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土车
‘劫氣?此處並無渡劫者,這劫氣是從何而來?’
陳洛腦海當中冒出一個念頭,但他還是向着金色火焰靠攏了過去。如此濃郁的心魔之力,如果能夠吸收,渡劫前的最後一步積累也就夠了。
意識蔓延,熟悉的扭曲感浮上心頭。
踏踏
腳步聲剛從耳邊傳來,一個穿着黑色紳服的人在面前來回走動。腳下黑色的溍嫘浅G瑴Q,中間還纏着一圈黑色的腰帶,一看就是地主豪紳。
“陳兄,你倒是說個話啊?”
這人走了片刻,察覺坐在椅子上的陳洛毫無動靜之後,忍不住開口說道。
陳洛並未回答。
他還在觀察四周的景象,這一次進入的‘一縷劫氣’極爲完整。幾乎可以和融靈長老的心魔劫相提並論。陳洛很難理解,究竟是什麼樣的‘慾望’,才能在沒有渡劫者的地方,衍生出如此強大的‘心魔’。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疊加,心魔老祖調整以後的頻率,能讓他更好的利用‘散亂的心魔’。
這地方並不是一個人的執念,而是好幾個甚至幾十個人的執念。只有這樣才能解釋眼前的景象。
那一縷陌生的劫氣,很有可能是功法所爲。
用功法引來的劫氣。
“這件事是兩個小王八蛋一起幹的,你不會是想讓我一個人扛吧?”
見陳洛不說話,華服鄉紳神色不悅的說道。
“王兄何必着急,幾個小兔崽子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回頭無非就是你我二人丟些臉面,去給夫子賠個不是。”
陳洛已經弄清楚自己現在的身份了。
在這一個執念當中,他是一個孩子的父親。這個孩子非常頑劣,前天晚上和王員外家的小子,夥同幾個半大孩子在夫子入廁的時候放了個炮仗。
年過半百的夫子哪裏驚得住嚇?腳下一滑直接跌進了茅坑,要不是下人發現的及時,夫子恐怕都已經淹死在茅坑裏面了。事後自然是興師問罪了,作爲罪魁禍首的陳、王兩家孩子被管事抓住揍了個半死。
這還不算完,夫子這一次是發了狠,說是要上報書院,剝奪兩個小傢伙讀書的權利。這個時代,一旦被剝奪了讀書的權利,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翻身。
“臉肯定是要丟的,我就怕夫子不肯罷休啊。他畢竟有功名在身.”見陳洛說話,王員外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無非是就錢的問題,王兄,我先回去籌錢了。”
陳洛起身拱了下手。
‘心魔’衍化的世界,陳洛看的很開,並不會和這些人一樣,心疼自己‘一輩子辛辛苦苦’賺的錢。
“小兔崽子!!”
一聽到要花很多錢,王員外氣的就是一陣肉疼,只覺得手又有一些癢癢,必須要回去揍那兔崽子一頓才能解恨。
離開了王家之後,陳洛走在街道上。
四周的景色非常的真實,灰色的牆磚,青色的地面,手指碰觸在上面還能反饋冰冷的觸感,如果不是功法效果,很難想象這裏竟然是人的‘心魔’衍生出來的世界。
“老爺,真要給岑夫子送那麼多錢嗎?”
跟在陳洛邊上的老管家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一次送出去的除了錢以外,還有好幾塊良田,對於地主家族來說,地契就是他們的命根子。這一次老爺爲了化解危機,已經動了他們老陳家的根。
“錢買的是安全。”
陳洛坐上馬車,面色平靜地吩咐。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他看的很清楚,這一次幾個孩子惹出來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被炸的老夫子是一個窮夫子,秀才功名。對於鄉紳來說區區秀才自然算不了什麼。可關鍵問題是這位夫子教了一輩子的書,他的學生裏面有幾個比較厲害的人物,其中有一個還在縣裏任職。對方要是鐵了心找麻煩,他們兩家還真不一定扛得住,畢竟‘富不與官爭’。
明白前因後果以後,陳洛用最短的時間,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
安排完道歉的事,陳洛坐着馬車回到了陳府。
他的身份是陳府當代家主,昨天晚上慫恿點炮仗的,就是他的獨子陳元直。
“老爺,你可算回來了。”
“老爺,元直還小.”
