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當自強 第177章

作者:许帆

  她嘆了口氣,幽幽說道:“姬泠月嘛,也沒啥事,就是睡着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嗯,師尊,這是……”

  “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做的好事?”

  “啊!這……難道……”

  蘇新鴻臉色一變,心中瞬間不安起來。

  難不成是那沒有徹底恢復的劍傷,在白天的時候被那道劍氣所影響,導致傷勢加重了?

  因此長睡不醒?

  這……這……

  他並沒有懷疑箇中真實性,畢竟當時面對那個傀儡的時候,僅僅是那柄劍自天穹之上迅速飛過,蒼茫的劍意就讓她在生死關頭失去了掙扎的動力,更何況是這麼近距離的感受那驚天一劍,沒有當場走火入魔,化道而終已經算是她足夠堅強了。

  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他趕忙問道:“師尊,那姬仙子人呢?”

  “就在我這裏,我特地帶她過來看看,結果誰知你這逆徒……”

  姜毓瑤又是瞪了他一眼,而後信手一揮,一團朦朧的月光自她掌心法器之中飛出,裏面一位恍若月下精靈的美麗女子闔眸酣睡,桃腮櫻脣,體態玲瓏,纖柔的蜷縮於月華之中,妥妥的一位引人憐愛的粉玉佳人,就是那彎彎的黛眉微微皺着,不經意的緊鎖在一塊,像是做一場噩夢,久久不能醒來。

  蘇新鴻看的呆了一下,如此景象,恰如他當時在界路之中與姬泠月剛剛見面的情況,忽然有種時空交錯,光怪陸離的感覺。

  一句話沒說,他自顧自的走了上去,柔和的月華蕩起陣陣漣漪,卻沒有阻止他的接近,輕而易舉的讓他穿過,來到女人的身邊。

  姜毓瑤見狀揚了揚眉頭,她自然看得出那是姬泠月最後的護身手段,卻不曾想對於逆徒本人沒有半點防備,這是真把逆徒當做自己人了?

  想到這裏,女人的臉色有點發黑,一直以來,雖然姬泠月對徒兒‘新鴻’‘新鴻’喊的那叫一個起勁,可她並不真的認爲這女人會對逆徒有什麼真感情。

  畢竟相處的時間太短,就算有那麼一段失憶的美妙誤會,可恢復記憶之後這女人便是高高在上的司命神女,是貨真價實的姬家明珠,是渴望而不可及的仙道真君,怎麼可能對自己徒兒心生愛慕?

  自家徒兒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很清楚,貪戀美色,來者不拒這很正常,小男人嘛,沒見過世面就這樣,什麼都想要這才顯得他是個正常人。

  可姬泠月你怎麼也玩真的了?

  她過去可是一直都以爲這女人只是故意給她上眼藥,一切都是裝的,最多最多也就對逆徒有點好感,外加需要徒兒替她化解劍道傷痕,這才放低了姿態。

  如果不是這些,一心要將姬家發揚光大的司命神女怎會動真感情?

  對象還是比自己小了這麼多的少年?還是自己老對手的徒兒?

  怎麼想都不可能嘛!

  可是……可是……

  看這一幕,她表情一下子變得格外複雜。

  “情況怎麼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師尊大人儘可能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不是很好。”

  神識入體,深度檢查之後,蘇新鴻搖了搖頭:“原本姬仙子體內還只剩下兩道劍傷,我想着和師妹一起努力一下,過不了多久就能徹底痊癒,但沒想到後來竟然會發生這些事情。

  或許是受到劍光刺激的關係,姬仙子體內兩道劍傷竟是破天荒的融匯成一股,爆發出無比凌厲的破壞性,開始肆意的破壞着她體內的神海和氣脈,並且她本身就對這種劍意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懼,甚至化作了心魔,所以不光是她的神海之中,就連識海之中都有一道虛幻的劍痕投影浮現,震懾她元神識海,讓她無力反抗。”

  說到這裏,他言語間透着濃濃的自責,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當時他也沒有想到師尊和月兒竟然早已躲在城中,一劍落下,竟然會導致這樣的結果。

  “那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她嗎?”透過朦朧的月華看了眼女人,姜毓瑤檀口微張,主動問道。

  “這個……”

  蘇新鴻撓了撓頭,咬着牙開口:“神海之中的劍傷其實很好處理,最近我劍道感悟暴漲,花點時間幫姬仙子抹去劍傷很容易,但是那識海中的劍傷就難辦了,師尊應該也清楚,諸般心魔之類,最好是由修士自己克服,如若不然,相當於留下破綻和漏洞,那下次遇上反噬的會更加嚴重。”

  “這樣啊!”

