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许帆
“哦,這樣啊。”蘇新鴻裝作聽明白了的點了點頭,繼而又道:“既然是妖皇的命令,那你就問吧,我們雖然時間充裕,但也不想浪費在這裏,你懂的吧?”
“我……”趙穢冷汗直冒,嚇得心臟都狂跳不已,這人誰啊,怎麼總有一種一言不合大開殺戒的感覺呢!
扭頭瞥了眼守在靈舟四面八方的守衛,結果根本無動於衷,彷彿並不知道此刻的他正遭受何等威脅一般。
迫不得已,他只能乾笑着回答:“呵呵,這位大人勿怪,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另外,只因通緝之人危害太大,我們也不得已只能如此。”
蘇新鴻懶得應付,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你也別多說了,直接問吧?”
“首先,你們幾位來森海界所爲何事?”趙穢端正了神色,認認真真的問道。
“我們還未來過森海界,出來遊玩,見見世面,不行嗎?”
“這是可以,那幾位是什麼身份呢?”趙穢用腳都能猜出對方是在敷衍,不過形勢所迫,只能老老實實的繼續發問。
“這位是我的妹妹。”蘇新鴻指了指身邊的少女。
凌雪茵瞪大了眼睛,師兄,您在說什麼?我不是你師妹嗎?
“這位呢?”瞥了眼那個少女,趙穢目光又看向身後那位像是渾身都在發光的女子,都不太敢抬頭看她容顏。
“這是我姐姐,姓姜。”蘇新鴻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凌雪茵和姬泠月紛紛爲之側目,姐姐?你們不是師徒嗎?
姜毓瑤紅潤的脣角抽動一下,這逆徒故意的吧,想要藉着這個機會僞造的不只是身份,連稱呼都要改掉,以後他在大庭廣兄拢遣皇且部梢运翢o忌憚的喊她姐姐!
“哦,那這一位呢?”
趙穢只覺壓力山大,從那女人身上彌漫出來的氣息讓他差點窒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蘇新鴻倒是細心的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變化,這才繼續笑着說道:“這位是我姐姐的好朋友,也是我們的從小到大青梅竹馬的玩伴,名叫泠月!”
???
這下子輪到凌雪茵和姜毓瑤坐不住了,師兄(逆徒),你這是在試探這隻黃鼠狼,還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啊!
倒是姬泠月有點猝不及防,面對着一大一小兩個美人異樣眼神的注視,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只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看見,扭頭看向其他的地方。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蘇新鴻對於師尊和師妹的目光渾然不覺,自顧自的對着趙穢說道:“需要我也像前面的人一樣送你一袋靈石嗎?”
“沒……不……大可不必,我已經盤問過了,幾位完全沒有問題,現在可以自行離開。”
趙穢恨不得像送瘟神一樣將這四人送走,再問下去,他怕自己小命不保。
“是嗎,那我們可走了。”
蘇新鴻笑了下,一時半會間也管不了師尊三人看他的眼神,朝着黃錚狐六等揮了揮手當作告別,果斷與師尊她們一道轉身離去,化作流光消失在靈舟之上。
“呼,這可終於是走了啊!”
感受着那三道氣息的離開,趙穢當場長出一口濁氣,他現在可算是明白爺爺那麼叮囑自己的原因了,他果然只適合撈撈油水之類,想要做點正事那還是另請高明吧?
“算了就當我倒黴,不過既然我都已經倒黴過了,應該也不會碰到正主纔對?”
他取出爺爺交給他的通緝信息,如同自我安慰一般。
只是下一刻,一隻手掌從他身後探出,強硬的從他手裏取過了那寫滿了信息的紙張。
“大……大人,您……您怎麼又回來了?”趙穢的心臟都差點爆掉。
你有事當面說清楚好不好,這麼一驚一乍的,別說人了,妖怪也會被你嚇死的啊!
“就是有件事情忘了,你們都在提防這兩位惡徒,我難道不需要有個心理準備?”
蘇新鴻隨口回了一句,而後盯着那張紙上如同火柴人一樣的畫像有點出神。
“這……你就根據這個來找那些窮兇極惡之徒的?”
饒是他心態極好,看到這紙上的內容也有點繃不太住,如果這紙上密密麻麻什麼都寫的格外詳細也就罷了,可一張白紙上就一個圈外加撇捺等幾條線,這能看出個鬼啊!
