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大帝借了個腦子 第242章

作者:渣土车

  在盧階不解的目光中,那位‘先生’站在賓客當中,對着他輕輕一招手。一顆散發着幽光的小石頭從他身上飛了出去,落入對方手中。

  “先生.”

  “活下來了,便好好體會。”

  陳洛提醒了一句,之後便不再理會漂浮的盧階,轉身走出大門,這個心魔劫可不只有他一個人。陳洛真正下重注的‘魔種’,是黑角大王的幼子敖夜。

  這個孩子纔是主苗!

第324章 遇見

  五年後,陳洛獲得了盧家的舉薦,入朝爲官。

  朝廷腐朽,他作爲盧家舉薦之人,自然是天然站在了盧家這個派系之中。一次黨爭過後,他被下放到了偏遠的南方。舟車勞頓,僅有四人相隨。

  在這裏,陳洛用心爲官,謹守本心。

  和所有渡劫者不一樣,陳洛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所以做人做事的時候,給人一種非常認真的感覺。這一年,在嫂嫂辛紅的牽線下,他娶了本地豪族的女兒,成家立業。

  他在這個地方紮了根,開始用心經營山城。

  七年時間一晃而過,在他的治理之下,山城政治清明,百姓安居樂業。

  府衙。

  陳洛的這個身體張徵已經三十四歲了。主政一方的他憑藉着自己的手腕和聯姻帶來的幫助,徹底的站穩了腳跟,開始重新把手伸向朝堂。

  當今時局混亂,官員貪墨嚴重,百姓揭竿而起的事件時有發生,面對下面百姓的造反,上面的大老爺們並不怎麼當一回事。只有身處這個時代纔會明白造反並不是什麼嚇人的事,站在官員的角度,無非就是再加一批治安軍費。只要上面肯撥款,他們很快就能把那些泥腿子的反俳o剿滅。

  只要錢足夠。

  比起泥腿子的造反,真正麻煩的是豪族和軍官,還有那些不安分的王爺。那些纔是動搖王朝統治的根本原因。陳洛也在考慮這些問題,只是他想的更多的是敖夜在什麼地方。

  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敖夜,但並未能找到。其他不相干的劫修和水府妖怪找到了十幾個,只可惜這些人都迷失了本心,忘記了自我。他們沉淪在心魔劫當中,追逐着自己的慾望。這也讓陳洛明白了‘種魔’之路並不是預想中的那麼簡單,不是所有魔種都能開花結果。

  “夜了,小心着涼。”

  一件衣服披在陳洛的身上,把他從思緒當中喚醒了過來。

  是一個穿着淡綠色長裙,頭戴着珠花的女人,小家碧玉的容顏,溫婉的性格。正是劫中的妻子,和那個連名字都沒能說出的女人不同,此女名叫溫婉,是‘張徵’的妻子。

  “我給你熬了一碗紅豆粥。”

  女人把一碗紅豆粥放在桌子邊上,結婚多年,兩人的感情一直都非常平淡,溫婉也從未抱怨過什麼,只是努力做好妻子這個角色。

  “嗯。”

  陳洛應了一聲,端起紅豆粥喝了一口。很淡,有一絲輕微的甜味,陳洛記得是當初結婚的那一年,他無意間說了一句喜歡喫清淡一些的食物,然後這個女人就記了下來。

  細節入微,一照顧就是八年。

  油燈搖曳,書桌案前,牆上倒映出兩人的剪影。

  王朝愈發動盪,北方一位節度使舉兵造反,給王朝帶來了沉重的打擊。哪怕反王被朝廷鎮壓,一些掩藏在盛世之下的遮羞布也被人掀開了,許多人回過神來,原來朝廷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強。

  同年,西南叛變,引發民亂,朝廷派兵鎮壓。

  陳洛作爲西南一地惟一心向的朝廷官員,也在徵辟之列。叛軍也通過本地豪族的渠道,把勸降信送到了他的手上。

  夜。

  書房。

  陳洛站在窗邊,旁邊的書案上面擺放着兩本文書。西南大亂,一下子將他架到了火上,他的選擇將會影響所有親族的生命,那些把身家性命託付給他的人也會因爲他的選擇而走向不同的結局。

  是生是死,皆在他這一念。

  “心魔劫……”

  看着窗外的星空,陳洛感應到了自己周身瀰漫的劫氣,和之前的幾次不同,這一次是他的劫,他的身份也不再是引人墮落的‘心魔’,而是渡劫者。如果不是有外置大腦提醒,他也會和其他渡劫者一樣面臨抉擇。這種情況下誰還能堅守本心?權衡的都是利弊。

  “天涼了,注意休息。”

  溫婉從外面走了進來,熟悉的聲音恍若昨日。

  她身上的裝束依舊和第一次見面時候一樣,一身淡綠色的長裙,頭上戴着珠花。陳洛有時候覺得自己並不是很懂這個女人,她什麼都聽自己的,在有些時候卻又有自己的主見。

  “你覺得我該怎麼選?”

