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土车
“去青牙縣。”
陳洛翻身騎上毛驢,輕拍了一下。
毛驢四蹄化風,腳下多出四朵白雲,載着陳洛化作一道白虹,向着青牙縣而去。
驛站當中的腥藖K不知道自己已經睡着。他們的記憶依舊停留在陳洛進來的那一刻,睡夢當中,他們全部都在館驛當中,火堆也依舊在燃燒着。
“有人下毒!”
鏢師人羣當中,有人察覺到了問題,本能的抓向身邊的佩刀。
噗呲!
一顆頭顱飛起。
原本躲在角落的一家人,此刻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變得無比狠辣。特別是那個女子,她手裏拿着一把柳葉短刀,出手招式極其狠辣。
“全部殺光!這批歲銀說什麼都不能讓他們帶走。”
嘭!
木門被人撞破,又是一羣黑衣人湧了進來。
“早就知道你們有問題!!”
總鏢頭並未中毒,在他身邊的人也都沒有中招。這羣資深鏢師抽出佩刀,開始反擊。兩撥人撕破僞裝,在客棧當中大開殺戒。刀光劍影,就連躺在那邊裝睡的驛站老漢都從被窩裏面鑽了出來,一手銅錘舞的虎虎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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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放亮,纔算是決出了勝負。
柳葉刀渾身染血,刀刃劃過了鎮遠鏢局總鏢頭的咽喉。只是跟着她一起出來的結義兄弟,全部都倒在了血泊當中,就算是她自己,也身受重傷,命不久矣。
一場廝殺,兩敗俱傷。
“歲銀.”
柳葉刀捂着腹部的傷口,一步一晃的向着院中的馬車走去。
她想要看一看這些歲銀。
哐當!
箱子被她踢翻在地,白花花的銀子撒了一地。看着這滿地的銀子,柳葉刀丟下手中的佩刀,抓住兩塊石頭大小的銀子。
“發財了!”
柳葉刀笑的很開心,笑着笑着便沒了動靜。
她死了。
一種莫名的悔恨湧上心頭。
‘值嗎?’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聲音很熟悉,可她就是想不起這是誰的聲音。聲音一遍遍地迴盪,腦海當中很多被她遺忘的記憶浮現出來。
其中最多的一段,是關於父母的。
她以爲自己已經忘記了那兩個老人,直到死亡,這些記憶纔像是潮水一般湧來。她看到了離家出走之時被她忽略的畫面。柳家的廂房,母親暗自垂淚,閣樓上父親眺望遠方,只是背影略顯佝僂。
“原來.我也有放不下的東西。”
柳葉刀喃喃道。
“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黑暗襲來,一點橙黃色的光芒突然亮起。這一點亮光如同火種一般,從驛站中間亮起,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驛站。
所有‘死’在客棧當中的人全部都‘活’了過來,身上的傷口肉眼可見的恢復。就連那些被打碎的驛站建築,都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恢復成了原貌。
總鏢頭和柳葉刀兩人第一個醒來。
他們‘呼’的一下從地面站了起來,兩眼戒備的看着對方。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的醒來,之前發生在驛站當中的慘烈廝殺,就像是黃粱一夢。
“外面的天色怎麼還是黑的?!”
一道驚呼的聲音響起,腥搜暱慈ィl現外面的天果然還是黑的。之前廝殺到天亮的記憶,和現實出現了錯亂。
兩邊人馬快速分站開來。
但這一次他們誰都沒有出手。
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讓他們感覺到有些不安。這已經不是武功能夠解釋的東西,只有那些玄之又玄的力量才能造成這種景象。
特別是最後那道聲音。
柳葉刀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腦海當中那道問她‘值不值’的聲音。先前想不起來,現在只一思索,立馬便想起了說話之人的身份。
是那個騎驢的怪人!
和柳葉刀有一樣念頭的人不在少數,這些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了之前陳洛所在的位置。在他們的記憶中,最後那一點玄黃之光,就是從這裏亮起來的。
“人不見了。”
總鏢頭的聲音有些顫抖。
因爲他沒有發現這個人是怎麼消失的。走鏢大半輩子,這種景象他還是第一次見。
“鏢頭,老梆子沒醒過來。”
一個鏢師快步走過來,在總鏢頭的耳邊說了一句。
總鏢頭聞言快步走了過去。
木牀之上,老梆子的屍體已經僵硬,從氣血判斷,死了最少也有兩個時辰。可從他們睡着到現在,總共也就過去半個時辰。剛纔醒過來的時候,總鏢頭已經通過沙漏確認了時間。
“爲什麼只有他死了?”
沒人知道答案。
驛站腥水斨校ㄓ畜A站的老梆子心中沒有悔意。這個老傢伙是單純爲了殺戮而來。陳洛抽走了這片區域的‘殺機’,無意間影響到了他的壽命。
“看來我們是遇見了仙人。”
柳葉刀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所有人心中都沒有了殺意。臨死前的悔恨盤旋在腦海當中,改變了他們的想法。
“仙人.”
