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當自強 第136章

作者:许帆

  天宮?姓蘇的丫頭?不幹人事?

  他忽然有那麼一瞬間愣在了原地,因爲他想起了一件被他忽略的事情,還記得當初他藉助神通【貫古通今】追溯姬泠月過去,在最開始的時候,姬泠月發現那條祕密通向天宮外界的通道圖紙,角落之上便有着一個娟秀的落款,那也是個蘇字。

  難不成?

  這纔是源頭?

  “算了,沒意思,就這樣吧,趕緊從我這段記憶夢境之中離開。”

  蘇芷婧擺了擺手,非但無視了兩人可能是本家的提議,甚至還主動送客。

  “誒,等會,前輩,你剛纔不還是說要指點我修行太一之道麼,怎麼現在就……”

  這女人太過善變,讓蘇新鴻腦子都轉不過彎來了。

  “誰讓你姓蘇呢,再說,你都拒絕我兩次了,我又是誰,什麼身份,哪裏會給人第三次的機會,現在我不想收你爲徒了,不行嗎?”女人微抬下巴,嘴角微微翹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啊!這……”

  蘇新鴻有點發呆,這還真是意想不到。

  不過想想也是,對方是什麼身份,以她的實力真要收徒,多少出類拔萃的天之驕子嬌女,都得排隊接受她的挑挑揀揀,現在她已經兩次主動表示想要收他爲徒,卻被當面拒絕,面子上都掛不住好嗎?

  女人的面子掛不住那可是最麻煩的。

  “怎麼,你還不走?”蘇芷婧瞥了他一眼,調侃道,眉眼間竟是打趣的笑意。

  蘇新鴻只是轉了下眼睛,便果斷納頭就拜,虛心說道:“前輩,晚輩知錯了,晚輩半生飄零,只恨未逢名師,前輩若是不棄,願拜爲師尊。”

  女人嘛,雖然只是短暫的接觸,但根據經驗,這種情況下就是誰退讓一步的事情,死犟着沒有任何作用,退一步,給個臺階人家自然就順理成章的下來了。

  況且,相較於師尊姜毓瑤,眼前這位明顯在教導修行上更加適合擔任師尊一職。

  果不其然,瞧見這一幕,蘇芷婧眉開眼笑很是愉快的同意了,一點猶豫的念頭都沒有。

  用她的話來講,這就叫樹立師尊威嚴,省的以後逆徒以下犯上,大逆不道。

  畢竟當年她就做過這種事情,惹得天怒人怨,現在輪到她收徒,可不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本座知道你在下界還有師傳,不過沒關係,一個半大點的小丫頭而已,本座根本不放在心上,等你修成仙道之後,自會明白箇中差距。

  今日你既然知錯,本座也不強逼你拜我爲師,日後若是你來到上界,再來尋我行這拜師之禮。”

  沒有含糊,也沒有浪費時間在師尊這個身份上有過多的糾結,畢竟這只是一場因爲太一血脈波動而引發的夢中漣漪,即便是她自己也不確定時間到底持續多久。

  爲了防止這好不容易遇見的少年依舊在太一之道上摸不着頭腦的修行,她自是要抓緊時間傳授太一之道修行的關鍵。

  於這滿是書墨香氣中的寶塔空間裏,她語氣恢復了清冷平靜,將她在太一之道上的理解娓娓道來。

  “本座剛入書院學習時,各位師長都曾殷切叮囑過,凡是不能好高蜻h,必須腳踏實地,一步步修行,亦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歲月流沙,只有站到高出,只有走的比別人更高更遠,才能觀星河之浩渺,才能嘆歷史之興衰。”

  我去,一上來就搞這麼抽象的嗎?

  蘇新鴻本來還想着拿個小本本記一下,卻發現這大佬講課總是脫不了那些套路,不管怎樣,開堂之前都得吹一遍自己過去的輝煌經歷纔行。

  蘇芷婧沒有在意少年的表情,施施然繼續說道:“起初本座也是初涉修行,只是遵照教導的經驗按部就班的修行,但時間一長便發現,天天仰望星河太過空洞,有那功夫,還不如深入挖掘自身奧妙。”

  這……

  蘇新鴻暗自琢磨,星河?自身?難道是另一種微觀與宏觀的稱呼?

