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當自強 第206章

作者:许帆

  “宿主你的意思是石碑上的經文沒有問題,也不存在剛纔煉血宗主說的情況?這不是很好麼?”蘇曦歪着小腦袋,有點不解。

  蘇新鴻這回沉默良久,幽幽出聲:“關鍵……關鍵在於,這篇淬鍊氣血的經文,在煉化吸收那聖族強者血氣的時候,效果更佳,我甚至懷疑這篇經文的存在,主要目的是爲了讓煉血宗大部分修士能夠更好的煉化那位聖族強者散溢出來的氣血。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看着這篇經文,我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什麼?”蘇曦尖叫一聲,這有點太嚇人了吧。

  如果真和宿主說的一樣,那是不是意味着有人專門留下這樣一篇祕術,就是爲了集合這整個煉血宗古來多少修士的力量,煉死那位聖族強者。

  這是誰布的局?

  蘇新鴻沒有再回答,只是重新睜開眼睛,死死的盯着這塊石碑上的複雜經文。

  他前來奉宜界,本來目的是確認一下煌天一族在這裏留了什麼寶貝,不曾想竟然有這這樣的貓膩,實在是讓人心驚肉跳。

  難道會是個陷阱不成?

  可既然是這樣的話,那聖族氣息的真正源頭又是在什麼地方?

  稍稍用力的拍了下石碑,蘇新鴻沒有發現其中半點機關痕跡,想來也是,這裏面真要有機關,早就被人發現了,哪裏會等他過來。

  這個方向應該不對,既然如此,蘇新鴻視線再度落向前方的石板,這一回沒有在意石板上經文的真意,而是放棄了探尋之心,順着那股奇怪的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用心回憶。

  他這是在哪裏見過嗎?不應該啊,他是第一次來到奉宜界,煉血宗也是今天才來,怎麼就……怎麼會這麼熟悉的。

  漸漸的……漸漸的……直到一抹靈光自腦海中乍現,照亮了那快要忘記的回憶,他這才明白這股所謂的熟悉感從何而來。

  抬起手,一縷純白聖潔的仙光自指尖點亮,蘇新鴻沒有任何猶豫的將太一仙光掃在了這塊石碑之上。

  氤氳的光輝如同月華灑落、水銀瀉地一般,沒有半點遺漏的覆蓋住了這塊石碑,緊接着在仙光的浸透之下,石碑上諸多有關於煉血精意的經文通通被一一消融殆盡,直到最後唯有最中間的幾個符文留在石碑之上,並且這些符文此刻構成一道……

  咒文!

  看着最後浮現出來的內容,蘇新鴻瞬間神情無比的嚴肅。

  咒。

  咒文!

  果然是這玩意嗎?

  對於詛咒一道,他並不精通,但是他曾經見過一位在此道上造化驚天的蓋世級存在,一道大咒直接將整個聖族咒的徹底衰落,絕了東山再起的可能。

  現在這區區一個奉宜界,又出現了這樣一個似是而非的咒文,儘管在威能上看上去遠不如當時落在雲瓔珞清儀等人身上的詛咒那麼駭人,可是其中的威能也半點不敢小覷。

  這麼說來,並不是煌天一族在這裏留了東西,而是那個名爲【殤】的存在嗎?

  也不能這麼說,就當時的情況而言,【殤】或許就是站在煌天一族最幕後的強者。

  他如今在奉宜界落子,這是要幹什麼?

  就在蘇新鴻眉頭緊鎖,史無前例警惕之際,一縷香風自鼻尖飄過,眼角不自覺的揚起,餘光之中不知什麼時候映入一抹姣美動人的身影。

  裙襬輕揚,髮絲飛舞,娉婷婀娜的身姿往那一站便有股令人怦然心動的氣息,不過儘管動人的弧度和曲線相差無幾,但那本質上清冷疏離的氣質還是有一點點的陌生。

  蘇新鴻定了定心,抬頭看了眼掛在天上的圓月,一本正經道:“師尊,你怎麼來了,我這邊應該還要一點時間,另外,現在也該是你休息的時間了吧,你可是說過的,女人晚上睡不好,第二天皮膚會很差的。”

  “!!!”