這就是個火柴人呀!
確定不是隨便找個藉口來釣魚執法?
拿着一張白紙就敢來收過路費,真是好大的膽子!
“大人,您真的不能怪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
與此同時,孔雀一族妖皇大殿之中。
如今正直鼎盛的孔淵妖皇坐於寶座之上,本該偉岸挺拔的身姿,此刻卻因爲兩份玉簡而滿臉愁容。
其中一份乃是通緝令:
【1,姜毓瑤:原姜家天女,原司命神女候選,受封之日叛出天宮,逃亡三百年而下落不明,半個月前於小山靈界身份泄露,大開殺戒,先後導致天庭六位仙君隕落,極度危險,如發現行蹤,立刻上報。】
【2,姬泠月:現姬家明珠,現司命神女,一個月前通過不明方式逃出天宮,下落不明,根據調查,起碼有七位仙君死於她的手中,已觸犯天規,現決定對其進行通緝,極度危險,如發現行蹤,立刻上報。】
看着這份通緝令,還有上面詳細的身份信息介紹,孔淵妖皇不僅頭大如鬥,腿肚子都在哆嗦。
這都什麼人啊,動不動就是司命神女,動不動就是姬家姜家的,仙君都是六七個一塊殺,這種人物是他們這些登仙境界的螻蟻能夠招惹的。
即便是在下界!
更不用說今日又有另外一份玉簡送達,讓他只覺心力交瘁。
“趙黃肖,今天天庭又送來一份消息,說是爲了防止那兩位心狠手辣的神女於下界作惡,爲禍一方,會有上界尊者下來協助我等,你怎麼看?”孔淵妖皇隨手將玉簡丟了出去。
下方一位身形佝僂的老者接過玉簡審視良久,也是重重的嘆了口氣,拱拱手說道:“回稟妖皇,老臣這段時間已經詢問過了,不只是我們森海界,就連橫河界,流光界,煦風界……等一系列小世界都表示在最近收到了天庭的通緝令,應該不像是假的。”
“本皇已經按照你提的意見,吩咐下去,讓下面人裝裝樣子,通緝惡徒,來應付天庭,只是這上界尊者要如何應對?”
孔淵妖皇也是無可奈何,能夠擊殺仙君的強者,他們能有什麼辦法應對?
爲了不讓天宮以爲他們特立獨行,不聽號令,只能安排下面的螻蟻擺個架子,甚至連通緝者的姓名容貌一概信息都不告訴,讓他們自由發揮,可萬萬沒想到天庭居然還有後手。
“稟妖皇,臣以爲此時定有貓膩,絕非天庭字面上描述的那麼簡單,臣甚至懷疑天庭此舉或許目的根本就不在那兩位神女的身上,而是針對我森海界而來。”佝僂的老者神情嚴肅,格外認真。
“不是針對兩位神女?而是我森海界?”孔淵妖皇眯起了眼睛。
老者趙黃肖言辭懇切道:“妖皇陛下,兩位神女在這之前擊殺仙君六七位,一身實力可想而知,想要在下界將她們逮捕,那得花費多大的代價?
老臣以爲,對於兩位神女的通緝令,不過是擺在明面上恐嚇我們下界的一個藉口,天庭更主要的目的,可能是藉此機會,派人插手下界事物,甚至趁機搜刮下界資源,或者奪取某些不爲人知的機緣。”
第152章 徒兒哪來的奇葩愛好
轟隆隆!
生機盎然的密林之中,遠方震耳欲聾的瀑布聲響個不停。
蘇新鴻額頭的汗珠雖然不至於像瀑布水流那般飛流直下三千尺,但此刻也是一顆一顆的從臉頰滑落。
“師尊,別衝動,咱們有話好好說。”
在女人面無表情的進逼下,他一步步的後退,最終被一棵大樹抵住了背部,退無可退。
“那好啊,你說來聽聽,你剛纔在靈舟上玩那出把戲究竟是爲了什麼?”
姜毓瑤一把拍出,雪白纖細的手掌擦着徒兒的髮絲按在那棵參天大樹上,堅硬的木屑飛濺,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她的眼中,那本來只是一個正常的盤查,卻因爲徒兒的自作主張,導致她輩份都降了,這還得了?
