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舟中落雨声
【葉辰君雖正與天玥纏鬥,卻始終分神留意着這邊的戰局。】
【她能感知到——靈妙子這一擊不過是隨手爲之,卻已凝練出完整的兵陣,且陣中每一名士卒皆具五階修爲。】
【一時間,場中人喊馬嘶,殺聲震天,彷彿有千軍萬馬踏破冰河、湧入此間。】
【葉辰君心中暗驚——她原以爲靈妙子修的是水德一道,卻未料其神通竟脫胎於人族兵家道統。】
【此界之中,雖以道治天下,道統卻不唯五行一脈。儒家、兵家、法家等諸子百家,皆各有所承,雖被統稱爲“雜家”,卻各有妙用所長。】
【其中尤以儒家爲顯,南蜀各妖王麾下,常有人族儒家修士爲其呋I帷幄。】
【而兵修一脈,更是各大勢力爭相延攬的對象——因其主修殺伐戰陣,最擅征戰之事。】
【未曾想,這位靈妙子所承之道,竟是兵家。】
【三千五階修士組成的戰陣,合力圍殺一位六階修士,綽綽有餘。】
【而這,正是七階與六階之間,天壤之別。】
【七階修士已凝練仙識,所施神通術法,與六階已不可同日而語。】
【六階雖也能化形生靈,如眼前這般喚出兵卒,卻終究只是徒具其形的死物,絕無可能化出五階境界的真正戰魂。】
【而且這三千兵卒竟然還可以直接列陣。如今三千兵卒已經變陣,如同一字長蛇,直奔顧行而來。】
【葉辰君隱隱之中有着擔心,三殿下如今該怎麼應對?】
【你似乎並不慌忙,而是有些興趣看着對方,“敢問,靈妙子前輩,這是什麼神通,倒是第一次見?”】
【“爲何名?”】
【靈妙子雖是疑惑。他這神通之下,對面的這位顧寒應該是抵抗不住就要生死,可是卻對面的杏衣少年卻臉色平靜。】
【她還是回答道,“此神通名爲鐵馬冰河入夢來,至於其來歷,便無可奉告了。”】
【你緩緩點頭,“果然此界之中修士成百上千,既然有修士能創出此等妙法,真是少見。”】
【“碧海湖還是太小了。”】
【說完,你袖口之中的劍意不在掩飾,順勢飛出。】
【那道劍意如光影流瀉,瞬間鋪展開來,於千軍萬馬之間穿梭遊走。】
【下一刻,整支兵陣齊齊一滯——三千騎兵連同戰馬,盡數被斬作一截截水流,轟然散落。】
【緊接着,你再次聚攏劍意,這回卻與方纔截然不同——劍意如寒潮席捲,將整片空間直接凍結,隨即又炸出無數火光,將漫天水流焚燒殆盡。】
【兩重劍意交替之下,靈妙子的“鐵馬冰河入夢來”被生生破去。】
【妙靈子皺了皺眉,似是似乎是沒有想到,你竟然以如此快的速度,直接將她的神通破掉。】
【她看向你,有些驚訝,“兩道劍意?”】
【“一道含光極速,一道如同火域。”】
【柳穗在上空之中,感受到下方的戰況。】
【“這道劍意……”】
【她早就知曉你有着六階的修爲,可是沒想到你竟然能用出他所會的焚天劍意。】
【小行,竟然還瞞着我。】
【柳穗又驚又氣,驚訝的是,你竟然還有會兩道劍意。氣的是,此事竟然連她都沒有告訴。】
【你緩緩道,“林妙子前輩,要是我不破掉你這三千兵陣,恐怕你之後的神通,更是難纏。”】
【“我雖然想見識一番兵家之法,可是當下卻不太行。”】
【杏衣少年說着,身上的氣息在變,一股劍意瀰漫開來,而且越來越強。】
【你笑了笑道,“看來,六階修爲,不夠用了……”】
第883章 你有…七階、殺機、雷法!
