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第993章

作者:舟中落雨声

  【你多了幾分重視之意,一拍腰間葫蘆,水火二炁越發凝練,身後亦緩緩浮現出一頭紫色真龍虛影,鱗爪清晰,威嚴自生。】

  【那道虛幻人影手中握着一柄長劍,卻並未急於出手,只遙遙立於靜室之中,彷彿在端詳你,又似乎正注視着你手中三道劍意凝聚而成的劍鋒。】

  【你也不曾移開目光,同樣細細打量着這道自血劍之中顯現的身影,它降臨得無聲無息,周身氣息縹緲難測,即便以你如今的修爲,也難以辨清其真正的境界深湣!�

  【更令你心生警覺的是,這道虛影竟隱隱散發出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那是連渡厄散人與靈妙子都未曾給過你的壓迫感。】

  【不過,奇異的是,那人影似乎並無動手之意,只是靜靜地看着你,沉默之中,反倒讓整座靜室的氣氛愈發凝滯。】

  【你臉色不變,卻悄然咿D本命身,元神端坐於靈臺之上,沒有大意。】

  【那道血色長劍被虛幻人影重新握入掌中,輕輕撫過劍身,動作間竟帶着幾分安撫之意。】

  【那原本怒意未消的血劍,竟也當真安靜下來,乖乖伏於他掌中,再無方纔的躁動。】

  【你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因爲你分明察覺到,這道虛幻人影身上,這道人影剛剛身上的殺意慢慢消散。】

  【你還未開口,那人影卻先一步出聲,語氣之中帶着幾分難掩的欣喜:“你有……劍心,難得啊!”】

  【妖…族?”】

  【你正自疑惑,那赤紅葫蘆忽然再次一震,一道劍氣從中噴薄而出,徑直匯入那虛幻人影體內。】

  【人影隨之愈發凝實,輪廓由模糊漸轉清晰,竟彷彿要從虛空中真正走出來一般。】

  【你心中的驚疑越發深重。方纔那道虛幻人影給你的是危險之感,而此刻,他的氣息卻驟然斂盡,變得平平無奇,如同凡俗之中一個毫無修爲的普通人。】

  【可正是這份返璞歸真的平靜,反倒讓你愈發警覺,因爲這種感覺,你只在你父母,以及那位長澤侯身上感受到過。】

  【八階修士?】

  【念頭剛起,便被你自己否定。若真是八階大修,怎會被渡厄散人收爲法寶驅使?】

  【一位堂堂八階修士,絕無可能屈身爲器、受人役使。】

  【那麼便只剩下一種解釋——此物來歷極大,恐怕連渡厄散人也未能真正知曉。】

  【那道人影似乎從迷霧中徹底走出,輪廓凝實,化作一名白衣中年男子。】

  【他身量頎長,一襲素白衣袍,黑髮披散於肩頭,劍眉星目,本是一派英氣逼人的相貌,可脣角卻微微揚起,帶着幾分若有若無的溫和笑意,將那冷峭之色沖淡了許多。】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他眉宇間奇異地交融,渾然天成,反倒格外引人注目。】

  【那白衣男子饒有興致地打量着你,目光在你身上流轉片刻,眼中的新奇之色愈發濃重。】

  【“淨水妖龍血脈?”】

  【他微微偏頭,隨即又搖頭否定,“不對,你身上有火德?這股氣息……倒像烈陽山的室火。”】

  【他頓了頓,眉間浮起一絲困惑:“淨水妖龍與烈陽山,可是不死不休的死敵。兩脈之間,怎會有血脈交融而生?”】

  【他又閉目感應片刻,似是從周遭濃郁的水德之氣中捕捉到了什麼,“此處是碧海湖吧?”】

  【說着,他再次看向你,目光多了幾分審視之意:“你身上淨水妖龍的血脈如此純粹……你該不會是如今的龍君之子吧?”】

  【隨即他又低聲自語,語氣之中帶着幾分不解:“可這般精純的妖族血脈,又怎會擁有人族方纔覺醒的劍心通明天資?”】

  【他看着你警惕的目光,笑道,“忘了介紹。”】

  【“我名玄璣,劍祖座下四弟子。”】

第891章 劍祖的祕辛、你殺了師尊、傳承劍道!