  “後來直到我被進入這座寶塔,我費了好多年的時間,閱遍羣書,洞悉各種分門別類的功法,終是總結出了太一的雛形。”

  “正所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你我修行,並不是立足在一的源頭之上,而是站在前人總結的經驗和技巧之上,無論是功法也好,祕術也罷,甚至是修行的道路或者方向,都是多少年前他人積累下來的經驗教訓,這些固然已經經過了多少年歲月的考驗,變得相當成熟,但以它們爲根基,終究會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你我的眼界。”

  “而太一,則是我花了多少年尋根究底抽絲剝繭才總結出來大道精粹,一切皆由它起,乃萬道之起始,也是萬道之開端。”

  蘇新鴻陡然抬了下頭,有種上高數課就彎腰撿個筆,接下來的內容就全部聽不同的既視感。

  “呃,前輩,能通俗一點嗎?你跳的太快了,我沒聽明白太一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芷婧看着他,擺擺手道:“你不需要聽懂,你現在也不可能聽懂,當年我都是在仙境巔峯才勉強確定下太一這個概念,你才元嬰,真要搞懂了,豈不是意味着我這些年白活了?這都是一個梗概,你心裏有這麼一個概念就行。”

  “那您說這麼多是爲了……”蘇新鴻抬手撫額,不會是爲了給自己吹牛逼吧?

  “刺啦!”

  一道明亮的太一仙光自掌心浮現,女人不疾不徐的從仙光之中抽出一束躍動的雷光。

  “介於你我如今的境況,讓我像書院老師那樣從基礎開始指導你顯然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用些粗暴的手段了,不過這畢竟是第一次,我控制不太好分寸,你適應一下。”

  “……”

  。。。。。。

  一排排書架擦身而過,蘇新鴻掌心一握,一柄熾焰長槍浮現,穩住下盤,迎向前方飛馳而來的光箭。

  蘇芷婧步履輕盈,青蔥玉指稍一勾動,雪白晶瑩的太一光輝便化作七彩而絢麗的光箭,從四面八方以各種截然不同的軌道直射出去。

  火焰之中裹雜着劍意,以爆裂之勢硬抗那些絢彩的劍光,一時間數不盡的火雨紛紛揚揚落下,然後下一刻這些飄零的火焰剛一落地,腳下的地板便旋即攏起,化作堅實的牆壁擋在了他的四面八方。

  “提醒過你多少次了,五行的切換可不是這樣用的。”

  蘇芷婧輕斥一聲,太一之光收攏,頃刻間便浮現出瑩瑩的翠綠光輝,瞬息間來到他的身前,一巴掌將那厚重的土牆震成粉末,接着纖纖玉手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學生的胸口。

  蘇新鴻倉促之間調動太一之力抵擋,另外手中一柄三尺青鋒浮現,欺師滅祖的捅向這位傳道受業老師的心窩。

  蘇芷婧面不改色的冷哼出口,指尖太一光輝收縮,盡是斂去了攻擊的意味,化作純粹的木系靈力,如同補養一般無視了他的防禦,盡數衝進他的體內。

  蘇新鴻動作當即僵在原地,手中長劍也是隻離對方心窩直插分毫,可這分毫便宛若天塹,根本無法再有寸進。

  “這都過去多久了,以太一之道駕馭五行靈力對你來說有這麼困難嗎?兩個月了還是咿D的這麼生疏?”女人收回手掌,冷着臉說道。

  “您可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啊!”蘇新鴻即便一動不動,但臉上仍舊是一臉不服氣的模樣。

  這位前輩雖然風華絕代,宛若仙靈,但相較於姜毓瑤那基本放任自己不管的教育宗旨,她可謂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嚴厲師長,這段時間以來,他都快要被打的出現心理陰影了。

