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土车
一隻滿是綠光的手從泥土裏面伸了出來,大量的泥漿開始蠕動,兩道人影掙扎着從裏面爬了出來。正是先前被泥土帶下山谷的張家兄弟。
“咳咳咳”
兩人一爬出來,便跪倒在一邊大口的咳嗽了起來。
泥水從口鼻當中噴出,好半天兩人材回過神,環繞在身邊的清光點點淡去,先前被張啓森撕碎的符紙,也在清光散去的同時,變成了黑色的紙灰。
“虧大了!”
那張救命靈符,是他們兄弟好不容易換到手的壓箱底寶物,原本指望留着傳家的,沒想到在這裏用了。
“先回去,耽誤的時間太久了。”
張啓垚把鞋子脫下,將裏面的泥水倒出。這種山路,鞋子不清理乾淨,根本就沒辦法前行。
“走!”
張啓森也迅速清理身上的累贅。
短暫休整,兄弟二人繼續趕路,多年盜墓他們經歷的場面太多了,眼下這種情況只能算麻煩,真正危險的,是山上游蕩的‘山精’。
前面領路的張啓森走的並不快,他貼着山谷的斜壁走了一段,來到他們兄弟兩個滑落的區域。只可惜這裏大片山體都崩塌了,想要徒手爬上去根本就不現實。兄弟倆學的武功最多也就跳個五六米,二十多米的高度,加上雨水和鬆軟的泥土,根本就不可能跳上去。
兩人只能順着山谷石壁行走,尋找低矮的區域,看能不能找到上去的路。
夜更深了。
暴雨依舊下着,如此大的雨水,彷彿是要將整個世界都給淹沒。走在前面的張啓森眼底閃過一絲疲憊。
他雖然練過武功,但終究不是無限體力。先前盜墓花了一番功夫,後來又頂着大雨走了一段。再加上跌落山谷,一連串的事情下來,又沒有補充食物,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他們兄弟兩個武功紮實了。
後面的張啓垚也是一樣,只是他性格堅韌,不喜歡把事情表現在臉上。
“老二,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走在前面的張啓森突然回頭問了一句,他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聲音?”
張啓垚愣了一下,他屏住呼吸,仔細傾聽了起來。
四周全部都是雨水拍打樹葉的聲音,除此之外,就只剩下遠處不時傳來的雷鳴聲。
“沒有。”
張啓垚搖頭。
“難道是我聽錯了?”
看了眼前面漆黑的山道,張啓森疑惑的回頭,繼續前行。
留在這裏就是等死,夜晚山中是有山精遊蕩的。短時間外出還沒什麼問題,可一旦時間過長,那些在外遊蕩的山精就會聞到他們身上的氣味,向他們所在的位置匯聚。到那個時候,除非遇見神仙,否則結果就只有死。
又走了一段,張啓森再次停下腳步,他認真地看向身後的張啓垚。
“老二,你再聽聽,真的有聲音!像是有人在喝酒划拳!”
“這荒山野嶺的,怎麼可能有人”
話還沒有說完,張啓垚的臉色也跟着變了,因爲這一次不止是張啓森,他也聽見了。喧鬧嘈雜的聲音非常明顯,就算是四周的雨水聲都掩蓋不住。
霹靂!!
恰在此時,一道驚雷閃現,弧形的雷勾劈在遠處斜壁上的歪脖樹上,帶來一陣雷火。
被雷火劈中的樹木一片焦黑,帶着火光的樹枝從上方滑落,幫兄弟兩人照亮了前面的山路。
前方,有一座客棧。
紅紅的燈唬l着暗紅色的光芒。
“過去客棧?”
看着上面紅彤彤的字樣,兄弟兩人心中都升起了一種不妙的感覺。以前盜墓入行的時候,前輩就教過他們兄弟。遇見怪事代表不吉,主大凶!
“什麼人會把客棧開在這種地方。”
張啓垚嚥了口唾沫。
這山谷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最主要的是連路都沒有一條,他們兄弟如果不是被泥石流裹挾,也不可能來到這裏,更不可能看到這座客棧。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座客棧不是對他們這些普通人開的。
“往回走!”