  姜毓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徒兒這段時間修爲增長迅猛,但見識也愈發廣博,能有這般見解顯然感悟頗深。

  “師尊,你有什麼好辦法嗎?”蘇新鴻沉吟良久,還是拿不定主意。

  姬泠月可是真仙,要爲一位真仙化解傷勢,絕非易事。

  之前是那劍傷並無傷她的意思,他和師妹算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但是現在……

  “方法自然是有的,不過需要你配合我一下。”姜毓瑤思忖片刻,緩緩開口。

  “嗯,師尊請講。”

  見這逆徒眼睛都刷的亮了一下,師尊大人心中暗暗爲這逆徒記上一筆,這才悠然出聲:“首先,我對劍道也不熟,所以這劍傷我無法觸碰,她神海之中的劍傷需要你來處理。”

  “這個沒問題,我去叫雪茵過來,她最近應該收穫也很多,我們兩個一塊的話,應該不用太麻煩。”蘇新鴻琢磨了一下,覺得問題不大。

  “你別那麼着急,我話還沒說完。”

  姜毓瑤似笑非笑的將他喊住:“其次,我會進入她的識海之中,想辦法呼喚起她的意志,在這期間,你必須想盡辦法穩住她本能對生命的渴望。”

  “嗯?師尊,你說的喚醒是指?”

  蘇新鴻茫然的看着他,心中有點慌,最近聽到喚醒這個詞,總有這樣那樣的條件反射。

  “你覺得呢?你不也說了,那劍傷有着無比凌厲的破壞性,正在摧毀姬泠月的神海和氣脈,你覺得不得想辦法維持住她那愈加微弱的生命力?我知道姬泠月是仙君,這種事情對你來說算是超綱的範疇,但也不是沒有捷徑。”

  說到這裏,姜毓瑤遞給他一本書,並且很是貼心的翻到其中一頁,不鹹不淡道:“爲師知道有一篇祕法能夠做到這一點,你覺得喊雪茵過來合適嗎?待會你就自己多操勞一下吧。”

  !!!

  “我……”

  “師尊???”

  看着手中這本《天地陰陽交徵大樂賦》,蘇新鴻呆若木雞,這……這……師尊,你是認真的嗎?

  您確定要我這麼做?

  您知不知道這是要犧牲徒兒的清白啊!

  “怎麼,你不樂意?我還以爲你會得意至極呢?”姜毓瑤紅潤晶瑩的脣角掀起一抹別樣的弧度,揶揄玩味的看着他。

  蘇新鴻滿頭黑線:“師尊,你別玩我了,非得這麼不可嗎?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啊!”

  “你覺得爲師是在和你開玩笑?”

  “不然呢,你爲什麼要說這種話?”

  “如果說我這是在爲你着想呢?”姜毓瑤忽的眯起美眸,幽幽的看着月華徽值呐樱砬楦裢夤殴帧�

  “嗯?”蘇新鴻頭大如鬥:“師尊,你有話好好說,別嚇我啊!”

  這算哪門子的爲他着想。

  “因爲我信不過姬家的女人啊!”