  蕭玲瓏剛想說話,就被便宜徒兒一句給頂的頭暈眼花。

  蛤?

  蛤?

  你在說什麼啊?

  儘管被凌雪茵那個小姑娘守在身邊伺候,可是她身爲天宮的九天玄女,怎麼可能真的只顧享受,什麼都不做,看着姜毓瑤那賤人的徒兒給她幹活。

  她自己還是要點臉的,況且,自己身爲神帝之徒,天宮玄女,快要修成仙王的巔峯仙君,在這方面會比不過一個年紀還沒有她零頭的小屁孩?

  這不可能。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現實卻毫不猶豫的甩了她一巴掌。

  自己研究了那塊石碑老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可以說是毫無頭緒,不曾想姜毓瑤的徒弟真的發現了其中的貓膩,蕭玲瓏就算是再怎麼不願意承認,也不得不相信這便宜徒弟真的能幹。

  可這麼能幹,你讓其他人怎麼活啊!

  第一時間趕到徒兒身邊,準備好好表揚一下,結果對方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她繃不住了。

  姜毓瑤,你以前有這麼喪心病狂的嗎?身爲堂堂的仙尊,幾百年不睡覺都沒事,竟然好意思說晚上睡不好對皮膚有影響?

  我都替你感到羞恥。

  “不是……我……”

  “哦,我忘了,師尊你臨睡前要喝杯蜂蜜茶,說是可以滋潤脾肺,我現在就給師尊您泡去。”

  蘇新鴻一招手便攝來相應的茶具,又取出上品的蜂蜜,開始給她調製蜜茶。

  !!!

  “停停停,你先給我停下。”

  這便宜徒兒過分的殷勤,着實讓玄女殿下招架不住,哪有這樣當徒弟,哪有這樣當師尊的?

  你們確定是正經師徒嗎?

  這哪是徒弟應該做的事情!

  “師尊,是徒兒哪裏做的不夠好嗎?”蘇新鴻一邊將調製蜜茶,一邊虛心的聽候她的指點。

  “……”

  蕭玲瓏揚起雪膩玉潤的下巴,尷尬的抬頭望天。

  你……你……你好歹也學着你那不要臉的師尊囂張驕傲一點啊,這麼謙虛是給誰看的,你真是你師尊的徒兒?

  “師尊,我就說嘛,師兄肯定能解開其中祕密的。”

  凌雪茵這時也後知後覺的來到了兩人身邊,一臉欣喜驕傲的開口。

  蕭玲瓏:“……”

  微微有些窘迫的擺了擺手,玄女大人不願在這上面多浪費時間,直入主題:“徒兒,這是什麼東西?”

  “師尊,我猜的沒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個詛咒,一個藏於煉血宗經文之中的詛咒,或許在煉血宗創立之初便已被人算計,爲的是日後有一天收割成果。”

  蘇新鴻整理一下思路,大概敷衍着開口,無論是聖族,煌天一族,亦或是【殤】在內,都是機密中的機密,世間都不知還有幾人知道他們,說了也沒什麼用處。

  “詛咒?”

  蕭玲瓏大喫一驚,臉色同樣變得嚴肅,心思通透的她也聯想到了其他:“既然有人先一步在煉血宗留下詛咒,那麼狂蠻宗和欲魔宗豈不是也……”

  “很有可能,三大魔宗傳承悠久,或許早已被詛咒所侵染,難以自拔,若是有一天詛咒爆發,那便再無回頭之日。”蘇新鴻亦是認真分析道。

  “那我們現在立刻去狂蠻宗看看。”

  蕭玲瓏神色緊張,壓力山大。本以爲師尊派她下界不過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任務,不曾想光是一個詛咒她都看不太明白,這還是下界嗎?

  下界怎麼盡出這種幺蛾子,四天之上那些祕境都沒有這麼難好吧。

  “師尊,不急!”