那可是當着雪茵還有姬泠月的面公然稱呼她爲姐姐,測不測試不重要,關鍵是開了這個頭啊,有了第一次,那第二次還會遠嗎?
凌雪茵和姬泠月心驚肉跳的站在姜毓瑤身後不遠處,不敢發出丁點聲音和動靜,因爲她們也感受的到,這女人現在正在氣頭上,可萬萬不能刺激她。
“師尊,我那只是逢場作戲啊!通過那種方式試探那隻黃鼠狼想要搜尋的是不是你和姬仙子。”
蘇新鴻壓力山大,鼻尖都沁出了冷汗,他有點搞不清楚,師尊這是真的生氣了,還是外表震怒,內心歡喜?
不就是喊一聲姐姐麼,有必要裝成這樣子嗎?平時又不是沒有喊過?
還是說要在雪茵和泠月面前有意擺出個態度?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師尊大人爲了防止身份暴露,還真的佩戴上了自己從黃錚那裏討要來的掛墜,讓本就美麗脫俗的女子平添幾分清新自然的額外氣質。
極細的柳絲編製成翠綠色羅襪,自下而上裹住修長的雙腿,青葉擴展,變爲華麗的長裙,如雲的秀髮之中還插着兩朵幽香淡淡的靈蘿花。
不知道這是師尊爲了款式好看,有意重新煉製過,還是黃錚他們的技術高到這種程度,對於這種裝扮,蘇新鴻只想說,喜歡看,多來一點。
“那你有必要喊我姐姐?”對於徒兒別樣的目光並不在意,姜毓瑤還是揪着這茬不放。
“師徒可是你我的真實關係啊,我怎麼可能用師徒關係來試探?”
“那你不能喊點別的什麼稱呼?”師尊大人瞪了他一眼,姐姐和師徒是一個輩分的嗎?
就知道油嘴滑舌,強詞奪理。
“不喊姐姐那喊什麼?小姨?姑姑?總不至於讓我喊娘吧?”蘇新鴻眨了眨眼睛,眸光逐漸變得興奮起來。
“……”
姜毓瑤滿頭黑線,貝齒嘶磨,這逆徒還真的是會打蛇順棍啊,隨便給他個藉口,一溜煙就扯出十萬八千里了。
“別給我說這些,你有什麼收穫沒?森海界搜尋的是不是我和姬泠月兩個?”清啐一聲,女人直入主題,不想再讓這逆徒扯東扯西,扯到最後跑不回來了,儘管她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猜測。
頓了一下,在凌雪茵和姬泠月關切的視線中,蘇新鴻也不含糊,直接了當的說道:“十有八九應該就是師尊和姬仙子。”
“你確定?”
這個回答倒是讓姜毓瑤一陣遲疑,先前在靈舟之上徒兒表演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注意徒兒所說的細節,稱呼她爲姐姐只是其次,後面補充的“姓姜”二字纔是重點,而後面有關於姬泠月的青梅竹馬描述也都只是修飾詞,主動介紹的名字“泠月”亦是關鍵,這相當於將她們一半的身份坦白出來了,可那隻小妖卻從頭到尾都無動於衷,這不是意味着對方找的根本不是她們嗎?
“師尊,這纔是問題所在啊!”蘇新鴻望着女人那倒映着自己面龐的瞳孔,輕聲說道:“所以我後面才特地折返一趟,就是爲了從他手中拿過通緝信息想要徹底確認通緝對象的信息,結果那張紙上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不僅是姜毓瑤愣了一下,一旁傾聽的姬泠月和凌雪茵也是錯愕不已。
“師兄,你是說那隻黃鼠狼拿着空白的紙張裝模作樣進行檢查?就是爲了欺騙我們,從跨界修士手中額外收取靈石?”少女腦子轉的很快,幾乎是脫口而出。
“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狐假虎威藉着妖皇之威過來撈油水,可實際上卻預示着問題的嚴重性。”
蘇新鴻長嘆一聲,將他的分析娓娓道來。
如果只是普通的那種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想要收點保護費的話,其實沒必要整這麼複雜,況且又是妖族訓練有素的護衛,又是以妖皇之命行事,區區一隻金丹境界的黃鼠狼,給他十個膽也不敢打着妖皇名號收取保護費啊!
