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大帝借了個腦子 第169章

作者:渣土车

  我要不要也去練一下?

  張融靈的腦海當中閃過這個念頭,他也想像二叔一樣,六十多歲的時候還有這樣的精氣神。

  “恭喜.”

  陳洛的目光穿透張府,遠處天空之上,劫氣又開始翻湧了。天劫怎麼可能讓張融靈順風順水,必然會給他一個新的劫難,讓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抉擇中沉淪。

  彷彿是印證陳洛的猜測一樣,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吵雜的聲音,緊接着便是甲冑碰撞的聲音,彷彿是有大批人闖進府內。

  平靜的雨夜突然被人打亂了。

  “什麼人!你們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哎喲.”

  張融靈的臉色冷了下來,他的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哐當!

  後院的木門應聲而開,兩排士兵魚貫而入。一名單手按劍的武將踏門而入,他的目光環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張融靈的身上。

  “張大人,得罪了。”

  這名武將笑的很得意,眼中閃現着報仇的快意。張融靈得勢的這幾年得罪過不少人,這位武將就是其中之一,可能張融靈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得罪此人的,但對方記得。

  “你可知深夜帶兵私闖朝廷命官的家宅,該當何罪?”張融靈也察覺到了問題。

  但他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他在等待。

  等手下的人給他傳來消息。

  “哈哈,罪不罪的老子不知道,老子也只是奉命辦事。”說完這名武將手中寶劍一壓,對着身後的士兵說到。

  “封鎖張府,天亮之前任何人不許進出。”

  “是!”

  一羣士兵迅速散開,把張府內外封鎖了個通透。

  張融靈和陳洛兩人也被封鎖在了後院,與世隔絕,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士兵手中的火把把院子照的通亮,和這些火光比起來,空中的小雨都被忽視了。

  很快,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着宮中服飾的小黃門快步跑了出來,低着頭在武將的耳邊說了一句話,然後把一個東西塞到了他的手中,此人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張融靈一眼,交接完東西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張融靈心中一沉,他認出了剛纔的那個太監,此人之前還和他有過交集,是皇帝身邊的人。

  “張大人,接旨吧。”

  武將看着手中加蓋打印的聖旨,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知道背後的事已經塵埃落定,剩下的就是狂歡了。張融靈這個慢了半拍的新貴,註定會在這一次鉅變當中失勢,再一次被人打落塵埃。

  那些曾經被他得罪的人,一定會找機會報復回來。

  權利就是這樣,當你站到特定的位置之時,能做的就是不斷地往上爬,一旦你停下來,身邊的那些人會立馬反目,一起聯手把你推下萬丈深淵。

  “旨意什麼時候輪到武將來宣讀了?本朝律.”

  “張大人還是少說兩句吧,今日不同往日,先帝昨晚龍御歸天,我手中的聖旨乃是新皇所下。”

  說着武將就把手中的聖旨一展,開始宣讀裏面的內容。

  “西南倭寇進犯,犯聖朝天威,着令張尚書即刻前往平叛”

  這是要調他出京!

  否則平叛這等武事,怎麼可能會落到他一個文官頭上,還是尚書銜的文官。這羣人早就謩澓昧艘磺校顚酉耄然蜀{崩之事可能都是這些人的手筆。張融靈站在院子當中,一時感覺有些冷。

  他第一次感覺到‘舊黨’的能量。

  剷除了他這個新黨旗幟,剩下的周閣老肯定也不會好過,最好的下場也是致仕歸田,嚴重的甚至會身陷囹圄,晚節不保。

  天色漸亮。

  一切塵埃落定,張融靈第二次被驅逐出京。

  聖旨沒有給他預留任何時間,以軍情緊急爲由,責令他即刻前往西南。

  馬車上。

  這一次離京只有三個人,曾經坐在陳洛身邊的女人不在了。

  “二叔,我又明白了一些道理。”

  張融靈眼中閃爍着光芒,這一次下放和上一次不一樣,他是京官平叛,只要完成任務就能返回。當然京城裏面的那些人,有一千種辦法讓他永遠回不去。只要錯過了機會,他就永遠無法登閣拜相。

  “原來遊戲還能這麼玩,以前的我太守規矩了。”