儘管身心疲憊,十分想要休息,但張啓森依舊決定繞路。
後面的張啓垚也點頭,兄弟二人沒有半分猶豫的掉頭向着相反方向走去。過程中張啓垚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客棧沐浴在燈光下,裏面的食客正在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外面的雨水被屋頂隔開,和外面形成了對比鮮明的兩個世界。坐在窗邊的一個漢子一隻手拿着一根油光閃亮的大雞腿,另外一隻手正在跟同桌的食客划拳。
“別看了,快走!”
張啓森呵斥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張啓垚心神一凜,立馬跟了上去。兄弟二人走的很快,半個時辰以後,聲音逐漸遠去,兩人再次回到了先前塌陷的區域。
往前走行不通,就只能往回走。
耽誤了這麼久,只希望山裏面的那些山精別聞到他們的氣味。
一番折騰,兄弟兩人更加疲憊,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音。踩在泥水上的雙腳,彷彿灌了鉛,每一步都無比的困難。
又走一段,那陣喧鬧聲音再次傳出。
這一次兄弟兩人同時聽見,他們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絲不安的表情。
彷彿是回應他們心中的驚恐,天空再次閃過一道驚雷。
同樣的雷火,同樣的亮光。
還有同樣的客棧.
“未來客棧?”
張啓垚看到了燈簧厦娴淖謽樱l現和先前的客棧不同。走到這裏,兄弟兩人都已經精疲力盡,也沒有逃跑的氣力了。最關鍵的是,這個山谷根本就逃不出去。
往前走是過去客棧,往後走是未來客棧。
“進去看看!”
張啓森一咬牙,提着手中的鋼叉向着未來客棧方向走去。很快兩人便到了客棧外面,一進入這裏,雨就停了。
客棧的燈光連雨水都能驅逐。
這一幕讓兄弟二人更加不安,但也沒得選,只能走到大堂門口,推門走了進去。
木門一開,一陣溫暖的感覺傳遍全身。
先前在外面遭遇的疲憊,被這陣溫暖一沖刷全都消失不見。
兩人站在客棧門口四下打量了一眼。
並沒有發現任何不正常,就是一座普通人客棧,裏面的食客也都和他們一樣是江湖人士,沒有廟祝那種‘仙人’。這一發現讓兄弟二人鬆了口氣。
‘也許是某位高人修行的道場。’
張啓森腦中閃過一絲靈光,身後的張啓垚也是一樣。兄弟二人都是喜歡投機的人,腳踏實地的人也不會過來盜墓。眼下這地方雖然看着詭異,但難保不貴是某位高人的道場,他們兩個若是邭夂茫肓烁呷说姆ㄑ郏f不定可以一飛沖天,成爲靈心廟廟祝那種大人物。
不怪兄弟二人沒出息,實在是他們接觸的圈子裏面,廟祝就是最頂級的大人物。
第386章 我叫寧辰業
“你好,請問這裏的主人是誰?”
張啓森走到櫃檯邊上,對着吧檯後面忙碌的女人問了一句。
只可惜對方就跟沒聽到似的,自顧自的忙碌着。旁邊的張啓垚見狀也過來問了一句,但那個女人依舊沒有回應。
如此特殊的地方,兄弟二人也不敢造次,只好走到酒桌邊上,找到一個相對空閒的酒桌,從懷裏掏出一塊碎銀子,對着其中一名酒客說道。
“兄臺,能和我們說說這座客棧的主人嗎?”
這一桌一共坐了三個人,其中兩個人在划拳,剩下的一個在圍觀。被張家兄弟打斷以後,被詢問的酒客轉過臉。
他低頭看了眼張家兄弟手中的銀子,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這種銀子,在這裏可沒什麼用。”
此言一出,對面划拳的酒客和周遭所有的酒客動作都停了下來,嘈雜的酒店大堂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眼神都看了過來。
如此驚悚的一幕讓兄弟二人心中升起一絲不妙的感覺,此地好像並不是什麼道場機緣,更像是邪地、凶地。
“敢問此地通行的‘銀子’,是什麼?”