妖皇知道了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可他偏偏這麼做了,還象徵性的拿着兩張白紙出來,明顯就是受到了上面大人物的示意。
只是那些大人物擔心真的好巧不巧的撞上了被通緝的存在,所以乾脆從人名到畫像,再到任何一絲一毫的細節信息全都不告訴,讓下面人自由發揮。
這樣既是可以用來敷衍應對,也能不招惹到真正被通緝的強者。
姜毓瑤聞言沉默了片刻,旋即若有所思:“倒是有這種可能,我的實力擺在這裏,就算那位妖皇膽子再大,得知了我的消息之後,也不敢打我主意,象徵性的應付一下倒是最佳選擇,我就算知道了,也沒有藉口找他們麻煩,只是,姬泠月又怎麼會被通緝,她應該……”
師尊大人努了努嘴,別有用心道,這女人可是司命神女啊,和她這個通緝犯不一樣,她的身份就代表着權勢,只要救了她,以姬家的能耐,估計榮華富貴都有了,又怎麼可能被人通緝?
“師尊,你可別忘了,姬仙子是被人打傷落入下界的,既然那位都敢做初一了,怎麼可能做不出十五,說不定就是不想讓姬仙子回到天上呢?”
!!!
姜毓瑤頓時腦中轟鳴,她想起自己當年那麼做的原因,祖姑母仙逝之前專門喊她前去,千叮嚀萬囑咐,司命神女這個位置牽扯太大,有着太多太多的利益,只要稍有差池,畢竟會引來他人攻訐,她在祖姑母留下的後手裏擺脫了那個泥潭,而姬泠月則是卻是要步上後塵了嗎?
師尊大人微垂着臻首,壓到他耳邊,紅脣輕啓,小聲說道:“徒兒,你的意思是,即便姬泠月恢復了記憶,也難以……”
“師尊,這件事不應該問我啊!”蘇新鴻不想回答這種問題,與他離得太遠,不是他能摻和進去的。
“幹嘛不問你?”姜毓瑤抬頭揚起,伸出手指,嘴角帶着玩味的笑容:“現在我倒是有點期望了,想看到那個女人恢復記憶之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沒做便淪落到和我一樣的境地,那時候她的臉色會有多麼的難看?一想到那畫面,我覺得我都能多喫兩碗飯。”
“師尊,您別抱有這樣的惡趣味好不好?”蘇新鴻無力吐槽着,果然這就是所謂的表面姐妹嗎?不爲對方的境地感到擔憂,反而幸災樂禍?
師尊,你這樣提前開香檳容易遭到反噬啊,萬一那位神女殿下得知自己如今的處境,自暴自棄,轉而與你一塊分享你的徒兒,到時候該怎麼辦呢?
不過這種靈光一閃的腦洞並沒有被他放在心上,姜毓瑤和他幾乎是同一時間的扭過頭去,看向他們右後的方位,那裏枝葉劇烈晃動,一棵又一棵參天的古樹轟隆倒地,發出比不遠處瀑布聲還要巨大的爆響,同時腳下溼潤的大地也開始微微顫動起來。
“是地震?”蘇新鴻詫異出聲。
“不對,是麻煩。”
姜毓瑤看得比較遠,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麻煩?”
“師尊,發生什麼事了嗎?”凌雪茵也是瞬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可沒有忘記先前師兄告誡的話語,這裏是森海界,妖族的地盤,可不是落霞城,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話音剛落,四人身邊的一棵巨大古木之上,其中一根葉片稀疏的枝丫上忽然有一個雪白的花骨朵綻放,隨着一股清幽淡雅的芬芳撲面而來,在蘇新鴻幾人驚異的視線中,一個巴掌大小的精靈慌慌張張從花朵中鑽了出來。
“這……這是……”
除了姜毓瑤之外,其他幾人都看看直了眼。
淡綠色有如嫩芽般的頭髮,上面戴着由紫青的藤蔓、翠綠的枝葉和含苞欲放的花蕾組成的花冠,細嫩的葉片組合成風格獨特的長裙,輕輕地包覆着前胸,又繞下雙腿,美麗的花瓣在身後舒展,形成一對精緻的翅膀。
再加上那隻比拳頭大上一點點的體型,蘇新鴻目瞪口呆,只當是什麼活靈活現的手辦,而凌雪茵還有姬泠月眼中已經冒出驚喜的光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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