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跑,你能跑的了嗎?”姬泠月沒有上前,依舊站在原地,但那泛着幽光的眸子已然說明了一切。
“呼!”
就在那個聲音的前方,一片虛空忽然裂開,接連數道由太陽真火凝聚的火柱暴射而出,飛快的朝着中間聚攏,將要化作一個真炎囚唬瑢⑵鋸氐浊艚渲小�
“神女殿下,還請不要衝動,有些事情可比你想象中要麻煩的多呢。”
面對如今反過來圍困自己的太陽真火,看着那一根根火柱上如雕鏤似的太陽符文和金烏真形,她也是很乾脆的放棄了以同樣神通爭奪一線生機的念頭,碰上修煉同樣功法,卻更爲純熟的修士,這種行爲和自殺什麼區別。
“是嘛,我倒不這麼認爲,我可不相信還有什麼麻煩能讓身爲神女的我,還有我姬家爲難。”姬泠月抬手一招,那已然成型的牢槐泔w快的朝着她的方向飛來。
她是真的很想知道,究竟誰喫了熊心豹子膽,敢用這種方式來給她潑污水。
“神女殿下,今日是我疏忽了,若是您願意就此揭過,他日我等必定親自登門拜訪,表示歉意。”
“你覺得我需要嗎?我要的就是現在撕開你那張噁心的臉,讓我看看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看着快速靠近的冒牌貨,姬泠月心中愈加湧現一股怒氣。
沒有什麼比這還要噁心的事情了。
“神女殿下,還請您三思,畢竟現在您這個神女之位快要形容虛設了呢,天宮對您的通緝令您應該還沒有看過吧?”事已至此,冒牌的身影也是不裝了,漠然這面龐,與她正面相對,寸步不讓。
“……”
一陣簡短的沉默,姬泠月輕笑一聲,隔空伸出一隻手來,掌控着太陽真火便要撕開對方的僞裝:“就這?你還真是將我看扁了啊!只要我將你拿下,一切不都一清二楚了。”
“姬家神女,事情可沒有你想的那麼天真呢!呵呵……”同樣也是一聲輕笑,這位冒牌貨沒有半分抵抗,就這麼任憑自己的身體被神炎撕開。
姬泠月則是眸光依舊,情緒上沒有任何波動:“讓我瞧瞧你到底是……傀儡?”
隨着太陽真火燒盡了對方的衣料和表皮,徹底裸露在面前星芒點綴的玉質骨骼和混黃精華構築的肉身和腑臟都讓在場的三個女人大喫一驚。
這位真正冒充司命神女姬泠月的女子,竟然只是一個暗中被人操控的傀儡,這不是意味着於這森海界之中,還有一位隱藏極深的神祕強者躲在幕後。
“還真是願意下血本啊!”姬泠月眯起美眸,臉上浮現一抹譏諷之色。
星光之鈺構築骨骼,戍土之精凝練肉身,怪不得能夠承載太陽真火,光是這具傀儡的材料就足以令人眼熱,看來幕後之人不是隨便下一步散棋,而是有着特定的目的。
不過現在對方謩澑嫫疲磺械故潜阋肆怂�
星光之鈺可以留作自用,煉製一些法器之類,畢竟她現在身上除了滿足蘇新鴻別樣愛好的狐妖裝飾外,什麼都沒有了。那戍土之精也是五行本源的一種,正好交給蘇新鴻參悟五行之意,他應該就差這一塊便能五行齊全了。
至於其他的,一切慢慢考慮吧。
懷着這樣的心思,姬泠月伸手就要收取這兩件上佳的材料,然而就在那星光之鈺快要入手之際,突然間光輝璀璨,一道虹光徽郑癍h蔽體,縈繞着令人自慚形穢光彩的虛影浮現而出,纖纖玉手徑直朝着沒有防備的司命神女落下。
“啊!這……姜……姜……”站在姬泠月身後不遠處的姬婷目光呆滯,本能的尖叫出聲。
“族……族姐?”
姜琦同樣也是目瞪口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本以爲一切都暫時告一段段落,只是有人在暗中控制一個傀儡欺騙腥耍瑓s不曾料到在最後關頭那傀儡內部竟然還藏着一記殺招。
而那殺招的主人還是三百年前就叛出姜家的天女姜毓瑤。
難道說一切都是這位姜家和天宮的叛徒在暗中主導的嗎?
