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土车
“師尊,門中現在有不少怨言”
“我一定會成功的!”
半瘋魔的塗承突然回過頭,血紅的雙目看的年輕弟子向後退出好幾步,沒說完的話也憋回了肚子當中,看向塗承的眼神也充滿了恐懼。
心魔門的功法和尋常功法不同。
走火入魔以後更強大!
塗承出賣了那麼多同門,早就觸犯了‘門規’,現在的他每天都在瘋和半瘋之間流轉,門中大小事務早就已經癱瘓,全靠一個弟子在處理。
“玄陰山和黃泉以爲我不知道,哈哈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
塗承又回過頭,目光看向一片空白處。
“大長老,你覺得我說的對嗎?”
那地方空空如也。
大長老早就死了,被樂青竹的‘生死簿’咒殺。但此刻的塗承好像忘記了這件事,他站在祭壇之上,彷彿又看到了下方一羣向他朝拜的長老,想起了當初他剛剛繼承心魔門主的畫面。
他抬起雙手,閉上雙目,深吸一口氣,任由冷風吹拂臉頰。
衣袍飛舞,思緒遠飛。
耳旁彷彿傳來了門人的歡呼
鏡月湖。
孤舟,蓑衣,一漁翁。
泛舟湖上。
這便是陳洛在這裏住下之後過的日子,外面修仙界的紛爭和這裏沒有任何關係。這裏沒人知道他的身份,在周圍人眼中,他只是鏡月湖邊上的一個漁翁,靠着打魚度日,是一個老光棍。
平日裏除了熟悉的親友,不會有人多看他一眼。
一個人清淨,藉着這個機會,陳洛把自己修行的道路又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前怎麼衝關都無法突破的元嬰中期,就這樣莫名其妙的破開了。
元嬰中期之後,陳洛的修爲又提升了一大截,現在樂青竹再過來,絕對不會是他的對手。
“差不多了。”
陳洛閉上眼睛,眼皮微顫。
身上所有外置大腦全都高頻率地活躍了起來。
‘煉丹術控火手法彙總。’
‘施雲布雨的一百種方案。’
‘繪符如何節省材料.’
一年積累下來,五百多個大腦同時有了反饋。高頻率的活躍讓陳洛身上升騰起了大量的熱氣,木質的船身肉眼可見的變黑,雖然沒有明火出現,但船體生命線出現了被火灼燒的痕跡。周邊的湖水也開始沸騰,冒出大量的氣泡,濃郁的水蒸氣四周冒起。
海量的修行經驗,涉及陳洛所知道的所有領域,神通道法、煉丹、煉氣,繪符這些知識全部堆積到一個人身上,給陳洛帶來了一種之前未曾有過的滄桑感。
那是歲月的痕跡。
就好像是在剛纔的一瞬間,他活過了五百年。
陳洛閉目體悟,時間從清晨到正午,再從正午到傍晚,再到午夜子時。湖面泛起寒霜,直到第二天黎明,天邊泛起魚肚白陳洛身上的溫度才緩緩退去,高度活躍的外置大腦一個個沉寂。
“五百年”
陳洛睜開雙目,神情一陣恍惚。
那種一眼萬年的感覺,只有親身經歷了纔會明白。
魚鉤顫動,陳洛抓起魚竿輕輕一甩,一條大魚被他帶離水面,魚尾甩過長空,帶起一連串晶瑩剔透的水珠。
“這麼熱的水都煮不熟你,一看就是上等靈魚。”
修爲突破的陳洛心情大好,他伸出手對着空中的靈魚一點。原本還在掙扎的肥魚自動飛到他的竹簍當中。釣到魚的陳洛控制着漁船返回岸邊,提着竹簍上岸。
“老陳頭,今天這麼早就下漁了?”
船一靠岸,便看到有兩個青衣小廝候在岸邊,看到陳洛以後立馬迎了上來,其中一人看到陳洛竹簍裏面的大魚之後眼睛亮起。
“好一尾肥美鏡月魚,這條魚我們老爺要了。”
“不賣。”
陳洛笑呵呵的回了一句,這條魚是受到他的靈力吸引才被釣上來的,算是‘有緣魚’,這種魚自然是要自己喫。
“不賣?今天這魚我可是和東家說好了的。”
“多給你二兩,趕緊把魚給我!”