【霎時間,一股截然不同的氣息自你體內席捲而出,向四方瀰漫開來。】
【你的修爲氣息開始攀升——起初不過是六階初期,卻在一呼一吸之間,便已躍至中期境界!】
【水煦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倏然湧上一絲不祥的預感。】
【天玥與葉辰君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交手。】
【兩妖皆已察覺,短時間內彼此都奈何不了對方,而此局真正的勝負關鍵,早已與他們之間的爭鬥無關了。】
【於是二人默契收手,目光齊齊投向場中那道氣息愈發濃烈的身影。】
【天玥眸中閃過一抹驚疑——這位三殿下的氣息,竟還在攀升!越過中期,直抵後期!】
【修行一道,每個大境界皆分初期、中期、後期三個小境。而每一小境之間的跨越,往往要以百年、乃至數百年之功方能完成,甚至耗費一輩子都難以突破。】
【天玥自身便是六階後期修爲,可她比誰都清楚,想要再進一步,何其艱難——】
【血脈所限、資源所限、功法所限、天資所限。】
【四重大山,將她死死壓在這一境界之上,寸步難行。】
【下一刻,天玥便親眼看着你身上的氣息再次破境,越過中期,直抵後期。】
【她心頭一陣恍惚。你纔多大年紀,竟已站在了她窮盡千年苦修才堪堪觸及的境界之上。】
【那她這千載光陰,又究竟算是什麼?】
【此界之中,血脈雖有高低之分,可即便貴爲妖皇子嗣,天賦再如何驚世,出生之時也不過五階修爲。】
【那已是天道所限的極致。】
【妖族天生強橫,卻也自有桎梏;壽元悠長,修行之難卻遠超人族,每一步攀升都如逆水行舟。】
【天玥記憶中過南蜀歷代妖皇的生平軌跡,卻從未見過如你這般的存在——不足四十之齡,便已臻六階後期!】
【豈止是妖孽兩字能夠形容,或許只有人族之中所說的天生道材,才能與之相比吧!】
【此等天賦,須得早早扼殺於搖籃之中。】
【區區一座北天牢,又算得了什麼!】
【正當她心思翻湧之際,身側忽然傳來葉辰君不敢置信的驚呼。】
【“七……七階,是七階境界!”】
【天玥猛地回神,再向場中望去時,只見那立在原地的杏衣少年,周身氣息已然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得近乎詭異的威壓。】
【那威壓不顯山不露水,卻如同一道蟄伏於烏雲深處的雷霆——表面風平浪靜,內裏卻醞釀着足以撕裂天地的萬鈞之力。】
【天玥瞳孔驟縮,也是如同葉辰君一般。】
【對面的少年,已徹底越過了六階的界限,成了另外一種存在。】
【而這種感覺在場之中只有渡厄散人,靈妙子、丹元道人三位所能散發的氣息與其類似。】
【你不再遮掩,七階修爲凝實成型,徹底穩固。】
【踏足七階,便是踏入了另一重天地。】
【仙識鑄就,神魂完成蛻變,明心見性,道心堅不可摧。】
【你身周氣息流轉之間,身後隱隱浮現一道紫色真龍的虛影,盤旋繚繞,若隱若現,恍若自莽荒深處而來。】
【至此,你的一呼一吸、一言一行,皆可牽動天地氣機。】
【這便是七階修士的可怕之處,道體已於六階圓滿無瑕,神魂之中再度孕育出仙識,從此超凡脫俗,可謂是修行路上的一座巔峯。】
【七階修士,近乎於道的化身。他們以自身所修的神通道術不斷淬鍊、完善己身,直至逼近完美的境地。】
【再往上,便是那果位之途——將自身道果寄託於天地之間,以求那一線登臨至高之機。】
【再將自身道果寄託於果位之上,以道合真,那便是與天地同存、與造化共生的至高之境。】
【八階修士,已初具永生之能。然永生不死,卻並非不滅。】
【此界劫數不定,殺機四伏,縱是身踞果位者,亦常有殞落之危。幾乎每千年之間,便有果位被斬、道統崩散之事發生。】
【故而,建立勢力以護道統,維持秩序以固根本,持守果位以延道脈,便成了九階修士的頭等要務。】
