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大帝借了個腦子 第168章

作者:渣土车

  他一個都做不到,陳洛已經可以預見融靈長老的結局。

  “二叔,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重回京師,把失去的一切都拿回來。”張融靈手中魚鉤一甩,竟然真的有一條魚甩着尾巴被他從水裏拉了上來。

  “大人厲害!”

  “這魚當真有福氣,竟然能被大人釣起來。”

  後面站着的兩個小廝見狀立馬跑過來拍起了馬屁,那肉麻的話哄的張融靈哈哈大笑,隨手取過幾顆碎銀子丟在了地上。

  “賞你們的。”

  “謝謝爺!”

  兩個小廝立馬跪地,撿起地上的銀子滿臉激動,就這幾顆碎銀子,都夠他們兩個奮鬥好幾個月了。

  就兩人撿銀子的時候,一個穿着黃色金邊員外服的胖子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張融靈以後眼睛一亮,立馬開口說道。

  “大人,可算找到您了!”

  張融靈掃了一眼此人,便繼續甩起魚竿釣了起來。

  胖子見狀,立馬焦急地說道。

  “我今天早上去縣衙裏面接我兒子,結果那羣賤役竟然不放人.”

  這胖子就是本地豪紳黃大牛,這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欺男霸女不說,自己兒子也不幹人事。前些天他兒子在街上縱馬,踩死了一個小販,事情鬧得很大,當時張融靈直接就把人給拿了。

  原本案子到這裏也就結束了,只是張融靈並沒有按律處理,而是給對方捎了一條口信。

  之後的事,就是按流程辦。懂事的黃老爺立馬給張融靈這位縣太爺送了一些土特產,同時安排人去受害人的家裏送了一點銀子,還讓人恐嚇了一遍,總算是把這件事壓了下去。不曾想到了提人的時候流程變了,他派去縣衙的人都被扣了,親自跑過去也沒用,還被裏面的人趕了出來。

  “黃老爺,這件事不好辦啊,百姓們的怨氣很大,可能會影響本官的考評”

  張融靈也不回頭,全神貫注地盯着魚鉤。陳洛坐在一旁靜靜地看着,這些年張融靈的胃口越來越大,貪污的數額也越來越誇張,他不止貪,還賣國!背地裏倒賣軍械,通過倒賣軍械獲取了大量的銀子,再用這些銀子構建自己的關係網。

  從上到下,每一句名聲,都是用錢砸出來的。

  朝廷上下全是說他好話的人,能搞到錢,就是爺!

  “我懂,我懂。”

  黃老爺見狀趕忙從袖子裏面取出了兩張一百兩的銀票。

  一出手就是二百兩,可見這位黃老爺的身價。

  張融靈瞥了一眼,對着湖水吐了口唾沫。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把魚竿往旁邊一丟,對着後面兩個小廝吩咐道。

  “這魚真蠢,老爺我釣了這麼久他都不喫鉤,回頭找些人來,把池水給我抽乾了。”

  “是!”

  兩名小廝立馬跑上前來撿起魚竿,過程中還不忘看黃老爺一眼,暗諷此人不懂規矩,區區二百兩也好意思拿出手。黃老爺的臉色一陣變化,最後又從袖子裏面取出五張銀票。這一次面額全部都是五百兩的,加起來一共二千七百兩。

  “黃老爺不愧是本地鄉紳,這次的事情一看就是誤會,定然是那些刁民作祟,黃老爺且放心,此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還令公子一個清白。”

  “那就勞煩大人了。”

  黃老爺鬆了一口氣,又和張融靈客套了幾句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離開。

  “你準備放人?”