總鏢頭點了點頭,認可了這個說法。
之前就覺得那個騎驢的人很怪,現在看來,對方很可能真的是仙人。爲了化解他們的劫難而來!如果不是毛驢仙人的仙法,他們這些人此刻恐怕全部都已經化作了屍體,成爲外面那些禿鷲的食物。
“還打嗎?”
“不打了。仙人既然點化了我,就代表我有仙緣。我不會因爲這種事讓仙人失望。”
柳葉刀收刀歸鞘,而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放在平時,謩澚诉@麼長時間的計劃突然放棄,定然會惹得山中兄弟不滿,但這一次沒有任何一個人有異議。所有人都和柳葉刀一起離開了驛站,不過片刻功夫,就消失了無影無蹤。
柳葉匐x開之後,驛站內的一戌S師也都聚攏了過來。
現在外面天還沒有亮,柳葉倏梢宰撸麄冞@些走鏢的卻是不行,必須要守到天亮才能繼續上路。
“鏢頭,外面沒有毛驢。”
去外面檢查的鏢師快速回來。
剛纔柳葉僮哚幔挚傜S頭就讓人去外面馬棚檢查,看毛驢還在不在。結果和他預想的一樣,毛驢和那個騎驢的年輕人一起消失不見了。
“看來真的走了。”
總鏢頭有些失望,他原本還想要結交一下這位‘仙人’,只可惜沒有這個機會。
“那人真的是仙人嗎?”
一個瘦高個的鏢師忍不住問了一句。
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仙人’,驛站當中經歷的事情,一些詭異的武功也能做到,只需要配合特定的毒藥就能完成。
“信則有,不信則無。”
林總鏢頭看了眼說話的鏢師,回了他一句話。
第815章 先祖
對於凡俗之人來說,修仙者太過飄渺。
越國覆滅之後,很多修仙者的典籍都被焚燒一空,當時幫助越國鎮壓農民軍的‘仙人’,被五大先天高手圍攻,死在了皇宮當中。
從那以後,修仙之說在越國之地就成了傳說。
時間過去三百年。
這三百年間,從未有人見過修仙者。一代又一代人,早就沒人信了修仙之說,也就是一些傳承久遠的大家族還保留着部分記載,內心對仙人之說還存在着幾分敬畏。
青牙縣也換了名字。
現在叫北河縣。
縣城一如既往的破敗,陳洛牽着毛驢走在街道上,已經完全找不到昔日的影子,就連城中的主幹道都發生了變化。原本的縣城是在北面靠山的位置,現在卻發展到了南面。
靠山的北城區被分了出去,成了北河縣下面的一個區。
“我們這個地方自古以來就叫北河縣,從來都沒聽說過青牙縣這種稱呼。”巷子口,一個坐在小馬紮上的老漢上下打量着陳洛。
這個老人是陳洛在附近遇見的一個年紀最大的。
原本他是想和這個老頭聊聊天的,結果發現這老頭極爲仇視讀書人,兩句話沒說完,就開始教育起了人。
“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我見得多了!不要以爲看了點書就能治理天下,老頭子我喫的鹽比你喫的米還要多。”
陳洛笑了一聲,沒再理會此人。
牽着毛驢出了巷子,他在街角的一處房屋前面停了下來。
這條路還在。
雖然房屋換了主人,樣式也發生了巨大變化,但基本的輪廓還在。
六百多年前,陳洛就是在這裏學會的武功。馬師父當時坐在大門口,是三叔死皮賴臉地把自己塞到了他的門下。陳洛在這裏認識了何師妹,走出了和三叔不一樣的人生。
再後來入了仙道,踏上了修行之路。
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來。
“你找誰?”
一道充滿戒備的聲音響起,把陳洛從思緒當中拉了回來。
原本關着的木門,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一個穿着花棉业膵D人正一臉戒備的看着他。
“我找馬師父。”
陳洛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說出了馬師父的名字。
“你找錯地方了,我們家姓呂。”
婦人說完便‘嘭’的一聲關上了門。陳洛知道婦人還站在門後,她緊張的右手當中還拿着一把擀麪杖。在北城區這種地方,潑皮無賴多不勝數,稍微表現的軟弱一點就會被人欺負。
陳洛並沒有繼續打擾她,而是牽着毛驢離開了此地。
屋裏面的景象他早就用神識看過了。
當年他和何師妹練拳的院子,現在已經變成了浣洗衣服的地方。一排排木架上面掛滿了洗好的衣服,就算是進去,他也找不到任何往昔的痕跡。
不如不看。
‘真是找人的?’
婦人拉開門縫,看了一眼離開的陳洛,嘴裏嘀咕了一聲,隨後又再次關上了門。
陳洛在街上走了小半天。
除去馬瘸子住的那條街以外,原本三叔住的院子,還有昔年縣衙所在的地方,全部都變成了民宅。裏面別說人,就連房屋朝向都發生了改變。
陳洛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離開了。
陳家村變成了荒地,地面還有一些燒黑的泥土,估計在百年之前,這個地方發生過火災。村子裏面的人全都搬離了此地。
臨近傍晚。
陳洛返回青牙縣,在一處麪攤前停了下來。
賣面的是一對老夫婦,陳洛選擇在這裏歇腳,純粹是因爲這對夫婦給他的感覺很像六百年前的故人,
“您的臊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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