【修士納天地靈氣爲己用,借天地之力以修己身,走的是一條逆天而行的路。】
【此路一旦踏上,便再無回頭之日,萬般皆繫於一個“爭”字。】
【果位之爭,尤爲慘烈——不死不休,世代交纏,恩怨綿延不絕。】
【水煦注視着你節節攀升的氣息,最初的難以置信緩緩褪去,神色重歸平靜。】
【他定定看着你,語氣低沉:“我慶幸,此番動手,足夠果斷。”】
【“若再晚幾年,怕是你今日之勢,便已非我能輕易拿捏了。”】
【“七階,我不知你是以何種手段達成的,但這份修爲,已足以令我忌憚。”】
【“當年我與你父親一戰,正因我搶先一步破入七階。那時,我九百零七歲。”】
【“那曾是我畢生最引以爲傲之事,九百零七歲入七階,一時無兩。”】
【“那也是我修行一生之中,唯一一次在突破之速上,勝過顧景明。”】
【水煦話鋒一頓,目光落在你身上,愈發幽深:“可萬萬沒想到……時隔千年,顧景明之子,竟……”】
【他沒有說下去,那雙眼睛卻已冷了下來。】
【“我猜,你那位父親,應當也不知道你真正的修爲吧?”】
【“或者說,他應當是去建木之會了——這二十年間,你修爲破入七階,否則以他果位之主的境界,怎會感應不到你身上的氣息?”】
【“不對,定是驕珠替你遮掩了,或是烈陽山那位……”】
【“你才能瞞天過海。你父親縱有拿你爲棋的心思,也斷然想不到建木之會會生出這般變故。”】
【水煦話至此處,忽而一頓,似有未盡之言,卻生生截住。】
【他打量着你,片刻後,忽而笑了一聲:“我明白了,你也想……秩∧堑拦弧!薄�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搖了搖頭,神色平靜:“我只是想保全自己罷了。”】
【“至於那道果位……我並無覬覦之心。”】
【水煦仔細端詳你的臉色,見你依舊波瀾不驚,便也不再追問。】
【“無論如何,今日你非死不可。”】
【“你死了,我纔有機會。你若不死,顧景明的勢力便不會動搖,那道果位便穩如磐石。”】
【“碧海湖的儲君,死在碧海湖中,人心自然向背。而參水那道果位,說到底,爭的便是人心所向。”】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否則當年也不至於讓顧景明鑽了空子。”】
【“一旦顧景明失了碧海湖的人心,即便他能從建木之會脫身,果位也註定修持不穩。”】
【“屆時,我與顧長澤,便能從中分得更多權柄。”】
【“顧行,今日你非死不可!”】
【水煦沉聲說完,隨即轉向丹元道人與靈妙子,語氣微緩:“有勞二位了。”】
【他這位武澤侯,真身並未降臨此間,如今借水煦之軀而行,不過六階修爲,根本無法正面抗衡已然七階的你。】
【眼下場中,唯有這兩位北天牢的七階妖族,方有誅殺你的資格。】
【然而靈妙子卻忽然開口,“事情有變,那自然另當別論。”】
【“我們當初談妥的條件,是誅殺一位六階修士。可如今此人已是七階,局面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條件,便作不得數了。”】
【丹元道人本已準備動手,聞言也不由頓住腳步,轉頭眨眼,看向靈妙子。】
【靈妙子捻着手中念珠,神色淡然:“丹元道友,你說呢?”】
【丹元道人一怔,隨即連連點頭:“靈妙子,說得在理。”】
【水煦眉頭微皺,卻並未動怒,“那二位想要什麼條件?”】
【丹元道人手持拂塵,目光不着痕跡地瞥向靈妙子。】
【靈妙子徑直開口:“我要北流之上,六座水府的水靈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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