  陳洛在旁邊開口問了一句。

  “好不容易抓到的肥豬,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放過,黃家的生意劉家看上了,這次的事就是劉家設的一個局。”

  張融靈隨口說道。

  這些年他幹過不知道多少次類似的事。

  破家縣令,滅門知府。

  這句話在張融靈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釣完魚,叔侄倆分開,張融靈去處理事務,陳洛則是回到小院,繼續練自己的養生功。他這個身體已經六十七歲,放在這個世界算是高齡了。

  “二哥,你回來了……”

  女人掙扎着想要坐起來,只是她努力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她的身體更差了。六十歲以後,女人的身體素質急轉直下,年輕時候喫苦落下的毛病,現在全部都爆發了。

  她現在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牀上躺着的,陳洛能看到她的衰弱,女人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這就是普通人的一生。

  “我起來給你熬粥……”

  女人還是和當年一樣,想要起來照顧他,只是如今的她已經做不到了。

  “好好休息,我在融靈那邊喫過了。”

  陳洛捏着女人粗糙的手,這個傻傻的女人,一輩子連自己都忘了的女人。

  “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察覺到陳諾臉上的情緒,女人努力擠出一絲笑臉。

  “等我好了,再給二哥熬粥……”

  女人沉沉睡去,再也沒有醒來。

  她的手依舊抓着陳洛,粗糙的手,寫滿了人生。

  陳洛悉心地給她蓋上被子。

  沉默着走出房屋。

  外面小雨,天空的劫氣更加濃郁了。

  女人的後事處理的非常簡單,就陳洛和張融靈兩個,張融靈親自過來給女人磕了頭。以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完全沒必要這麼做,但他還是來了,這證明在張融靈的心中,二叔和二嬸一直是最親的人。

  “融靈,你有沒有想過放下?”

  靈堂之上,陳洛再次提醒了張融靈一句。

  半生相處,人心豈能如鐵。

  “放不下的,二叔。”

  張融靈搖頭,他將最後一張黃紙丟進火盆,看着面前蒼老的二叔,認真地說道。

  “我並不是一個人,如果我放下了,跟隨我的人怎麼辦?郡茹怎麼辦。”

  他口中的郡茹就是丞相的女兒,也是他這些年唯一的妻子。

  雖然之前爲了前程出賣過丞相,但那是政治方面的博弈,並不影響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也許是受到了陳洛的影響,又或許是曾經辜負過某人,張融靈這些年也只有一個妻子,對於他來說,妻子就是他割捨不下的執念。

  爲了這些人,他必須往前走,去做一些事。

  哪怕是在有些人的眼中,他是十惡不赦的鉅貪,賣國佟�

  “功名利祿終雲煙,或許在另外一邊,也有一個你正等着醒來。”

  陳洛只能說到這裏,作爲天劫,有些話他是說不出來的,就算說出來張融靈也聽不見。

  “那就讓另外一邊的我永遠別醒來,在這裏,我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

  張融靈笑着回應,他的眼神很認真。

  陳洛嘆息一聲,沒有再勸。

  半年後。

  七年地方執政經驗的張融靈再次被調回了京師,這一次,他再次回到帝國的舞臺,拿回了屬於他的權利,官拜尚書,位居一品。

  同一年,皇帝駕崩,新皇繼位。

  伴隨着權利更迭,新黨再次搶回了主動權,憑藉着和新皇的關係重新奪回權勢,大批舊黨被驅逐出朝堂。張融靈藉着昔日岳父留下的影響,再次改換門庭,成爲了新黨旗幟人物。

  “周閣老,岳父生前就和我說過,您是他門下最得意的門生.”

  張融靈一如既往的市儈圓滑。

  新任周閣老看着這個昔日恩師的女婿,想起了他的一些名聲。只是今時不比往日,張融靈不再是昔日的新晉小官,他背後也站着一大批人,本身就是一方勢力,這種局面下,自然是要拉攏團結,共同對付舊黨。

  爲上位者,最先摒棄的便是個人喜惡。

  “我以前也常聽恩師提起你,進來坐吧。”簡單兩句話,兩人便形成了攻守同盟。

  張融靈的權勢更進一步,開始窺視內閣。

  之後數月的時間,張融靈聯合周閣老,大肆排除異己,在朝堂之上,出現了一個以他爲首的勢力,雖然還比不上新舊二黨,但已經是不容忽視的存在了。

第225章 沉淪

  這一年,張融靈四十歲,陳洛已經六十三歲了。

  他的頭髮花白,臉上也有了皺紋,只是長期練功讓他看上去沒那麼老,整個人的精氣神還在巔峯。

  張融靈氣勢越來越強,喜怒不形於色,身邊所有人在面對他的時候都會生出一種敬畏感,他的氣勢愈發像那些閣老。如今的張融靈又成了新黨的旗幟,他自己的勢力混雜在新黨當中,讓他在新黨當中的影響力舉足輕重。