兩個小廝好不容易找到巴結自家主子的機會,怎麼可能放過。見陳洛收起魚簍要走,其中一人頓時急了,拿着銀子上前兩步,就要搶奪陳洛手中的魚。
嘭嘭
兩聲悶響,兩個想搶魚的小廝被一股靈力震翻在地,狼狽的摔了個狗喫屎,搶魚的小廝更是把門牙都給摔斷成了兩截,兩人狼狽的躺在地上不停的‘哎喲’,像是被人揍了一頓似的。
“世間惡客何其多哉!若無道法傍身,這道又如何修得清淨?”
“道法,道法,道與法本爲一體,道爲法引,法爲道持.”
陳洛提着魚簍,一路回到住處。
他在這邊住的房子是街角的木屋,這種兩萬來人的小國,整個國家就只有一個城,也不存在內城外城之分,陳洛住的這間房子,是死掉老漢陳三曹的,陳洛過來的時候老頭剛好嚥氣。之前陳洛一直在山中苦修,後來需要找一些人氣來提煉心魔,才搬到了城中。爲了圖省事,陳洛就借用了陳三曹的身份,以他的手段,模仿一個釣魚老漢實在是再容易不過,一個簡單的心魔神通就能做到。
隱居的這一年多時間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陳叔!陳叔,您是不是得罪了唐府的人?”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着便看到一人推門進來,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這個人就是陳三曹唯一的親人田富貴。
第452章 異志篇妖邪
說是親人也不準確,陳三曹和這個年輕人並沒有血緣關係,只是年輕的時候陳三曹救過田富貴父親一命,所以對方纔會記住這份恩情,這麼多年一直把他當族親長輩照顧。陳洛扮成陳三曹之前,這老頭窮的都揭不開鍋了,釣魚這個行業全看老天爺,沒有天分的釣魚人餓死都是常有的事。
陳三曹算不得有天分的釣魚人,但也只能勉強解決溫飽,偶爾碰上官府的禁漁期還要餓上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陳三曹基本上全部都是靠田富貴的接濟過活,對方家裏也不富裕,因爲這件事沒少和自家婆娘吵架。
“坐下慢慢說。”
陳洛一隻手拿着筷子,撥弄着爐子上面剛剛煮好的大青魚,對着年輕人示意了一下。
“剛抓的大青魚,鮮嫩着呢。”
陳洛給自己夾了一筷子,混雜着靈氣的魚肉入口。
肉質滑嫩,鮮美至極。
“都什麼時候了!陳叔你趕緊逃吧,唐大官人已經發話,說你無故打傷唐府中人,要拿你去見官.”田富貴哪裏還有心思喫魚,他在城裏聽到風聲就快速趕了回來,想要第一時間通知陳叔出去避難。
結果到家裏以後發現陳洛居然在喫魚。
這副老神悠哉的表情看的田富貴焦急不已,就陳叔這老胳膊老腿,進一次衙門還有命出來?
嘭!
門被人踹開,一羣人魚貫而入。
爲首一人穿着繡滿銅錢的員外衫,頭頂還戴着一頂小帽,手裏捏着兩顆翡翠圓球,胖乎乎的臉上滿是倨傲。這人正是小國當中的大戶,同時還是皇親國戚的唐員外。
“陳三曹?”
唐員外還沒有說話,旁邊已經有人上前兩步,幫助開始了問話。
“你犯事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各位差爺,會不會有什麼誤會?”田富貴哆唆一聲,強撐着勇氣問了一句。
“你今天下午在碼頭打傷的兩個人,是唐府的人。襲擊唐員外家人,這可是重罪!”進來的這羣人可不管田富貴,吆喝着就要辦人。
田富貴何曾見過這等場景,嚇的當場就要跪下,但詭異的是他的雙腿跟生了根一樣,完全不聽使喚,依舊坐在桌子邊上。陳三曹就更誇張了,他一手端着飯碗,手中的筷子還夾了一大塊魚肉,一副看大戲的樣子看着門外的人,彷彿是在說‘請繼續表演’。
這副態度立馬把幾人激怒了!
他們抓過不少人,也審問過不少刁民,但這麼囂張的還是第一次見。
“把他給我鎖了,帶回去慢慢審問!”
幾個爪牙立馬上前,鐵鏈纏繞兩圈把陳洛捆了個結實。更有一名人高馬大的壯漢上前兩步,一手抓着陳三曹的衣領子,另外一隻手掄起,左右開弓,‘啪啪’就是兩巴掌。
“爺審了這麼多年的人,還是第一回看見一個臭打魚的這麼囂張。”
被打的‘陳三曹’哎喲兩聲,開始求饒。
見到這一幕幾人的臉上才露出笑意,這才符合他們的認知。正當他們準備把人拖走的時候,腦袋突然一陣眩暈,等恢復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一陣殺豬般的慘嚎聲。
這聲音有些熟悉。
“好像是唐員外?”
