乃是天庭特封的右天丞,而帝胤更是天庭的東天神帝,試問兩位,以如今天庭這般勢力,二位有什麼辦法能夠顛覆天庭呢?”
“什麼?”
此話一出,仙祖與殤皇簡直晴天霹靂,控制的很好的不朽氣息都不經意散溢出去,導致周圍數百里的區域呢所有野獸人類都潛移默化的受到了影響。
可兩人管不了那麼多,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
帝胤與玄辰竟然都是天庭中人,一個是東天神帝,一個是右天丞,若是這樣在加上天宮中三位不朽,九位不朽存在一共有五位進了天庭,這還能打嗎?
就算他們將計劃安排的天衣無縫,面對五位不朽,那和雞蛋碰石頭,螳臂當車又有什麼區別!
“所以,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之上,兩位要不先行離開吧,我可以當做沒有見過你們。”玄辰抿着香茶,都沒有抬頭,只是看着畫上熟悉的景象,自言自語。
“道友,你真的就不……”殤皇往日裏非常淡定,可面對這般同級道友義正嚴詞的拒絕,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只是他心中好奇,百萬年前,天庭剛剛成立,四天也因連翻大戰而百廢待興,這種情況下,玄辰又如何心甘情願的加入天庭。
“往事難回首,兩位還是請回吧!”合上茶蓋,玄辰流露出送客之意。
“玄辰道兄,你可否還記得當年與我的約定?你曾答應爲我仙庭出手一次。”
殤皇敗下陣來,仙祖不得不舊事重提。
沒辦法,是局勢將兩人逼到此等境地,如果再不爭取一下,他甚至預見到了不朽的敗亡與沒落。
“當年承諾,乃是與你創立的仙庭有關。”
玄辰對此不置可否,自顧自回答:“如今仙庭早已不在,我有爲何要……”
仙祖臉色晦暗不明,聽着對方近乎敷衍的解釋,他莫名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受,這哪是不朽應該有的待遇。
只是,就在他與殤皇暗中對視,眸光變換,決定不講情面先下手爲強之際,忽的正前方施施然喝茶的玄辰卻是撫摸着徒兒保存近乎完好的畫卷,難以置信的開口。
“不對,等一下,怎麼會這樣?當年我……出手了?”
“道友,你這是……”
一驚一乍的反應讓身爲不朽的仙祖殤皇都是深感無語,兩人面面相覷一陣,而後還是仙祖好奇發問。
“道友,此言何意?你何時出手了?”
玄辰一手持着畫軸,眼睛一眨不炸的死死注視着畫卷上的符號和道紋,直到好一會過去,他纔有些失神的抬起頭來,看向前方尚且不明所以的兩位道友,清聲開口:
“仙祖,或許你可能不相信,當年你仙庭破滅之日,我好像真身參與了那場大戰,若非我學生以我隨手勾勒的畫卷承載了這麼多年的道韻,我還不知道這件事。”
仙祖當場呼吸急促了一下,趕忙問道:“道友,你知道了當年發生了什麼?”
“我看看……我那學生技巧拙劣,描繪的並不清楚,但仙庭末年,仙道崩塌,你被一遍又一遍的斬殺……”
第426章 【鴻】、【虹】
玄辰的聲音很是平淡,還帶着幾分疑惑的口吻,但說出來的話卻猶如一股源自九幽的寒風呼嘯而來,讓小院中本就凝滯的氣氛帶上了一股驚悚的味道。
哪怕是仙祖殤皇這樣立身於世間絕巔的強者,也無形中感受到一股發自內心的涼意。
“玄辰道兄,玩笑也不是這樣開的。”
仙祖臉色有了霎時間的晦暗,卻又很快恢復了漠然與威嚴。
回顧他這一生,有輝煌亦有挫敗,有過被世間猩駸嶙放醯臅r候,也體會過在最輝煌時刻跌落深淵,但說他於遠古時代被一次又一次的擊殺,是不是太過荒謬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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