  “這是一個機會。”

  後府小院,張融靈和陳洛兩人靈坐在塘邊,手裏拿着兩根釣竿。

  青磚綠瓦一池塘,兩人一樹一斜陽。

  地州爲官七年,叔侄倆都有了這個愛好。目的不是釣魚,而是喜歡這種過程。張融靈身上的劫氣更重了,他的權勢越來越強,外界的融靈長老卻是越來越虛弱,劫氣開始蠶食他的道基。

  道基是每一個築基修士的根本,道基損毀,道途也就沒了。

  “犯事的人是齊駙馬,背後涉及公主和瑞王,周閣老明顯不想摻和這一檔子事,所以才把它丟給了我。”

  張融靈和以往一樣坐在這裏講述着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

  “你準備怎麼做?”

  陳洛問出了第五個問題。

  心魔劫亦是天劫,亦分劫數。

  每一次選擇都是一道劫,張融靈所做的選擇,就是在歷劫。

  “自然是秉公無私。”

  張融靈眼神閃爍,內心早有算計。

  “只有這樣才能利益最大化,我需要一個好的名聲,只有更高的名望,才能幫我入閣拜相!”

  倘若人有顏色,張融靈現在就是單純的灰色,在他身上已經看不到黑與白,也沒辦法分辨他是好人還是壞人。利益有需要的時候,他就是好人,鐵面無私的青天大老爺。利益不需要的時候,他就是最貪婪的狗官,抽骨吸髓的惡人。

  他的初衷從一開始就沒有改變過,所追逐的東西,依舊是‘功名利祿’。

  “這樣會得罪很多人。”

  陳洛看着手中的魚竿,清晰的感覺到心魔訣汲取過來的力量更多了,天劫汲取融靈長老的時候,心魔訣從天劫的當中截留了一部分,這截留的力量,就是心魔訣的主要力量來源。

  之前的時候陳洛修行心魔訣總感覺煉氣速度不夠,哪怕是後面融合了黑石祕術,功法補充完整煉氣速度也很一般,和妖骨陣紋訣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當時陳洛很不理解爲什麼乾屍大腦會看上這門功法,現在他知道了。

  “有舍纔有得。”

  張融靈將魚竿放下,走出了小院。

  看着他的背影,陳洛收回目光,身體如同黑洞一樣,開始吸收四周的劫氣。

  這一年,張融靈入主大理寺,頂住多方壓力審理了‘駙馬殺人案’。

  鐵面無私的他殺了一個人頭滾滾,涉事的皇親就有二十多人,被牽連的官員從京城到地方多達一百多人,可謂是天下譁然。一案驚天下,張融靈的名字第一次傳遍天下,無數讀書人視他爲偶像,被侵犯利益的羣體恨他恨得咬牙切齒。但這些都不影響張融靈的上升之路,辦完此案後他的名字深入帝心,被內閣提名,入閣有望。

  張府門前,一時間門庭若市。

  時間流逝,又兩年,張融靈四十二歲。

  他終於聽到了風聲,聖上御筆硃批,點他入閣。

  一切都將在明天塵埃落定。

  只要這一步走對,他就有望在五十歲的時候衝擊丞相之位,到時候權傾天下,位極人臣!如此勢頭,就算是周閣老都壓不住他,匯聚在他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多,隱隱有要從新黨當中分離出來,成爲第三黨的趨勢。

  夜。

  小雨。

  張融靈站在院子當中,走廊兩邊的燈浑S着雨風搖曳,遠處池塘之上,不時有些小魚探出水面換氣,吐氣的漣漪和雨水的漣漪交織在一起,讓整個水面都亂成一片。

  “二叔,我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張融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陳洛,如今的陳洛已經六十五歲了。他頭上的白髮又多了一些,和普通老人不一樣,陳洛的養生功更加深厚,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袍子,站在身後的雨幕當中,整個人就像幽靈一樣,不刻意去看根本就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對於二叔的本事,張融靈早有了解,知道他在練養生功,看目前的樣子,二叔的養生功應該是修煉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