  陳洛看着自己的這個髮妻,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我相信夫君的決斷。”

  溫婉思考片刻,認真地回答道。

  “嫂嫂最近身體不好,你多去看看她。”

  陳洛笑了笑,沒再討論這個話題。他想起了‘張徵’的大嫂辛紅,也是張徵最在乎的人。爲官以後,陳洛一直把辛紅帶在身邊,讓她不用再幹那些苦活。只是年輕時候太過勞累落下的病根,現在已經開始陸續爆發了。四十多歲的辛紅,臉上有了皺紋,頭髮也開始白了。平日裏基本上很少出去走動,最近一段時間咳嗽的厲害,陳洛給她找了不少郎中,但都不管用。

  “嗯。”

  溫婉應聲,這些年本來也是她在照顧辛紅。

  陳洛選擇了跟隨朝廷,出兵平叛。

  ‘有所爲,有所不爲’,叛軍許諾的榮華富貴,在他看來不過是過眼雲煙。

  數月後,朝廷大軍壓境。

  陳洛帶領的三千平叛軍編入朝廷軍隊,自己的職位也隨之變成了別部司馬。他還見到了朝廷派下來平叛的大官,一個面容冷峻的老者,此人身上有着一種其他人沒有的氣勢。

  “左丘龍?”

  陳洛發現此人的眉心竟然有着一顆魔種。

  他沒想到,那個跟隨在紅夫人身邊的劫修頭目,換了一個環境以後竟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每個人的際遇不同,不同的環境養出不同的人,只有本心唯一。

  “張司馬舟車勞頓,先下去休息吧。我有一個學生,也和司馬一樣都是西南官員,你們兩人或許聊得來。”左丘龍並沒有對應的記憶,他只是面帶微笑的對陳洛這個心向朝廷的官員表達了認可,隨後又給他介紹了一個年輕人。

  敖夜!

  陳洛尋找多年的弟子敖夜,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和左丘龍一樣,敖夜也不記得外面的事,他在這裏只是一個隨軍長史,不過他也和左丘龍一樣,嫉惡如仇。對於那些禍亂朝綱的僮油春薏灰选�

  認爲是他們禍亂了國家,擾亂了百姓。

  陳洛和敖夜成了朋友,因爲年齡比敖夜大十幾歲,所以敖夜稱他爲兄長。兩人一起在軍中出力,歷時幾年,終於平定了西南叛亂。在交談中,陳洛知道了敖夜的身份,他是京官。因爲直言上諫,所以纔會被貶到西南。這一次左丘龍率軍平叛,他是第一個做出響應的,因爲剛正不阿的性格,所以深受左丘龍器重。

  “我欲追隨先生,澄清宇內,重振朝綱。”

  敖夜說着書生意氣一般的話,內心堅定無比。

  半年後,左丘龍率領的大軍平定叛亂,罪魁禍首被他生擒,斬首誅族。之後他和敖夜兩人上任西南,開始重新治理民生,恢復那些被叛軍毀掉的城池,陳洛也加入到了左丘龍的麾下,做了他麾下的官。

  又三年,陳洛四十歲。

  西南平定,左丘龍班師回朝。

  推薦二人入京。

  陳洛和敖夜兩人被調任回京,仕途更進一步。因爲路途遙遠,所以這一次陳洛孤身赴任,並未攜帶家眷。臨別之時,他站在長亭之外,看着送別自己的妻子溫婉和滿臉擔憂的大嫂辛紅。

  “此去路遠,夫君多加小心,嫂嫂這邊我會好好照顧。”

  “珍重。”

  道別兩人,陳洛選擇進入京城。在京師之地,他看到了更多心魔劫的種子,這些人有的是王公貴族,有的是販夫走卒,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際遇,也有不同的選擇。

  左丘龍平定叛亂,恢復民生,官居一品,正式登閣拜相,成爲了帝國的丞相。

  陳洛和敖夜兩人也都有提升,正式成爲了左丘龍一脈的人。

  三人的關係也愈發的親近。

  兩年後,陳洛在京城站穩腳跟,派人去西南把嫂嫂和妻子溫婉接了過來。就這樣,日子再次歸於平靜,朝堂之上有左丘龍坐鎮,在皇帝的支持下,他開始大力改革,整頓軍制。若是王朝盛世,如此改革自然不會有什麼影響,但眼下朝廷衰敗,外將擁兵自重,根本就不聽朝廷的調遣。

  在得知朝廷欲要裁撤軍隊,削減軍費的時候,邊軍叛亂,劍指中原。負責抵禦叛軍的軍隊被擊潰,叛軍長驅直入,欲要攻克皇城。

  一時之間朝野震動。

  大批的官員上書求和,請求皇帝答應叛軍的請求,放棄裁撤軍隊,並且大開府庫,對叛軍首領予以賞賜,官升三級。

  “滿口胡言,爾等枉食君祿,大難臨頭,竟不思報效朝廷,反倒與逆偎酵ǎ渥锂斦D!!”