幾人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唐員外嗎!之前他們捆在‘陳三曹’身上的鎖鏈,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到了唐員外的身上,最誇張的是,唐員外那圓乎乎的胖臉上有兩道清晰可見的巴掌印,從輪廓來看,正是不久之前壯漢打的。
“龐大,你小子喫了熊心豹子膽了,連老爺我都敢打,我要剝了你的皮,還有你們這些狗才.哎喲”
唐員外一邊罵,一邊慘叫。
在唐員外的眼中,根本就沒有鎖人的那一幕。他看到的就是自己帶着人進門,剛開口問了一下陳三曹的名字,然後自己帶過來的人就反了水。衙門的捕頭龐大更是發了瘋一樣的拎着他的衣領子,左右開弓的來了兩下。
那兩巴掌可是真有勁,打的他眼冒金星。
龐大一聽聲音,頓時嚇得哆嗦了起來。在小國曇花,誰不知道唐員外記仇,得罪了他的人就沒有一個好過的。
“我我沒有,我打的明明是”
旁邊拿鎖鏈的幾人也是一樣,腥四抗饪慈ィl現堂屋內‘陳三曹’依舊在喫魚,見他們看過來,那老漢還對他們露出了一個笑臉。倒是坐在旁邊的田富貴傻了眼,一臉震驚地看着腥耍孟袷遣幻靼字皫兹税l了什麼瘋,突然調轉槍頭對準了唐員外。特別是那個大高個,抽唐員外的時候滿臉獰笑,那手勁.隔着老遠都能感覺到臉疼。
“妖法!”
“這陳老漢會妖法,娘勒,快跑!”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人全部都哆嗦了起來,一個個再也顧不上地上哀嚎的唐員外,一眨眼的功夫就跑的精光。就剩下唐員外一個人呆愣在原地,連哀嚎都忘記了,他哆哆嗦嗦地看着屋內的陳洛,想要起身逃走,但雙腿卻是怎麼都使不上力氣。
“陳陳叔?”
坐在桌子邊上的田富貴也反應了過來,原本熟悉無比的陳叔,此刻只覺得無比的陌生。
“喫完就回去,天晚了,就不留你過夜了。。”
陳洛說了一句話。
田富貴聞言心中稍安,陳叔還是記憶中的陳叔,只是學了一些手段。就是不知道這些手段能不能教給他,陳叔也沒個後人,這些手段要傳也只能傳給他田富貴。
一想到這些,田富貴的眼神也變得熱切起來。
等學會了陳叔的這些手段,他田富貴也可以翻身做老爺,巷子口的王寡婦,明年是不是就可以娶回家做小妾了?目標定大一點,王寡婦的女兒也不錯,雖然壯了點,但結實.
“道友還真是沉得住氣。”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一道聲音突然出現在院子當中。
“子淳?賢婿救我!”
聽到聲音的唐員外一下子激動了起來。他聽出了這個聲音。正是他那個做國君的女婿,這個女婿對他十分孝順,他們老唐家能有現在的地位,全靠這個女婿幫襯。平日裏在宮裏面又喫又拿,也不見他敢有任何怨言,自己女兒嫁給他做了皇后,也是一言九鼎,到現在這女婿連妃子都不敢納。
“我還以爲你會一直待在外面。”
陳洛放下手中的筷子,拍了下田富貴的肩膀,示意他先離開。
“陳叔,我想給您養老!”
沉浸在未來幻想中的田富貴回過神來,一開口就是養老的話。這些話是他在街上學的,那些拳館的弟子拜師的時候,都會說這句話。
陳洛老臉一黑,衣袖一揮。
一股靈力裹挾着田富貴,把他從院子當中丟了出去。這傢伙就是一個普通人,無意間闖進修仙者的世界,對他來說太過危險。陳洛不是真的陳三曹,和田富貴之間並沒有什麼親情紐帶。
“不知道友爲何會來這曇花國。”
在陳洛把田富貴丟出去之後,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從黑霧當中走了出來,四周的景象在他出現之後變得詭異了起來。這人的面孔非常模糊,身上的黑袍也有些古怪,從袖口往下的部分,每隔一段都掛着一張臉。
這種臉譜像極了戲曲道具,但又有些不同。
因爲這些臉每一個都是活靈活現的,在人看過去的時候,它們也會轉動眼睛與其對視。
唐員外的聲音一下子頓住,他滿臉驚恐地看着眼前這人。
此人和他印象中的國君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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