  然而,面對她這般建議,蘇新鴻卻不爲所動,慢悠悠的將手中蜜茶泡好,遞到女人手中,笑道:“師尊不妨將茶水喝完再說,這煉血宗環境惡劣,氣血與凶煞之氣濃重,萬一侵擾了師尊可不行。”

  “???”

  女人沒有說話,只是捧着手中的茶杯,嗅着那蜂蜜獨有的甜香,目瞪口呆。

  這……這……這!!!

  怪不得即便分開了十年之久,姬泠月和祝縈彤兩個女人還對這小傢伙念念不忘,換做是她也忘不了啊,必須天天惦記着!

  又能幹,又貼心,還什麼都會?

  你是哪來的夢中好徒弟?

  到底是姜毓瑤那女人上輩子積了太多功德,還是你上輩子造了天大的孽,才讓你們兩個成爲師徒?

  蕭玲瓏捏了捏拳頭,莫名有點羨慕和嫉妒,這種徒兒,她真的想要,要不趁現在以假亂真,將他從姜毓瑤手裏搶過來?

  那女人怎麼配擁有這種好徒弟!

  !!!

  片刻之後,蕭玲瓏又用力的搖了搖頭,將心中不切實際的想法壓下,同時暗暗自責。

  蕭玲瓏啊,蕭玲瓏,你怎麼能有這種念頭。

  你是奉命下界來完成任務的,不是來搶別熱徒弟的,這蘇家少年雖然能幹,但早已名花有主,你怎能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日後,你還有何臉面去見姬泠月和祝縈彤?

第229章 就當姜毓瑤欠我的

  蕭玲瓏理智上覺得自己不應該這樣,雖然這蘇家的少年很能幹,容貌俊俏看着也養眼,但這是終究自己的事情,哪能讓姜毓瑤的徒兒幫自己幹活。

  萬一讓姬泠月祝縈彤她們知道了,到時候會怎麼看自己?那笑話鄙夷的眼神,想想都讓她無地自容。

  可一來這少年太能幹了,無論是正事上的靠譜程度,還是小細節的關心程度,全部直戳她心窩,讓玄女殿下根本抗拒不了;二來她自己在這方面沒有任何建樹,只能靠蘇新鴻幫忙。

  內心的躊躕,感性與理性的碰撞,全都讓蕭玲瓏陷入深深的猶豫和遲疑之中,實在是拿不定主意。

  直至糾結了許久之後,這位殿下最終還是找到了一個可以說服自己,讓自己接受的理由。

  算了,就當是姜毓瑤那賤人欠自己的。

  當年她頂着自己的模樣出去爲非作歹,讓自己背了多少黑鍋,至今都沒有給她一個說法,而且以後可能也沒有機會了,不如現在就通過她徒兒的渠道補償回來。

  心念至此,蕭玲瓏捋了捋鬢角散落的一縷秀髮,潔白瑩潤的額頭神華內斂,一對霜玉般的眸子注視着面前的少年,有燦燦的慧光的流淌。

  對,就是這樣,她並非自己無能爲力,也不是覺得這蘇家少年格外能幹,她只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與姜毓瑤做個了斷,這次的事情過後,她就與姜毓瑤再無任何糾葛,她就還是天宮的九天玄女,這便宜徒兒也會重新還給姜毓瑤。

  蘇新鴻自然是不清楚這位便宜師尊在短短時間內做了一番怎樣的思想鬥爭,只是他的目光落在石碑上最後僅剩的一枚咒文上時,心中滿滿的都是震撼。

  【殤】的修爲如何暫不去說,這不是眼前的他能夠評價的,但是這種將一道咒文衍化在一篇經文之中,多少年來都沒有被人發現的手段,只能說精妙絕倫,技藝高超到他難以想象的程度。

  同時他也想到了月兒神海之中那幾道劍傷,普普通通的劍道烙印,卻有着變幻莫測的力量。

  詛咒,某種程度上是一種無法登上大雅之堂的手段;劍道,是一種世間諸多修士,芸芸猩酥练踩藙投寄苌鲜值奈涞馈�

  它們沒有太大的修行要求,或許修行到高深之處需要極高的天賦與機緣,可在這兩位的手段之中,他們彷彿已經超脫了劍法,詛咒的限制,展現出來的完全是另外一種風景。

  這實在是鬼斧神工,化腐朽爲神奇。

  “師兄,我們現在是要繼續去狂蠻宗看一看嗎?”