  【劍祖座下第四弟子!?】

  【你望着眼前這位白衣中年男子,心頭不禁微微震動。劍祖之名,在此界之中,可謂如雷灌耳,當年他以空證果位,縱橫寰宇,幾乎無人能敵。】

  【他所留下的劍道一脈,至今空懸,無人能證。】

  【因此在天下劍修心中,劍祖二字,幾如神明。】

  【即便如青虛劍仙那般人物,亦對其敬若天人神明。】

  【劍祖當年所證之道,不同於五行果位,空證之下,竟能將五行諸道盡數壓制。】

  【而其傳下的神通術法,更使得後世修士得以兼修劍道與五行果位,且前期的同境之中,劍修往往戰力更勝一籌。】

  【須知,若擇五行之一而證果位,便不可再修另一五行之道;但空證之果位,卻不在此限。】

  【便如你父親,雖已持滄水果位,卻亦能兼修劍道,正是得益於此。】

  【劍祖對後世修行之影響,不可謂不深遠,然而此人乃萬年之前的人物,其生平事蹟多載於道藏古籍之中,真假難辨。】

  【其最終去向,更是姓f紛紜——有言其得道飛昇、破界而去;亦有言其老逝於此界之中。】

  【更令人費解的是,劍祖其人,彷彿憑空出世,無年少經歷可考,一出世便已證就劍道果位,縱橫千年後便再無音訊。】

  【故而後世劍修之中,多有揣測:劍祖是一道果位本身,降臨此世,只爲空證此道,爲後人開闢一條嶄新之路。】

  【你自然不會覺相信這荒謬至極,此界之中的果位,乃是虛無縹緲的道果象徵,怎可能顯化於世?】

  【若真能如此,那五行陰陽的正道果位豈不是早就該自行現世,又何必苦等歷代修士去證、去爭、去修?】

  【你注視着眼前這位自稱劍祖第四弟子的白衣中年,從他方纔的言語之中,至少捕捉到了兩條線索。】

  【其一,劍祖確實曾收過弟子,且不止一位;其二,此人應當出身人族,否則也不會以人族口吻談論妖族。】

  【你微微蹙眉,據你所知,劍祖雖劍道通天,卻並無弟子傳承之說。傳聞中,他一生行事孤傲,從不收徒。】

  【只將畢生劍道感悟鐫刻於一具木偶之上,便是後世流傳的“劍祖傀儡”,被視爲劍道至寶。】

  【據說也是當年有人慕名求教,劍祖隨手取來一具木偶刻畫幾下便擲予來人,便成了劍道至高傳承之物。】

  【至於玄璣這個名字,你從未在任何典籍或傳聞中見過。】

  【既是劍祖弟子,按理說不應寂寂無名,可此人確實不凡,單憑寄身於那葫蘆之中,便已具備斬殺七階之力,可見其深溸h在表面之上。】

  【而那白衣中年目光微動,似乎也看出你心中疑竇,開口笑道。】

  【“或許,你所以爲的劍祖,與我所說的劍祖,並非同一人。”】

  【玄璣語氣淡淡,卻帶着幾分悠遠之意。】

  【你微微一愣:“劍祖……難道還不止一位?”】

  【玄璣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望向遠處,彷彿在翻閱一段極遙遠的舊事:“早先那位劍祖,確實只有一人。一人,一劍,便可蕩天下。”】

  【他頓了頓,隨即輕聲道:“可你也知道,古往今來,多少天資絕豔之人,最終都逃不過那兩個字。”】

  【“飛昇。”】

  【“即便是那位藐視天下的劍祖,也終究困於此二字之中。此界之中,縱是持果位者,亦難逃長生之限。”】

  【“煌煌劍祖,也會老去,也會力不從心。”】

  【你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一些舊聞。曾有不少修爲通天、身居果位的大修,到了晚年,日漸昏聵,道行衰落。】

  【便如那位修火德果位,晚年持不住果位,不得不寄祀於門下宗門,卻反使其荼毒數百年,最終果位離去、壽盡而終,只落得一身罵名。】

  【你望向玄璣,心中浮現一個念頭——莫非那位劍祖,也是如此?】

  【白衣中年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此事幾乎無人知曉,或許這世上記得的,也就只剩我們幾個了。”】

  【你猜測道:“只有劍祖的弟子們……知道?”】

  【玄璣輕輕點頭:“也可以這麼說。因爲晚年的劍祖瘋了。”】

  【“他爲了飛昇,性情大變。”】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忌憚和害怕之意:“劍祖他……入了魔。”】

  【你聞言,心頭不由一震。以劍祖那等修爲,若當真入魔,便非如今魔宗修士的魔,這只是所指的修行之法。】

  【那是真正的走火入魔,墮入魔道。那樣的存在一旦失控,必是生靈塗炭、天下大亂之局。】

  【可是,你分明記得,後世關於劍祖的結局,只載其突然消失、再無音訊,從未提及他曾行殺孽、禍亂天下之事。】

  【白衣中年似看穿你心中疑惑,繼續說道:“劍祖終究是劍祖。即便入了魔,那顆劍心也未曾徹底泯滅。也正因如此。”】

  【“他在那種混亂神智的情形之下,竟還更進一步,斬出了身外之身。”】

  【你心頭微動,漸漸明白了玄璣方纔那番話的意味,難怪他會說,你所理解的劍祖,和他所說的並非同一人。】

  【玄璣微微一笑,繼續道:“劍祖晚年斬出了人、魔、妖三具身外之身。其中那具人身,便是我的師尊。”】

  【你眉頭微挑,心中生出幾分疑惑:“爲何還會有一具妖身?”】

  【玄璣不緊不慢地又抖出一樁隱祕:“因爲那位劍祖,本就是半妖半人。”】

  【你不由一怔。劍祖……竟是半妖之身?】

  【玄璣似早有預料你會驚訝,接着說道:“劍祖本就出生於北方一座大教,並非無根無底的散修。只是那等大教,最忌諱這等醜聞。”】

  【你眼神微動,據你所知,北方四大教向以人族正統自居,素來對妖族懷有敵意,奉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之訓。】