剛一開門就看到幾名女子迎了上來,這幾名女子都是陳洛的‘夫人’,看着這些熟悉的面孔,陳洛忍不住嘆了口氣。
第294章 虛榮?
心魔劫果然不好渡過,哪怕只是一縷劫氣衍生的心魔劫。
在這個地方他又結婚了。
除去狐女蘇琳琳和師妹黃鶯之外,師姐虞君瑤也跟他過到了一個屋裏。三個老婆,超額完成任務。
兒子都有了。
古河老祖跟他說入世體驗人生百態,陳洛覺得他可能用不着那麼麻煩了。修煉心魔訣的他,人生百態體驗的比‘入世’還要透澈。
“行了!”
陳洛打斷了這些女人的話,走到院子當中,看到一個鼻青臉腫的小男孩跪在院子當中。
這個小男孩正是他的兒子陳元直。
和身邊的人不一樣,陳洛在看到這個小男孩的瞬間,體內的心魔訣突然加速咿D了起來,一種熟悉的感覺升上心頭。
渡劫者!
陳元直就是渡劫者。
他身上的氣息和當初的融靈長老一模一樣。這一點陳洛非常不解,他這一次並沒有進入天劫,只是按照心魔老祖的理解,調整了一下功法咿D的軌跡,之後便看到了這副景象。
就像是一個被功法模擬出來的心魔劫。
“爹,我知道錯了。求您饒過我這一回,我保證不再惹夫子生氣,從明天開始用心讀書,努力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察覺到陳洛進來,跪在地上的陳元直立馬開口認錯,看他這熟練的樣子,估計也不是第一次認錯了,話說的無比順口,跟練了千百次一樣。內心是不是真的知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有些眼熟。
陳洛看着這個‘兒子’,想起了他白天剛收的徒弟。
李屠夫的兒子李富貴。
不想在心魔劫中,這小子竟然做了他的兒子。
陳洛並未動手打他,也沒有理會他的認錯,抬腳從他身邊走過,徑自走入書房關上了門。
見他沒有說話,幾個女人都不敢讓孩子起來。
跪在地上的小男孩滿心不服,可父親不發話他也不敢起來,只是怨恨那個教書老頭搞事,不就掉個茅坑嗎?洗洗不就乾淨了。
數日後。
夫子掉茅坑的事順利解決,在兩家願意拿出足夠多的銀錢和地契的份上,夫子高抬貴手放了他們一馬,不過卻是明確不會再收他們兩家的孩子爲徒。兩家也懶得再給這兩個傢伙找先生,索性通過家中的關係,找了兩個武師回來操練他們,以發泄他們那用不完的精力。
練武不同讀書,練不進去教頭是真會揍人的。
幾個惹事的小傢伙沒書讀了以後,都被安排在這邊學拳,天天被拳館師傅揍得嗷嗷叫。
“棄文從武,這輩子路算是毀了。”
王員外坐在校場邊上,看着自家兒子和陳家小子一起練拳,忍不住唉聲嘆氣。
他原本還希望自己小子能夠好好讀書,中個功名什麼的好光耀門楣,結果這小子不上進,折騰了一圈還是回到了武人的圈子。
聖朝以文馭武,武功練的再好也要聽文人使喚,武官的地位也遠比不上文官,隨便一個七品文官,就能讓五品武官低頭,朝堂上這種差距更大。
“人生還很長,怎可因一時起落判斷孩子的一生?”