  完全打不過,真的一點都打不過,不管是戰鬥經驗,還是各方面的技巧和熟練度,即便對方有意壓制了絕大部分的實力,徒留元嬰的修爲,也遠不是他能夠碰瓷的。

  他擁有五行靈體,自覺五種法力咿D圓融如意,毫無破綻,可是在對方的太一面前,一切都是虛的。

  太一乃萬物之始,只要行蹤熟稔,可演化世間萬道。

  什麼金木水火土風雷光暗,簡直信手拈來,用的不要太利索,五行靈體在她面前就像個小兒科一樣。

  怪不得當初面在落霞城面對上界仙君借來磅礴的太一神力之後,所有面板屬性天賦體質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太一。

  因爲真正的太一能夠容納一切,絕不含糊。

  可現在的蘇新鴻根本做不到啊,對方名義上和自己同境界法力,可是拿着真仙甚至更高的熟練度來和自己較量,這怎麼打的過?

  “我說的是這些嗎?”

  蘇芷婧依舊皺眉訓斥:“以太一演化五行乃至陰陽、光暗,靠的是你自己下功夫修行,但光是五行這一道你的目光還是過於湵×恕!�

  抬手一揮,將打入他體內的太一之力收回,女人也不等他解釋,繼續呵斥道:“不要聽外面那些人說兩句五行相生相剋,就覺得五行之力已經掌控大半了,草木,土壤,火焰,金屬,水澤,只是五行外在的表象。

  你若是太一之道哂玫募兪炝耍惚銜靼祝逍邢嗌窒鄤w更是一種平衡的表現,木能克土,但木又如何離得開土壤,都說火能克金,但世間卸囡w劍之上爲何會刻着火焰道紋?更有各種屬性的靈草靈石天材地寶……

  五行無論在那邊都是存在一種微妙的平衡,只是某些情況下某一項特別突出而已,真正五行之道的哂茫陟洞蚱破渲形逍械钠胶猓屍鋬炔课逍凶韵辔蓙y,不攻自破。而不是像你這樣揮幾根藤條,放幾團火球,立幾面土牆就是精通五行之道,你還年輕着呢!

  你又五行靈體,這確實是一個方便之處,省得你以太一演化五行時造成失控的影響,但關鍵是你的認知要拔高,不要受困於自己的眼界,正如我追求太一的本質,尋根究底,抽絲剝繭,得見真知纔是關鍵。”

  蘇新鴻回想起剛纔對方按在胸膛上的一擊,太一神力化作純淨的木系靈力,沒有任何危險性如同養分一般衝入了他的體內,看上去是一件好事,但木系靈力一瞬間過於龐大,反過來壓制了水行和火行,使法力的咿D變得滯澀起來,無法調動。

  他細細琢磨,只覺感觸良多。

  深吸口氣,蘇新鴻身上太一之光流淌,沉聲道:“那再來一次。”

  蘇芷婧看着他身上比先前明亮了一個檔次的太一仙光,絕美的面龐上閃過一絲驚訝,短短時間裏,這孩子的太一神力變得比過去更加純粹。

  這不僅僅是悟性的體現,更是身體於太一越發完美契合的象徵。

  可是……可是……

  太一終究只是一種大道而已,而每個人的思想意識各有千秋,正常情況是,太一於每個人的手中也最起碼也應該有着些許細微的表現。

  然而這個孩子的太一之道卻與自己好不容易修來的太一完全相同,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一般。

  真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你真的姓蘇?”雖然這個字讓她打心底有點不爽,但還是忍不住舊事重提。

  “前輩,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姓蘇,名新鴻!”蘇新鴻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你……你再讓我研究……研究……”

  蘇芷婧伸出手來,想要更加深入的探尋一下緣由,可儘管那太一之光越發明亮,眼前少年的身影卻變得朦朧起來,連帶着這片寶塔夢境都開始寸寸崩塌,支離破碎。

  。。。。。。

  上界,南天,玄元書院,書閣。

  橘黃色的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身姿完美,體態婀娜的蘇芷婧託着下巴,從打盹之中緩緩睜開清澈的瞳眸,怔怔看着窗外西斜的落日,久久沒有動靜。

  自復生以來,她漫無目的的四處遊覽,想要從這世間萬物之中找尋過去的點滴痕跡,卻不曾想在過去求學的書院之中做了這樣一個夢!