這也太內個了吧?
同樣,蘇新鴻已經來到她們的身邊,還想說點什麼,一時間都被這突然的變化給看傻了。
本來他心裏還有點慶幸的,畢竟天宮頒佈的通緝令一共是兩張,而目前爲止貌似對方只是在針對司命神女姬泠月,可萬萬沒想到竟然在背地裏還藏着這麼一手?
好傢伙,一個傀儡將師尊和月兒全都算計進去了是吧。
成功了就是司命神女背叛天宮,暗中謩濌幹詭計;失敗了就是另外一位天宮叛徒姜毓瑤栽贓陷害,罪大惡極。
妥妥的不粘鍋是吧?
真是有你的啊!
得虧現在師尊大人不在,不然看到這一幕,指不定得暴跳如雷到何種程度?
當然,看到這一幕的姬泠月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那張羊脂白玉的臉蛋黑的嚇人。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姜毓瑤現在只想着老牛喫嫩草,根本沒心思做這種事情,她還真會上當,以爲一切都是姜毓瑤在背地裏搞得鬼。
“你找死!”
一聲源於心中的嬌斥,她憤然出手,若是可以的話,她還情願是姜毓瑤那個賤人在暗中搗亂,自己可以事後能夠放肆的嘲諷她,但現在是有人將她們當做遊戲的棋子啊!
摹刻了過去姜毓瑤的神通來算計她們,這股打心底的怒氣怎麼咽的下去?
就當她身上太陽真火熊熊燃燒,準備將星光之鈺與姜毓瑤那個賤人的虛影一塊焚燒殆盡的時候,忽然,天空裂開了一條縫隙。
對,森海界的天空被一抹炫目的道光緩緩切開,如冰雪消融,沒有半分的阻隔,一道近乎萬里之長的裂縫就這麼憑空的出現在了蔚藍天穹之上。
那是一柄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長劍,可是上面縈繞着至高無上的劍意,剛一露面便強勢又霸道的成爲了世界的焦點和中心,成爲每個人下意識抬頭仰望的存在。
這一刻,時間都彷彿靜止了,姬泠月身上怒而燃燒的金黃色火焰還有“姜毓瑤”虛影的攻擊都變得無比緩慢,腥说母泄俦焕L,每個人都怔怔傻傻的看着破空而來的那柄神劍。
森海界中,數不盡的妖族修士神色恍然,即便是各族妖皇還有下界的諸多天驕乃至延禾真君都呆呆的抬起頭,以一種仰望的姿態瞻仰着那至高劍道。
霖瀾谷中,姜毓瑤頭皮發麻,她從那柄神劍之上感覺到了姬泠月體內道傷的影子;而凌雪茵表情有點古怪,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看的極爲出神,那劍光無比的璀璨,映入眼簾,比姬泠月體內的道傷還要直接,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爲她打開另外一扇廣闊的天地。
蘇新鴻也有類似的體會,只是現在的他完全沒有心思從那劍光之中領悟什麼,他的目光直指前方的姬泠月,他可以肯定,姬泠月體內的傷勢正是由這柄神劍發出,那麼現在重新見到這柄劍的女人會受到怎樣的影響,簡直不敢想象。
而情況也正如他所擔憂的那樣,就在長劍裂開天空的一瞬間,神女殿下滿是怒意的面龐便驟然大變,震驚、恐懼、慌亂……等等一系列的神情頃刻間浮現在她臉上。
她看着那柄劍,感到了讓靈魂都未知顫抖的悸動。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和絕望,以一種難以言喻的速度在瘋狂蔓延,甚至體內好不容易被她暫時壓制住的劍傷在這凜然的劍意之下都要徑直被引動,徹底爆發出來。
姬泠月的瞳孔逐漸失去了焦距,身上繚繞的太陽真火也與她心中的怒氣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她彷彿又一次回到了那失憶時的狀態,即便來自“姜毓瑤”虛影的攻擊已經近在眼前,她也失去了抵抗的心思,像是隨時準備授首了一般,木木的等待着自己死亡的到來。
“月兒,小心!”