“讀不了書便取不了功名,沒有功名在身,武功學的再好也沒有意義。”王員外看着場中的兒子非常失望,內心琢磨着是不是要再娶兩個姨太太,趁着自己還勞得動,重新生一個。
陳洛笑了笑,沒再說話。
農耕社會的節奏非常緩慢,它們幾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會發生任何改變。一旦變化,那就是改朝換代。不過這種事和陳洛這種鄉紳沒有任何關係。
融入這個身份以後,他沒有做任何改變,和以前的陳老爺一樣操持着家中事務。除去家中的產業以外,平日裏做的最多的就是培養族中後輩。有上進心的他會將其收到族中書堂來讀書,讀不進去書的也會把人安排到縣裏去做鄉勇,確保他們能夠混上一口飯喫。
不止是陳家,王家和周家等鄉紳豪族都是這麼發展的。
他們的勢力在本地盤根錯節,就算是縣太爺上任,也要先宴請他們這些纔行,否則什麼事都辦不了。
時間流逝,一晃就是十年。
十年時間,陳洛的頭上多了幾根白髮,人也步入到了中年,雖然身姿依舊挺拔,但終究不再年輕。
“老爺,元直整天舞刀弄槍的,這麼大的人了,連個說親的都沒有。”大夫人滿臉憂慮地說道。
陳元直就是她的兒子,但這小子不省心。
炸夫子事件之後她又給兒子找了好幾個先生,但無一例外都被這混小子給打跑了,反倒是練武這件事他非常的感興趣,跟隨家中的師父練了一手好槍法,每天天一亮就帶着一幫狐朋狗友出門,在縣城裏面是出了名的惡霸。
最近她找人說了好幾家親,別人一聽說他的名號就直搖頭,沒有一家願意把閨女嫁過來。
“不急。”
“還不急?別人王家小子都生二胎了.”
陳洛自動過濾掉了這種家裏長短的廢話。雙眼看着場中舞槍的少年,視線穿透院子,看向了更遠的天空。
十年的時間,他到現在都沒有找到這一次‘心魔劫’的劫究竟是什麼。陳元直這個渡劫者也不同於融靈長老,他身邊沒有‘天劫’,自身也沒有融靈長老那種慾望。
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混子,每天喫飽喝足就是出去溜街。
你要說他‘惡’,也看不大出來,相反這小子還很仗義,每天嘴裏吆喝最多的就是義氣,偶爾還會幹一些鋤強扶弱的事。
“爹,我練完了。”
一套槍法使完,陳元直杵着槍站在院子當中,渾身上下冒着熱氣。配合着魁梧的身形,看着就像是山中悍匪,凶煞之氣撲面而來。
“有什麼想做的嗎?”
陳洛看着這個‘兒子’,開口問了一句。
“想做的?”
陳元直愣了一下,不明白父親爲何有此一問,但他想了想還是認真答道。
“想做大官,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陳洛笑了一下,沒有再問。
本心?
或許不是。
“羅三哥今天約了幾個好漢,我下午要去找他們喫酒,就不回來了。”少年見父親沒有再問,便把槍桿放下,走到邊上用毛巾拭去身上的汗珠,嘴裏還不忘和母親說自己今天的行程,免得她又等自己。
“什麼好漢不好漢的?今天跟我去李家.”
大夫人一聽頓時急了,也顧不得和陳洛絮叨,快速上前就想拉住自己的兒子。
“我先走了。”
陳元直怎麼可能讓她拉住,丟下一句話,一個翻身就到了門外。留下大夫人在後面大聲地呼喊。
陳洛沒有再看,他轉身走出去院子,抬頭看去。
風起雲湧。
劫難將起。
陳元直和他說的一樣,一直在外面玩到半夜纔回來,整個人喝的伶仃大醉,滿身酒氣,走路都搖搖晃晃的。
吱呀。
大門應聲而開,陳元直剛走兩步,身子一歪,一把抱住旁邊的柱子,大口嘔吐了起來,好半天才緩過勁,身子一仰,搖晃着走進院內。
剛一進門他便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
是他的父親。
和往日不同,父親靜靜地坐在院中,旁邊石桌上面放着一份文書。看上面的字跡,應該是出自他的姑父譚縣令手書。
“過來坐會,醒會酒。”
陳洛指了一下旁邊的石凳,院子很空曠,陳洛支走了所有下人,就他一個人在院中。
“爹?”
陳元直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這些年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人就是父親。雖然父親平日裏很少呵斥他,但那種畏懼真的是發自骨子裏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留下的陰影,他一看見父親內心就忍不住有些慫。
“你年紀也不小了,我託你姑父在縣衙裏給你至朔莶钍梗魈炀腿蟮腊伞!标惵逯噶艘幌伦雷由厦娴娜蚊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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