  女人緩緩上前,硬頂着那劇烈波動的月華來到姬泠月面前,輕聲開口:“你看,氣息波動的這麼明顯,她即便昏過去也在防備着我,不付出點代價,我又幹嘛無償救她。”

  “可是,也不至於……”

  “你這回惹了這麼大的事情,即便天庭真的亂了,大人物或許無暇顧及你這個小人物,但某些小人物肯定會源源不斷過來找你麻煩的,所以爲師要確保這女人一定會用司命神女的身份幫你……”

第204章 博大精深的劍道

  所謂救人。

  處理傷口,愈療隱患,防止傷勢加劇蔓延都只是一個方面,喚醒目標的求生意志,讓她重新恢復想要活下去的信念,纔是至關重要。

  蘇新鴻所需要負責的任務其實比較簡單,不過是徹底抹消月兒神海之中的劍道傷痕,並且用一些微不足道的方法維持她的生命力,不至於讓她的身體先一步承受不住,在劍道之中崩潰。

  付出的也僅僅只是一點點的體力和精神力,對於修士來說,這些都算不了什麼。

  可姜毓瑤這邊就考驗她心態了。

  因爲她所做的事情,簡直就像是主動給自己心裏添堵一樣。

  類似於那種好日子不想過了,非得給頭上抹點綠的行爲。

  換作是過去,她絕對不可能做這種失了神智、自討沒趣之事,可很多事情的發展卻是遠遠的超出了她的預料,讓她不得不對現實妥協。

  她沒有想到一場通緝竟會牽扯進天尊這個境界的大人物;

  她也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暫時躲避一下,一向穩重的徒兒居然會如此不管不顧;

  她更是沒有想到那驚世駭俗的劍光落下,會讓姬泠月淪落至此。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先前所有的計劃打算成了無用之功。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拋卻過去不切實際的天真幻想,在這個前提下想些新的應對之法。

  而如今採用這種方法救治姬泠月便是打的這個主意。

  因爲當年的事情,或許有人習慣於稱呼她爲神女,但她終究只是叛逆,作爲自己的徒兒,蘇新鴻未來去了四天之上,不免要頂着叛逆之途的標籤,說不定姜家也不會放過他。

  若是中間有姬泠月這位司命神女的護持,那麼一切都將變得不太一樣。

  當然另外一個原因便是……

  她需要防患於未然,有些時候多一個自己人總比多一個對手來的好。

  趁着姬泠月如今的狀態,她不介意讓這女人嚐到點甜頭,有了這層關係,能夠大大方方,以後又怎麼會去做那些偷偷摸摸的行徑。

  況且兩人有過這麼一段合作被通緝的經歷,自己又這麼大度,容忍她的所作所爲,姬泠月日後自然會與她站在統一戰線,幫她去一塊提防其他居心不良的女人。

  比如祝縈彤之類。

  是選擇一個人看住逆徒,既要防止這小混蛋招蜂引蝶,又要提防着外面那些狂蜂浪蝶的襲來,包括且不限於祝縈彤、姬泠月這些身份不一般的女人;還是分一點給姬泠月,讓她同樣上上心,一塊麪對祝縈彤那個同樣別有用心的老朋友……

  這種選擇題,姜毓瑤還是拎得清的。

  想到這裏,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氣,對着還在研究手中書籍的逆徒,面無表情道:“徒兒,還愣着幹什麼,再磨囅氯ィ愕募勺涌删驼娴臎]有活路了。”

  “好的,師尊。”蘇新鴻合上《大樂賦》,手上還有點發抖,語氣也顯得格外沉重。

  “怎麼,你不樂意?”

  “沒……沒有。”師尊大人幽幽的目光,看的他混身發毛。

  “咚!”

  一根手指敲在他的額頭,姜毓瑤冷笑一聲:“爲師還沒有不樂意,你在膩歪個什麼?有這種好事你就偷着樂吧,趁爲師現在還沒有改變主意,你最好抓緊時間,否則,我如果不想救她了,你就看着你的姬仙子身死道消吧!”