蘇新鴻發出一聲暴喝,這個時候他沒有半點的猶豫,全然顧不上頭頂那璀璨奪目的劍光,內心深處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徑直衝上前去,一把將已經信念都完全喪失的姬泠月拉開,精神史無前例的高度集中,幾乎是孤注一擲似的,手中太一仙光凝聚,面對那“師尊”的攻擊,毫不避諱的迎擊上去。
他不清楚這是不是一個巧合,還是有人特地安排好了這一幕,但是這一切都不重要,他又怎麼能眼睜睜的看着姬泠月死在這一擊之下。
以姬泠月如今的狀態,面對這完全是登仙巔峯的一擊,即便是不死,想要恢復也是千難萬難,或許一身就止步於此了。
“宿主,小心!”
看着一虛一實兩隻掌印碰撞,純白無暇的太一仙光剛一浮現就落於下風,緊接着就是一陣摧枯拉朽的破碎與崩塌。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憑手段再怎麼精妙也是虛妄,時刻關心宿主狀況的蘇曦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想着自己要不要破例爲宿主使用一下借貸的功能,爲他借來足以應付眼前的力量。
下一刻,就在太一仙光徹底支離破碎的臨界點上,蘇新鴻的體內忽傳來噼裏啪啦的爆鳴聲,一股比過去還要龐大數倍的太一之光噴湧而出,無比的純淨又神聖!
蘇曦愣了一下,這是那個一直都沒有影也不知道去哪的系統獎勵,【太一醒血】嗎?
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到來?
同一時間,上界,另外一處,也有風華絕代的女子心有所感,發出一聲輕咦。
第170章 蘇芷婧:這不可能!
聖白灼目的光輝宛若熾陽,從支離破碎到純白無暇只是轉瞬,然後頃刻間便吞沒了眼前的一切。
即便“姜毓瑤”的神通虛影看上去威能可怖,但是在這濃郁又純粹的太一光輝下,也無法抵擋分毫,如春風吹來,冬雪消融一般,泯滅的乾乾淨淨。
就連寄託着這計神通的星光之鈺還有那戍土之精,都在太一的光輝下化作一團帶有鮮明色澤的天材地寶,朝着蘇新鴻緩緩飄落。
這一刻,綻放在眼前的無暇之白,奪目的光輝一時間甚至都蓋過了頭頂那破界而來的神劍,將其瀰漫過來的劍意也一塊蒸發的乾乾淨淨,讓三個女人的眼睛猝然大睜,幾乎都不太願意相信自己看見的一切。
蘇新鴻?
這真的是她們先前認識的那個男人嗎?
那團耀眼的光輝在他身上晃動着,彷彿一片徽肿潘臒氚坠庋妗�
不久之前,姬泠月周身點燃金燦燦的太陽真火,那是屬於神獸金烏才能駕御的先天神火,威能之強,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可是此時此刻,與蘇新鴻身上跳動的白色光火相比,那璀璨的太陽真火難免給人一種無比暗淡的感覺,完全沒有可比性。
白色光輝包裹着少年,隱隱約約可以見到他淡漠凜然的眸光,微蹙的眉宇間,凝聚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樣氣質,看的在場幾人心跳都不經意間漏了幾拍。
“蘇……蘇公子?”姜琦的喉嚨有點乾澀,艱難的喊了一聲。
眼前這一幕讓她無法接受,言語間都帶着幾分怯弱與討好,無它,此刻這個男人身上釋放着一種令人俯首的無形氣場,壓迫感強的可怕。
蘇新鴻沒有理她,先抬頭看了下天穹,只見那破界而來的神劍已經朝着遠方飛去,裂開的空間也逐漸恢復,他心中下意識鬆了口氣,即便是如今這太一醒血的狀態,太一神力似乎源源不斷的從體內湧現出來,他也不願意腦子抽風的對抗那柄神劍的威能。
轉過身,他朝着還在恍惚的姬泠月走去,伸手在她眼前晃動一番,接着便展顏笑道:“月兒,現在知道錯了嗎?看你以後還敢不聽我的話?”
“新鴻?”