  張融靈的心態又發生了變化,外界的他身上黑火遍佈,氣息已經跌落到了築基初期,道基崩塌進一步加速。

  這劫,快結束了。

  伴隨着張融靈的最後一次心態變化,他的心魔劫徹底失敗,剩下的就是劫灰燒盡一切,等死而已。陳洛汲取到的力量也是越來越強,心魔訣甚至都不用他去催動,自己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吸收起了劫氣,體內的靈力蛟龍開始迅速凝聚,這種速度比喫丹藥加靈脈輔助還要快。

  到了地方,張融靈一改七年前的做派。

  這一次他把鎮壓倭寇的事情丟給了手下,自己開始不擇手段的大肆撈錢。憑藉着地州執政的經驗,他迅速勾結本地豪強,搜刮民脂民膏,短短半年的時間,他就獲得了巨量的財富。

  有錢財開道,他很快就聯繫上了京師還沒有被清理出去的一批人,搭上了一條太監的線。不僅如此,他還勾連倭寇,讓這些流竄的倏艹闪怂种械囊话训叮慨斔澋綗o法平賬的時候,就會有倭寇出來肆虐,燒殺搶掠,賬冊全平。

  勾結宦官,私縱流寇。

  在他的治下,無數人活不下去揭竿造反。造反這種事,在聖朝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嚴重,聖朝立朝三百年,經歷的農民造反有兩百多次,其中大規模的造反就達到了十九次,像這種地方性的小反伲俑S手就能鎮壓下去。

  無外乎在治安開支上面再多一筆賬。

  ‘開悟’之後的張融靈捨棄了心中的最後一份‘本心’,爲慾望所驅逐,滑向深淵

第226章 醒來

  又五年,張融靈四十七歲。

  在他金元攻勢之下,整個西南地界一片糜爛,怨聲載道。農民起義時有發生,但張融靈不在乎,他手中掌控的這支軍隊裝備越來越好,部隊上下的官員都成了他的私軍,他說的話在這支隊伍裏面比聖旨還管用。

  科道言官也收了他的好處,就連暗地裏代表皇帝眼線的暗衛,都被他給買通了,利益捆綁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

  這些人從上到下全部說他好。

  更有宮裏的太監開始頻頻在皇帝耳邊提及他的名字,讓皇帝對他這個被遠調的尚書有了印象。

  “這是誰的畫?”

  剛剛從鹿苑回來的皇帝看着桌子上面的字畫,眼底閃過一絲驚奇。他快速走過去拿起畫卷,眼中滿是欣賞。當今好字畫,這個消息張融靈早就知道了,爲了尋到機會,他苦練書畫五年,字畫一道大成。

  大奸大惡亦是大毅力之人。

  現在張融靈的畫在外面都是萬金難求,他還給自己取了一個文雅別緻的名號——青竹先生。

  “是青竹先生的畫作。”

  旁邊收受了張融靈好處的大太監立馬開口說道。這些年張融靈爲了餵飽這個太監,不知道砸了多少銀子,眼下終於見到了成效。

  “青竹先生?”

  皇帝皺眉,他一時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

  “正是前任尚書張融靈。”大太監立馬開口說道。

  “張大人目前是西南鎮守,負責剿滅倭寇和西南政務,這些年在他的管理之下,西南蒸蒸日上,每年上繳到國庫的銀子都是足額。我聽下面的人說,張大人執政有方,老百姓對他感恩戴德,還送了他一把萬民傘”

  “原來是他!”

  本就有些印象的皇帝頓時心情大好,看着手中的字畫,滿是讚賞的說道。

  “字畫如人,能畫出如此名畫的人定然是大忠臣,如此賢才放在地方上太過可惜了。調回來吧.”

  皇帝看着手中的畫卷,一時間愛不釋手,畫卷上面的美人看的他心癢難耐。

  內心對於張融靈這個‘賢臣’有了期盼之心。

  三個月後。

  張融靈再次返京,這一次沒有任何人阻擋他。

  收了他錢財的官員和那些失勢的新黨成員匯聚在他的身邊,這一次在宮中有人幫忙的情況下,他僅僅用了半年就成功入閣,成爲了聖朝閣老,位極人臣。

  這一年,張融靈四十八歲。

  一身緋紅色的官袍,在大殿之上站在最前端,擋住他腳步的,就只剩下丞相一人。

  “三個月後,東華帝君誕辰,朕準備重修東華殿,以告慰帝君庇佑之恩,諸卿以爲如何?”