  “我馬上……”

  面對師尊這樣的威脅,蘇新鴻不得不沉下心來,長劍出鞘,直面神女殿下。

  好吧,或許是因爲被同一種劍道刺激的關係,如今月兒神海中的劍痕再不復往昔那般平靜,可以供他盡情參悟,一點點的消磨。

  始一進入,那至高的劍道就如同受到刺激一般,化作一股無比龐然的壓力撲面而來,浩浩蕩蕩的劍氣從四面八方呼嘯碾壓,一時間只覺得天宇四方的空間都在被擠壓,密密麻麻的劍光無所不在無所不至,充塞着每一個角落,即便蘇新鴻同樣劍氣鋒銳,劍光蓬勃,錚錚作響,可依舊寸步難行。

  好不容易一式完整的劍招遞出,迎接他的卻是血光綻放,灑落在長劍之上,顯得格外悽豔。

  “什麼情況?”

  姜毓瑤瞪大了眼睛,看着徒兒滿頭大汗,不斷抽吸,她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沒……沒事……”

  蘇新鴻抹了把冷汗,呼吸急促道:“師尊,你趁現在喚醒姬仙子就是,如今她體內的劍氣狂躁不休,過去的方法已然失去效果,我也只能竭盡所能與之應戰,用最簡單,最普通的方式將這最後一道劍痕抹去。”

  “那好,你……你注意一點?”姜毓瑤看了一眼反應同樣“激烈”的姬泠月,她不管那麼多,神識湧動,沉入對方眉心識海,準備喚醒她的靈識。

  短暫的休憩過後,蘇新鴻重新鼓足勇氣和力氣,胸懷激盪,直面那恐怖的劍道。

  過去好幾個月的時間裏,他一直都是扮演着一位求學者,參悟者,在那茫茫的劍道之中感悟屬於自己適合自己的劍道,用自己的理解來闡述自己的劍道,可當有這一天,自己也要與這至強的劍道硬碰硬比試高下時,他才明白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是怎樣的一片浩瀚的劍道世界。

  對,即便只是一道劍痕,當它徹底嶄露鋒芒之後,恍若一個新的世界在他面前展現。

  時而劍光熾盛,如烈日當空,蓋滿天地,壓迫的他身子骨都在嘎嘣作響;時而劍意又如潺潺水波,簌簌流淌,變換多端,沒有定性,難以招架;時而又有劍鳴聲格外嘹亮,所過之處叫人筋骨酥軟,不敢面對;當然,也會有劍氣長河洶湧澎湃,呼嘯而來,所過之處,一切都是那般的摧枯拉朽。

  面對這都不是本人動手,只是一縷劍痕的本能反擊,蘇新鴻也如同被逼迫到極限的彈簧,危急關頭,不得不儘可能得壓榨體內的潛力,咬牙死撐不退,同時也要絞盡腦汁,主動開動腦筋,調動自身的智慧,從最基本的劍道劍招出發,諸如:抽、帶、提、擊、刺,點、攪、壓、劈等方面,於危機潰敗關頭,找尋一條可以堅持下去的生路。

  另外一邊,姜毓瑤神識進入姬泠月的識海之中,看着那道映照在對方識海中若隱若現的劍道烙印,心悸之餘,悄悄地繞開這個方向,選擇一個安穩的角度將自己意識與姬泠月的意識緩緩相連。

  那是一片漆黑與虛無的精神世界,沒有任何波瀾,沒有任何色彩,彷彿陷入了徹頭徹尾的死寂一般,半點生氣都沒有。

  姜毓瑤尋覓了良久,也沒有在姬泠月的意識之中察覺到半點波動,無奈之下,她只能平心靜氣的緩緩出聲:“喂喂,姓姬的,你還在睡嗎?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醒過來?”

  “我都親自來救你了,你怎麼也得給點反應行不行?”

  “你這女人,平時也就一張嘴硬了,關鍵時刻怎麼總是給老孃掉鏈子,你知不知道現在我逆徒在幹什麼?”

  “不就是一道劍傷麼,你我都淪落到這份上了,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你還在意這些?”

  “……”

  任憑她招恼意的呼喚,可這漆黑的精神世界都如同死去一般,沒有給予半分回應,姬泠月的精神意志也彷彿煙消雲散一般。

  姜毓瑤無奈,沉吟良久之後,換了個方式緩緩開口:“算了,姬泠月,你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也不會給你掉眼淚,就是以後別人提起你來,最多也就把你當成天宮叛徒,死不足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