神女殿下輕輕應了一聲,眸光晃動,情緒上的大起大落讓她覺得恍若隔日。
還記得那刺目的劍光從天而降,她驚駭欲絕,像是又回到了自己記憶斷隔的那一刻,任憑她是什麼身份,任憑她修爲怎樣,在那劍光之下,生命顯得是那麼渺小,不值一提。
可就在生死關頭,她自己都不想抵抗的時候,蘇新鴻衝了過來,一把將她拉開,擋在她的面前,主動迎向了那一擊,讓她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我這是在做夢嗎?”正如心中所想,她亦是喃喃出聲。
“你說呢?”蘇新鴻笑了下,揶揄道:“是要讓我親一口,還是掐一下?”
“……”
玩味的聲音響起,姬泠月怔怔的眸光中恢復了幾分神采,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沒有在意他打趣的笑聲,也沒有在意邊上還有着兩個明晃晃的電燈泡,她紅脣微張,輕輕的吸上一口氣,像是給自己加油打氣,鼓足勇氣一般,走上前來,雙手擁住男人結實有力的脊背,足尖輕點,主動獻上芬芳的香吻。
姜琦:“!!!”
姬婷:“???”
神女殿下,神女殿下,你這是?
兩個姑娘懵了又懵,本就來回顛覆,上下翻轉的情緒更是因爲這一幕而再度出現兩極反轉。
沒有被強迫,也不是什麼花言巧語,而是殿下主動獻吻。
這……
神女殿下,你來真的啊!
您注意一下場景好不好,我們可都在呢,你就不把我們當人了嗎?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蘇新鴻還沒有來得及細細品嚐這個吻中的滋味,他身上跳動雀躍的太一光輝忽然開始明滅不定,緊接着他意識變漸漸的開始茫然,繼而不省人事。
“新鴻!”
……
“新鴻!”
耳邊神女殿下那焦急迫切的聲音還在迴響,可蘇新鴻眼前無比陌生的一切卻讓他渾渾噩噩的不知所措。
上一刻,他還志得意滿,好不容易解決掉了正在面對的危機,還讓月兒頗爲感動,幾乎就是要走上人生巔峯了,可還沒有好好的享受,下一刻他便置身於一座從未見過的寶塔之中。
對,就在一陣光怪陸離,時空交錯的變換之下,他眼前一花,懷抱着自己的溫潤綿軟的司命神女不見了蹤影,反而出現一座諾大的八角寶塔內部,諸多書架整齊的排列着,其中古籍寶典更是浩如煙海,鼻尖縈繞的都是濃濃的墨香,可是……可是……
這是什麼鬼地方啊!
他怎麼會在這裏?
蘇新鴻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又不止一次的掐着自己的胳膊,想要分清這是現實還是虛幻,但全然都無濟於事。
甚至他一次次用力的敲打着寶塔的大門,發出咚咚咚的聲響,也沒有半點效果,搞得他始終摸不着頭腦。
應該說不愧是修仙界嗎?成天就會出現這種稀奇古怪還解釋不了的事情。
就算不給一點準備的機會,好歹也來個人解釋一下這什麼情況好不好,啥都不說,他要怎麼辦啊!
“蘇師妹,你就別敲了。”
這時,寶塔之外有聲音傳來,甕聲甕氣的,聽上去頗爲老實。
“有人在嗎,能不能放我出去啊!”突如其來的驚喜讓蘇新鴻都沒有經過大腦,便脫口而出。
當然,開口之後他後知後覺的捂住了嘴巴,眼神晃動,神色也有點異樣。
蘇……師妹?
誰是師妹啊?
他堂堂一個大男人,怎麼就變成師妹了,是外面那人男女不分?還是他喊的另有其人?
不過剛纔敲門的應該只有他纔是?
蘇新鴻一陣錯愕,覺得這事情好想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而屋外之人卻彷彿沒有聽到他剛纔的呼喊似的,老實巴交的聲音卻繼續響起。
“蘇師妹,你這段時間就老實一點吧,連同院長在內,書院諸多先生宿老都真的生氣了。”
“你上課強詞奪理,忤逆師長也就算了,竟然還在書院裏拉幫結派,收取保護費,甚至攛掇着幾位師兄將院長後院的琉璃仙鵝給烤了,又敲了東院黎先生的悶棍,院長只罰你在書閣面壁思過已經是寬宏大量了,你知不知道昨天黎先生還連同其他幾位先生,準備聯名請求院長將你逐出書院呢!”
“師妹,聽師兄一句勸,最近你就安穩一段時間吧,別鬧騰了,等這段時間過去,院長自會放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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