大哥張啓森壯着膽子問了一句。
“是命。”
“循環往復的人命。”
所有的酒客異口同聲地說道。
張家兄弟心裏‘格登’一聲,下意識就想逃走。但還沒來得及動身,肩膀就被人按住了。這些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酒客,此刻竟然跟山中精怪一般,手掌按壓之下如同泰山壓頂,讓他們無法動彈分毫。
“送去後廚。”
櫃檯後面低頭翻閱賬冊的女人抬起頭,她看了眼面前的兄弟二人,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這兩個倒黴蛋竟然和他夫君擁有一樣的命格。
一芯瓶吐勓裕缤茇i玀一樣把張家兄弟送到了後廚。這裏是一個露天的後院,一個頭發掉光,乾癟的老頭正在案板上面剁着肉。聽到動靜他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還沒處理完,先放邊上。”
一芯瓶驮缇鸵姽植还郑环庾∪淼膹埣倚值苤荒芷疵鼟暝煅Y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但這些人早已見怪不怪,把他們丟在一邊之後,就再次去了前廳。
張啓森拼盡全身力氣,總算是掙脫了少許,他側過腦袋。
看到了剁肉老頭的背影。
這個老頭身材矮小,體型枯瘦,手裏拿着一把修長的剁骨刀,染血的刀身泛着寒光。躺在地上的視角看不到案板上的‘豬玀’,張啓森只是本能的感覺有些不對,覺得案板上的東西不像是豬仔,更像是人。
這個猜測讓張啓森毛骨悚然,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旁邊的手臂突然被人碰了一下,他轉動腦袋,發現碰他的人是他二弟張啓垚。
張啓垚滿臉驚恐,眼神不斷的示意着旁邊的垃圾池。張啓森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那邊是剁骨老頭殺完‘豬’以後丟棄的垃圾,裏面一片狼藉,張啓森看過來的時候,在垃圾池裏面看到了兩顆腦袋。兩顆圓溜溜的腦袋,這兩個腦袋的主人死不瞑目,圓滾滾的雙目直勾勾的看着他們二人。
張啓森在看到這兩個腦袋的時候,表情也跟着變了。
這兩顆腦袋,正是他和二弟張啓垚的!
“在客棧,循環往復的人命纔是最值錢的。”
剁骨老頭處理完案板上面的食材,走過來一隻手抓住張啓垚的脖子,將他拖到了案板之上。過程中張啓垚拼命地掙扎,但他全身被控制,用盡全身力氣也沒能掙脫,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剁骨刀落下。
片刻之後,剁骨老頭又抓起地上的張啓森,骨刀落下,視線黑暗。
窗外。
雨更大了。
滿是泥濘的小路上,又有兩個人滿臉驚恐地闖進了客棧。這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和之前被殺的張家兄弟一模一樣,他們重複着先前的動作,忘記了過去.
霹靂!
驚雷劃過,猩紅的燈辉谟晁斨袚u曳。客棧就像是匍匐的妖魔一般,靜立無聲。
片刻過後,雨水當中再次走進來兩道身影。
“請問,客棧的主人是誰.”
張家兄弟的聲音迴盪在雨夜中,慢慢和客棧融爲了一體。
清晨。
一身白衣的唐文憂在山間飛行,他的神識散開,仔細搜尋着師尊口中的靈田入口。
這地方有一塊靈田,裏面有元嬰級靈材。一塊藏在大墓當中的靈田,這件事在過來之前太清老祖便把前因後果告訴了他。
廟祝口中的翁先生,就是瓊華派留在這個地方的弟子。
修爲不高,主要任務就是幫兩位老祖守住這個地方。唐文憂過來以後,便接過了翁先生手中的一切。真正的翁先生在唐文憂接受任務以後,便回宗門交接任務去了。
“應該就是在這附近。”
唐文憂在一個小山坡的樹巔落下,神識仔細搜尋着這邊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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