  又夢到那個少年不說,心中還更加疑惑了。

  到了她這個境界,道心空靈,不染塵埃,世間沒有什麼事情再能讓她心中蕩起波瀾,可是有關於那個少年的一切,對她而言竟像是徽衷谝粚雍窈竦拿造F之中,根本化解不開。

  不知過去多久,在抬頭時,夕陽落下,天空之中已然羣星璀璨,她放棄了獨自一人思考這格外苦惱的話題,伸出一根纖巧晶瑩的手指在虛空之中刻字。

  太一的仙輝流動,在她的前方,一枚枚文字閃爍,隨着她最後一撇的落下,只聽倏忽一聲,這些文字彙聚在一塊,化作一隻純白無暇的光凰,拍打着翅膀穿過一層層的空間,朝着一座神聖的天宮飛去。

  【蘇丫頭,替我查個孩子,他也姓蘇,名新鴻,可能是你本家,實力普通,卻意外通曉太一之道,甚至與我如出一轍,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

  大概半個月之後,蘇芷婧一如既往的在書閣中愜意的看書,突然絢彩神光破空而來,在她面前凝聚成一行行如寶石琉璃般娟秀的文字。

  “大人,您知道您什麼身份嗎?既然醒了就回來幹活好不好,別整天在外面休閒度假啊!你們都不幹事,一天天的,我都快累死了。

  至於那個孩子的來歷,我給您三個可能的猜測。

  一、他是您不知什麼時候生下的孩子,換而言之您是他娘。

  二、他是您父母在您不知情的時候生下的孩子,換而言之您是他姐。

  三、爲什麼是他的太一之道與您如出一轍,就不能是您的太一之道與他如出一轍,建議您追本溯源查一下您的祖上,說不定另有收穫。”

  蘇芷婧:“???”

  自動忽略了第一行那丫頭的訴苦和抱怨,看着下面給出的三個選項,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如果那丫頭就在她面前的話,保證要讓她知道花兒爲什麼這麼紅。

  這三個猜測果然有她的風格,真是一點都不幹人事啊!

  純心過來氣她的是吧?

  第一個最先排除,她有沒有生過孩子,她自己會不知道?

  還有第二個,她爹孃都死了多少年了,還能給她留個弟弟?開什麼玩笑?爹孃若是真的還有血脈在世間,她能沒有感覺。

  倒是第三個。

  蘇芷婧顰了顰眉頭,這倒是個從未有過考慮過的角度,她還真沒想過自家祖上有什麼輝煌的過去。

  不過……真的要查嗎?

  一想到這一點,女人頓時有點牙疼,本以爲那孩子將會是自己未來的弟子,結果卻是個祖宗,這不更扯了嗎?

  。。。。。。

  “宿主,您沒事吧,剛纔發生了什麼,嚇死我了。”

  蘇新鴻剛剛恢復意識,感受着身上結實的大地,還沒有來得及查看周圍的情況,耳邊就傳來系統少女如釋重負的聲音。

  “小曦,我剛纔是怎麼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黑漆漆的山洞之中,周圍空無一人,只是空氣中還留有一絲淡淡的熟悉的馨香。

  “我也想問你呢,宿主,剛纔您被太一仙光包裹,整個人意識都消散了,怎麼都叫不醒你,甚至系統都無法鎖定,可把我急壞了。”

  你這是怕自己失業吧?

  蘇新鴻有些小無力的吐槽了一句,復而又問道:“對了,小曦,那距離我意識消散過去多久了?”

  “沒有多久啊,才三天而已。”小姑娘脆生生的回答。

  三天嗎?

  蘇新鴻抬起手,掌心炫目太一仙光流淌,綻放着純淨無暇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