  皇帝坐在龍椅之上,說着自己的計劃。他感覺聖朝在他的執掌之下達到了巔峯,海內昇平,萬族來朝。作爲盛世帝王,他理應祭祀上蒼,讓後世人銘記自己。

  “皇上,東郡大旱,國庫空虛,實在是抽不出銀子來修宮殿”

  戶部尚書滿頭大汗地跪在下面,眼神求助的看向丞相。

  他是丞相一系的官員,掌管着聖朝的錢袋子。這個位置對於戶部尚書來說就是火山口,倘若聖朝有錢,這些自然都不是大事,他只管掏錢就行。可現在聖朝內部空虛,很多官員的俸祿都拖欠半年。補窟窿都來不及,哪裏還有錢去修宮殿。

  “皇上,告慰帝君祭天殺畜即可,何須大修宮殿,爲君者,當以天下萬民爲重,切不可貪圖享樂,圖耗民力.”

  丞相上前一步,頂回了皇帝的意志。

  這件事鬧得皇帝很不高興,他覺得自己貴爲天下之主,居然連個修宮殿的錢都拿不出來。

  堂下朝臣皆是碩鼠,竊國之財,苛待君父。

  站在旁邊全程一言不發的張融靈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朝會結束,張融靈尋到一個機會進宮給皇帝作畫。

  趁着這個機會,張融靈大肆鼓吹自己的改革之道,並且直言君父就應該享有天下,丞相尸位素餐等等。本就對丞相不滿的皇帝頓時下定決心換相,在歷經了兩年的博弈之後,‘舊黨’丞相成功緻仕,代表‘新黨’的張融靈登上相位,站上了他夢寐以求的舞臺。

  這一年,張融靈五十歲。

  陳洛七十三歲。

  張融靈的頭上也開始出現白髮,臉上也開始出現皺紋。他的妻子郡茹也四十七歲了,兩人的孩子也都長大成人,開始踏足政壇。作爲丞相,張融靈把權力用到了極限,給他的兩個兒子大開方便之門,科舉舞弊,讓他們二十來歲就高中進士,金榜題名。

  在張融靈的‘新政’之下,聖朝開始了改革,和新舊兩黨的爭執不一樣,張融靈變革的基礎就是搞錢。站在這個基礎上,各地士族豪強引來了狂歡,土地兼併嚴重,賣兒賣女之事比比皆是。

  和地方的慘狀比起來,京師歌舞昇平,遍地榮華。

  皇帝在張融靈的影響下愈發貪圖享樂,再加上身邊人的鼓吹,讓他覺得自己功蓋太祖,德比三皇。

  二十年時間。

  張融靈把自己的權勢延伸到了方方面面,文官、武官、宮廷內侍,全部都有他的人。到這一步,張融靈的權勢已經走到了頂峯,外界的他道基也破碎了,氣息正式跌落到煉氣境,胸口和頭顱都被黑火焚燒。

  就在張融靈站在人生巔峯,準備享受人生的時候,異族入侵了。

  在張融靈‘新政’之下糜爛不堪的邊軍根本就不是異族的對手,不過數月的時間就丟棄了大量的土地。異族刀兵一直殺到了京城,從‘千古一帝’的美夢中醒來的皇帝帶着一写蟪俭@慌失措的難逃。

  國破家亡。

  張融靈這位七十歲的相爺也在難逃隊伍當中,他和兩個兒子走散,只有一羣家奴護衛。

  時局混亂,張融靈年事已高,跑了一段之後就被家奴丟下,他和陳洛還有妻子郡茹三個老人被丟棄在荒野。

  屍橫遍野,滿目瘡痍。

  兩天後,張融靈的妻子郡茹病故。

  “郡茹?郡茹”

  七十歲的張融靈坐在廢墟當中,抱着懷中的女人,痛哭流涕。他不解,他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爲什麼還會落得這個下場。他一輩子都在追逐,可到頭來卻什麼都沒有得到。

  “她已經死了。”

  陳洛站在邊上,他已經九十三歲了,這個年紀放在這個年代已經是活神仙了。可陳洛依舊身姿挺拔,白鬚白髮,宛若神仙。

  “爲什麼?”

  感應着手中越來越冷的女人,張融靈抬起頭看着陳洛問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他不解。

  “我也不知道。”

  陳洛是真的不知道。乾屍大腦告訴他,斬劫即可脫劫,可‘劫’是什麼?他連看都看不到,又如何去斬?總不能斬他自己吧?他並不覺得張融靈殺掉他就能脫‘劫’,這所謂的劫,應該是抽象之物。

  “哈!”

  張融靈笑了,他輕輕地將懷中的女人放下,從旁邊取過一個石頭慢慢地挖了一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