  聽着蘇新鴻的解釋,有着相同經歷的凌雪茵也是猜到了這枚咒文的來歷,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殤】當初帶來的壓迫感仍舊是歷歷在目,現在本來是想要發現煌天一族的祕密,不曾想竟然還有那位牽扯其中,這一下性質都變了好不好。

  “嗯,狂蠻宗確實要去看看。”

  蘇新鴻回過神來,也不廢話,手中太一仙光再度閃爍,比剛纔還要濃烈幾分,硬生生的將石碑上最後那枚咒文強行抹去。

  即使剛纔對煉血宗主承諾過,會將參悟之後的結果全盤托出,可這玩意怎麼都不能說吧,天知道這枚咒文會有什麼詭異的力量,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待到石碑變得光滑整潔,蘇新鴻三人也不停留,徑直朝着狂蠻宗的方向遠去。

  然而,他們離開都沒有多久,石碑本身竟是散發出一股神異的道韻,無形之中飄逸在盆地之中的濃郁血氣被道韻所吸引,紛紛朝着石碑匯聚而來。

  縷縷殷紅的鮮血在石碑表面流淌,像是有人手執筆尖蘸着血跡在碑上落筆,鐵畫銀鉤,入木三分,所過之處一篇全新的經文被留了下來,散發出一種近乎於魔性的力量。

  如果蘇新鴻還在的話,他便能看出,此刻石碑上所刻下的不再是那篇極爲精妙的凝練氣血之法,滿滿當當,盡是那枚詭異咒文。

  盆地之中突如其來的氣血波動自然引來了煉血宗主原鼎生的注意,或者說他即便人離開了,對於宗門傳承之處的關注可從未停止,有了些許的動靜,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了石碑面前。

  姜仙子師徒三人的消失讓他喫了一驚,但注意力瞬間就被那石碑上的咒文所吸引。

  在看到咒文的一瞬間,轟的一聲,他腦袋一片空白,所思所想全都拋在了腦後,但體內的氣血卻如山呼海嘯一般沸騰起來。

  氣血咆哮,嘩啦啦的轟鳴聲在他體內響起,漸漸的,血色的霧氣在他身邊飄動,暴戾與兇惡的氣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凝重的瞳孔被灰白之色填滿,黑到發亮的頭髮也是頃刻之間化作了森然的慘白。

  直到良久之後,原鼎生這才僵硬的抬起頭來,身上濃郁的氣血蒸騰,不經意間一條接天連地的血色龍捲便就此成型,方圓上千裏的血氣湧動,散發出驚人的氣息,將煉血宗卸嗾陂]關的長老和先輩們全部喚醒。

  “宗主,你……你沒事吧?”一位位長老第一時間趕到盆地內,看着那站在血色龍捲之中如同血煞魔神的身影,瞳孔顫慄,瑟瑟發抖。

  無它,此刻他們宗主大人的氣場實在是太過強大了,簡直不亞於那位從上界降臨的仙子。

  “我很好,比過去都要好。”

  灰白的瞳眸重新恢復混黃,森白的髮絲再度變的烏黑,原鼎生抬起手掌,握緊拳頭,感受着體內堪比汪洋星空的氣息,只覺整個人處於人生的最絕巔,如果讓他重新面對那位姜仙子的話,他覺得自己有七成把握不會輸。

  另外,隨着濤濤血液在體內奔流不息,他甚至感覺到在那遙遠的神祕之處,有一股更加高遠幽深的力量正在與他共鳴,似乎在呼喚着他的前去。

  “那就是我奉宜界最終祕密的所在嗎?而姜仙子她們已經先一步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