  敖夜忍不住走了出來,指着投降派的官員破口大罵。

  他知道這些人裏面肯定有收受了叛軍好處的說客,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朝堂之上,碩鼠太多了。陳洛站在角落,看着這場罵戰,漸漸發現朝堂之上竟然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同意言和,最關鍵的是,坐在高座之上的皇帝,竟然也膽怯了。

第325章 第二顆

  “若降,則國危矣!”

  左丘龍挺拔的身子上前一步,堅決主戰。他知道這一戰關乎帝國的命撸热暨@一次投降了,那其他軍閥肯定會爭而效仿,到那個時候,帝國就真的到了末日。

  見到老師走出來,敖夜也是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跟隨一道走了出來,堅決主戰。

  之後又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走了出來,如此多的主戰派,總算是讓高座上的皇帝鬆了一口氣。能支持丞相改革的皇帝,自然也是有野心的,就這樣,大軍再次雲集。以左丘龍爲統帥,敖夜爲副手,鎮壓反軍。

  京郊三十里。

  叛軍大營,一身盔甲的叛軍首領高座主賬,信心滿滿的對着手下兒郎說道。

  “此次進京,就是要讓皇帝老兒知道弟兄們的辛苦,本帥承諾,只要達成目的,所有兄弟.”

  叛軍來勢洶洶,但實際也並非表面那麼有底氣,能擊潰前面的防守軍隊,是因爲他們經營多年,但京師不一樣,真要明刀明槍廝殺,敗的肯定會是他們。

  跟着他一起冒險的這些叛軍,也並不是什麼忠罩浚瑓R聚在他身邊也只是爲了獲得更多的榮華富貴,而這一個目標,恰巧與他相合。

  “報!”

  一小兵快速入營,半跪在帥帳,快速彙報了早上朝堂之上發生的事。

  “豎子!安敢壞我好事,吾誓必殺之!”

  反俳y帥氣極,一拳錘在桌椅之上,眼中盡是殺機。

  “來人!”

  京城一邊,自從決定出軍平叛以後,帝國便開始咿D了起來。左丘龍和敖夜等主戰派匯聚一處,商量戰策,所有人都信心滿滿。陳洛也在一旁,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又出現了劫氣,而且越來越濃郁。對面的敖夜和左丘龍兩人也是一樣。

  商議完畢,所有人各自散去,留下敖夜和陳洛兩人,三人在庭院中煮酒。

  “這是早上我三弟給我送來的書信。”

  左丘龍將書信放在桌子上,兩人看去,發現裏面是叛軍的談判條件。承諾只要左丘龍願意舉薦他們,叛軍便會贈與他數之不盡的榮華富貴,保他家族繁榮昌盛。

  “老師準備怎麼選?”

  敖夜忍不住問道。

  若是自己一人,左丘龍或許可以堅持,但涉及親族和兒女,正常人都會動搖。爲官一世,所爲何?封妻廕子,惠及子孫。現在左丘龍只要點點頭,這些便能得到,損害的是帝國的利益,受惠的是他個人和他的家族。

  “人生一世,有所爲有所不爲,倘若人人都只顧自身,這國家便算是完了。”

  左丘龍將書信投入旁邊的火爐,看着上面的字跡被火焰燒成灰燼,整個人固執的就像是石頭一般,完全不爲富貴所動搖。

  “我已經回絕了說客。”

  他沒說說客是誰,如今大軍壓境,城內人心浮動,遊說之人定然是某個熟悉的朋友,否則對方也不可能把書信送到左丘龍的府邸。

  陳洛看着面前兩人,沉默不語。

  選擇竟然如此之快。

  敖夜是他看好的‘上等魔種’,但左丘龍卻是有些出乎意料了,此人心性非常堅定,認定一件事以後便不回頭,完全不會爲外物所影響。

  清晨。

  長街。

  左丘龍和敖夜兩人一同上朝,做着戰前的最後準備。陳洛走在後面,看着前面兩人,他清楚的察覺到劫氣愈發的濃郁。突然,一道黑影從門邊竄出,手持長刀,一刀砍在了右邊的敖夜身上。一時不察的敖夜頓時被這一刀砍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放肆!”

  左丘龍大怒,衝上去撞開刺客,與之展開搏鬥,後面的陳洛也受到了三名刺客的圍攻。

  兩方廝殺。

  左丘龍不是專業的武夫,心魔劫當中,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糾纏片刻,最終還是不敵刺客,被砍翻在地。長刀架在他的脖子之上,刺客特意扯下自己的面巾,笑着問道。

  “左大人,再給你一個機會,想好怎麼選了嗎?”

  “亂臣僮樱冶貧⒅ �

  左丘龍混身淌血,但意志依舊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