  【若按玄璣所言,劍祖便是人妖混血之後,出身於那樣的大教之中,定然備受歧視與排擠。】

  【你忍不住問道:“那後來呢?”】

  【以劍祖當年的修爲,想要報年少時受的屈辱,想必不難。】

  【玄璣笑了笑,眼中露出幾分追憶之色:“劍祖向來是快意恩仇之人。年少時,便已親手打廢那一代所有所謂的天驕;證道之後,更是逼得那座大教封山八百年。】

  【“直到他離世的消息傳開,那宗門纔敢重新開山。”】

  【你聽到此處,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北方的四大教中,能與之對得上的,只有那一座,七玄道門,】

  【你心中瞭然,那座七玄道門,當年確實曾封山整整千年,至今外界仍有傳聞,只道是道主欲突破大乘之上的境界。】

  【如今方知,真相竟是因劍祖而起。】

  【想來也是,堂堂北方大教因一人而封山千年,若傳出去,豈非顏面盡失。】

  【而劍祖雖行事狂傲,卻終究未將這樁祕辛張揚於天下,也算是留了幾分情面。】

  【這萬年來,北方四大教屹立不倒,除了各自求果位之法外,這份能屈能伸,恐怕也是關鍵。】

  【你收回思緒,重新看向玄璣,也就是說,這位自稱劍祖第四弟子的白衣中年,實則是劍祖那道“人身”所收的弟子,倒也勉強可算。】

  【不過,既然劍祖當年斬出人、魔、妖三具身外身,那麼劍祖,如今又是否尚存於世?】

  【你正欲開口,玄璣卻似看穿你的心思,先一步笑道:“劍祖之才,確實舉世無雙。他本心既已入魔,便別出機杼,將魔念斬出爲魔身;又斬出妖身與人身。”】

  【“這三具化身各有自主之識,你可以說他們是劍祖,也可以說不是。”】

  【“其中魔身最先被斬出,知曉劍祖手段,當即分化三萬道劍氣逃遁而去,自此不知所蹤;妖身則遠走南蜀,亦再無音訊。”】

  【“而人身,是三者之中最爲強大的一道,化名行走天下,繼續尋覓飛昇之機。”】

  【白衣中年含笑望向你,緩緩道:“而我,便是那道人身行走世間之時,所收的第四位弟子。”】

  【你眼神微動,卻沒有立刻接話。】

  【玄璣見你沉默,不禁笑道:“到了如今,你還是不信麼?”】

  【你搖了搖頭,卻問出一個讓他微微意外的問題:“若那道人身當真是劍祖所化,而你又是他親收的弟子。”】

  【“我若是那具人身,絕不可能將這等隱祕輕易告知於你。”】

  【你抬眼直視玄璣,聲音平靜卻篤定:“所以我料想,只有一種可能——”】

  【“你殺了你的師尊。”】

  【短短一句話落在靜室之中,清晰得近乎刺耳。】

  【白衣中年微微一怔,隨即笑出聲來,眼中帶着幾分真切的讚歎:“厲害。都說淨水妖龍一族,僅遜於九尾妖狐與白澤等靈族,是妖族之中最善機辨的族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僅憑寥寥數語,便已猜出了當年之事的大半真相。”】

  【他頓了頓,又笑着搖頭:“不過,你猜錯了一點。”】

  【“那道劍祖的人身分身,從一開始收下我們四位弟子,便未曾安過好心。”】

  【你眼神再度一動,劍祖出身在八千年前,縱是修爲通天,活至今日也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除非……那並非尋常收徒,而是某種奪舍延命之法。】

  【玄璣似是沉浸在了那段往事之中,語氣漸沉:“劍祖斬出三道分身,爲的便是活下去——在後世之中等待那道飛昇之機。”】

  【“所以,收我們爲徒,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佈置的殺局,我們也只是他爲了活命而找到的養料罷了。”】

  【你凝視着他的眼眸,又追問道:“既然你們師承於他,又怎會反過來殺他?更何況,那具人身就算只是一道分身,也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抗衡的吧?”】

  【玄璣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我們師兄弟四人,本就是被他千挑萬選出來的,對他孺慕至極,對他所傳的功法劍道更是深信不疑。”】

  【“也正如你所說,即便只是一道分身,他的修爲也遠非我們所能揣度。他早在我們所修功法之中埋下了暗法,稍有不敬,便會被他察覺。別說殺他,哪怕只是動一分異念,也逃不過他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